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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日本軍曹
洞內的黑暗彷彿有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胸口。王飛背靠冰冷的石壁，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臂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與滲出的鮮血混在一起，帶來粘膩的寒意。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襲來，他隻能狠狠咬著牙，用意誌力對抗著逐漸模糊的意識。
麗媚緊挨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她撕下自己內衫最乾淨的裡襯，重新為他包紮，動作迅速卻難免因恐懼而帶著一絲顫抖。洞外，日軍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音的日語命令時遠時近，手電筒的光柱像毒蛇的信子，不時掃過洞口，每一次都讓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止血藥快用完了……”麗媚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慮。她摸索著行囊，裡麵隻剩下一點點珍貴的藥粉，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全部撒在傷口上。
就在這時，山洞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碎石滾動的聲音。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卻如同驚雷。
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
王飛用未受傷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那把從日軍手裡繳獲的刺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麗媚也摸到了身邊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塊。
那聲音停頓了片刻，隨即再次響起，似乎更近了些。伴隨著的，還有一種粗重、不規律的喘息聲，像是肺部有嚴重問題的人。
王飛腦中瞬間閃過村民描述的，那些因感染而精神錯亂、極具攻擊性的病人。他們或許就藏匿在這些山洞裡！
“不能待在這裡，”王飛用氣聲對麗媚說，額頭上沁出新的冷汗，“往裡走，找地方躲起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因虛弱和疼痛一個踉蹌。麗媚趕緊用瘦弱的肩膀撐住他，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洞穴深處挪去。腳下的路崎嶇不平，佈滿了鬆動的石塊和濕滑的苔蘚，每一步都充滿未知的危險。
身後的喘息聲和腳步聲似乎被他們的動靜所吸引，明顯加快了速度，緊追而來。那聲音在狹窄的洞穴通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瘮人。
王飛能感覺到追蹤者越來越近。他猛地將麗媚推向旁邊一處稍顯凹陷的石壁後，自己則背靠通道轉彎處，屏息凝神，握緊了刺刀。
一個黑影猛地從轉彎處撲了出來！速度不快，但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藉著從洞口方向隱約透入的微光，王飛看到一張扭曲、汙穢的臉，雙眼赤紅，嘴角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正是發病鄉民的模樣！
那人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張開雙手，直直地向王飛抓來。王飛側身躲過，同時用刺刀柄狠狠砸向對方的手腕。那人吃痛，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卻更加狂暴地轉身撲來。
就在這時，洞口方向傳來了日軍士兵清晰的嗬斥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柱猛地射入，晃動著，恰好照亮了扭打在一起的王飛和那個發病的鄉民。
“ここだ！（在這裡！）”
“支那兵がいる！（有中國兵！）”
幾聲槍響！子彈打在石壁上，迸濺出火星和碎石屑。
那發病的鄉民被槍聲刺激，動作一滯。王飛趁機用力將他推開，自己則因反作用力跌倒在地，左臂傷口再次崩裂，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王飛！”麗媚從石壁後衝出來，想要扶起他。
洞口的光線被幾個身影擋住，日軍士兵已經逼近！他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王飛和麗媚，也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發出無意識嚎叫的發病鄉民。
帶隊的軍曹顯然將發病鄉民也當成了抵抗者，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獰笑著舉起了槍，瞄準了離他最近的王飛。
千鈞一髮之際，麗媚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猛地將手中那塊鋒利的石塊擲向日軍軍曹！石塊劃破空氣，雖然冇有擊中，卻成功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軍曹怒罵一聲，調轉槍口。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洞外突然傳來了幾聲爆炸的悶響和更加密集的槍聲！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攻擊洞外的日軍！
“敵襲！（敵襲！）”
洞內的日軍一陣騷亂，軍曹顧不上王飛和麗媚，急忙指揮士兵轉身應對洞外的攻擊。
混亂中，麗媚拚儘全力將王飛拖向洞穴深處一個更隱蔽的縫隙裡。王飛意識模糊，隻感覺到麗媚溫熱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和她不斷重複的、帶著哭腔的低語：“堅持住……王飛，堅持住……”
外麵的槍聲和爆炸聲持續了片刻，逐漸遠去，似乎是日軍被引開了。洞穴深處，那個發病鄉民的嚎叫聲也漸漸微弱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黑暗中，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麗媚緊緊抱著王飛，用體溫溫暖他逐漸冰冷的身體。她從行囊裡拿出最後一個乾硬的窩頭，小心地掰碎，混著洞裡滲出的、不知是否乾淨的水，一點點喂進王飛嘴裡。
“我們會活下去的，”她在王飛耳邊輕聲說，彷彿在宣誓，又彷彿在祈求，“我們一定要把鬼子的罪證帶出去……”
王飛在昏沉中，似乎聽到了她的話，他用儘最後力氣，反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求生的意誌，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種，在絕境中頑強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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