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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山草藥
洞外徹底安靜下來，隻有山風颳過岩石的呼嘯。麗媚藉著從石縫透進的微光，看到王飛臉色灰白，呼吸微弱，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必須立刻處理傷口，否則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在衛生所培訓時學到的戰地急救知識。她將王飛平放在相對乾燥的地麵上，解開被血浸透的臨時繃帶。傷口猙獰，邊緣已經有些發白腫脹，這是感染的征兆。
“水……要乾淨的水……”她喃喃自語，摸索著身上的水壺，卻發現早已在之前的奔逃中丟失。
絕望之際，她想起山洞深處可能有滲水。她拿起一塊尖銳的石片，又撿起一根較粗的枯枝當作火把——雖然無法點燃，但可以用來探路和防身。她深吸一口氣，向著黑暗的洞穴深處走去。
腳下濕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她小心地傾聽，除了自己的心跳和滴水聲，再無其他動靜——那個發病的鄉民似乎已經離開或者死在了某個角落。終於，在一處石壁下，她找到了一個淺淺的水窪。她用手捧起一點，仔細聞了聞，除了土味冇有其他異味。她顧不上那麼多，先用這水清洗了自己的手和石片，然後才用王飛水壺裡僅存的一塊乾淨布條蘸水，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
冇有藥品，怎麼辦？麗媚想起母親是村裡的草藥婆，小時候常跟著認藥。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洞口附近光線稍好的地方尋找。也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她竟然真的在石縫間找到了幾株熟悉的止血草——三七和茜草。她連忙采下，用石頭搗爛，敷在王飛的傷口上，再用重新洗淨的布條緊緊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但看著王飛似乎平穩了一些的呼吸，她感到一絲微弱的希望。
天色漸亮，洞外的情況不明，不能再耽擱。麗媚攙扶起意識半清醒的王飛，低聲道：“我們得走，找更安全的地方。”
他們不敢走大路，也不敢靠近河岸，隻能沿著人跡罕至的山脊，向著大山深處艱難挪動。王飛大部分重量都壓在麗媚瘦弱的肩膀上，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麗鬢被樹枝劃破，汗水混著泥土粘在臉上，但她始終咬牙堅持。
午後，他們幸運地發現了一個廢棄的炭窯。這是以前山民燒炭留下的，窯洞不大，但隱蔽性好，能遮風避雨，而且附近有清澈的山泉。麗媚將王飛安頓在窯洞裡，自己立刻去取水，並再次尋找草藥。
這一次，她找到了更多種類的草藥，有消炎的白頭翁，還有退熱的金銀花藤。她像小時候看母親做的那樣，將草藥洗淨、熬煮。冇有鍋，她就用找到的破瓦片代替；冇有火，她就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方法，雙手磨出了血泡，終於點燃了希望的火焰。
瓦片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苦澀的藥味瀰漫在炭窯裡。麗媚小心地喂王飛喝下藥湯，又用煮過的布條為他更換敷料。
夜幕降臨，山風凜冽。炭窯裡雖然生了一小堆火取暖，但麗媚的心卻不敢放鬆。她守在窯口，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遠處，依稀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那是日軍在掃蕩，或是與可能存在的抵抗力量交火。
王飛在藥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麗媚卻毫無睡意。她摸著貼身藏好的那管藍色晶體樣本和幾張日軍研究記錄的殘頁，感覺重如千斤。這是揭露日軍罪行、拯救更多鄉親的關鍵。她看著昏迷中的王飛，想起王家屯的鄉親，想起自己炸燬實驗室的決絕，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他們需要找到組織，找到還在堅持抗日的隊伍。隻有把訊息和證據送出去，才能打破鬼子的封鎖和謊言，才能為這片飽受荼毒的土地帶來真正的生機。
這一夜，炭窯裡的火光雖然微弱，卻照亮了麗媚眼中愈發堅定的光芒。那不是黎明的篝火，而是深藏在億萬中國百姓心中，永不熄滅的抗爭星火。這星火，正在殘酷的戰爭中，悄然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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