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174章 分道揚鑣

王飛在林間亡命奔逃，身後的子彈不斷呼嘯而過，打得枝葉紛飛。他利用粗大的樹乾作為掩護，時而急停轉向，時而俯身衝刺，將自己在戰場上磨練出的生存本能發揮到極致。三名日軍士兵顯然也是老兵，配合默契，呈扇形包抄過來，槍法精準，死死咬住他不放。

“必須甩掉他們！”王飛心中念頭急轉。他看準前方一處茂密的灌木叢，猛地加速衝了過去，在臨近時卻突然變向，繞到一棵巨大的古樹之後。追兵的目光被灌木叢的晃動吸引，瞬間火力集中過去。

趁此間隙，王飛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身旁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緊緊貼在粗壯的枝乾上，屏住呼吸。

腳步聲和日語叫罵聲迅速逼近。三名日軍衝到灌木叢前，發現空無一人，頓時有些疑惑。

“人呢？（日語）”

“分開搜！他跑不遠！（日語）”

兩名士兵左右散開搜尋，那名軍曹則警惕地端著槍，慢慢走向王飛藏身的大樹下方。

王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握緊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刺刀。如果被髮現，就隻能拚死一搏。

幸運的是，軍曹的目光掃過樹下，並未抬頭，他的注意力被側麵一些被踩倒的雜草吸引（那是王飛之前故意製造的痕跡）。“這邊有動靜！（日語）”他招呼一聲，帶著另外兩名士兵向那個方向追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王飛又等待了片刻，確認安全後才緩緩滑下樹乾。他不敢停留，立刻朝著與小山東他們約定的大致彙合方向潛行。一路上，他儘量抹去自己的痕跡，專挑難走的地方行進。

約莫半個時辰後，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澗旁，王飛終於找到了驚魂未定的小山東、翠姑，以及昏迷未醒的石頭。看到他安全歸來，小山東和翠姑都鬆了口氣。

“飛哥！你冇事太好了！”小山東激動道。

“周老爺他們呢？”王飛急切地問。

小山東神色一黯，搖了搖頭：“我們跑散了，隻看到趙管家他……後來周老爺和三姨太，還有大太太，往另一個方向跑了，有個鬼子追過去了，不知道……”

王飛的心沉了下去。老趙恐怕已遭不測，周守業他們生死未卜。就在這時，山澗下遊傳來細微的響動。王飛立刻警覺起來，示意小山東戒備。

過了一會兒，隻見周守業、三姨太和麗媚三人狼狽不堪地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周守業官袍破爛，臉上多了幾道劃痕，三姨太髮髻散亂，麗媚也是臉色蒼白，但三人看上去並無大礙。

原來，追擊他們的那名日軍士兵在林中被麗媚用髮簪刺傷了眼睛，劇痛之下胡亂開槍，反而暴露了位置，被熟悉地形的周守業帶著兩女藉助複雜地形甩掉了。

“王飛！”周守業看到王飛，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慶幸，“老趙他……為了救我……”他傷到腿了。流好多血。

王飛小心翼翼幫趙管家包紮傷口。

彙合之後，氣氛卻並未輕鬆。周守業驚魂稍定，那屬於鄉紳老爺的思維便重新活躍起來。他看了看形容狼狽、傷痕累累的王飛幾人，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相對安全的耒陽城方向（他們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隱約能望見耒陽城的輪廓），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絲看似誠懇的表情，對王飛說道：“王飛，此番多虧了你，我等才能僥倖逃生。此恩，周某銘記於心。”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如今既已臨近耒陽，城內想必有駐軍和保安團，比在外顛沛流離要安全得多。我看……我們就在此彆過吧。”

王飛看著他，冇有立刻說話。他明白周守業的意思，他們這些“下人”、“護院”，對於即將回到自己舒適圈的周老爺來說，已經成了麻煩和拖累，尤其是經曆了地下暗河和洞窟中的種種，他周守業狼狽脆弱的一麵被看得太多。

小山東忍不住道：“周老爺，你們進城了，我們怎麼辦？石頭哥還昏迷著！”

三姨太在一旁扯了扯周守業的袖子，低聲道：“老爺，收留他們吧。”

周守業避開了王飛的目光，從懷裡摸索出幾塊帶著體溫、濕漉漉的銀元，塞到王飛手裡：“王飛，這些你們拿著，找個郎中給石頭看看傷。不是周某不講情麵，實在是……你們身份敏感，又是從鬼子那邊逃出來的，一起進城，恐惹不必要的麻煩，對大家都不好。”

麗媚站在周守業身後，看著王飛，嘴唇動了動，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捨，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奈，但她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低下了頭。身份的鴻溝，現實的殘酷，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分明。

王飛看著手裡的銀元，又看了看低著頭的麗媚，以及眼神閃爍的周守業，老趙和三姨太，心中一片冰涼，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蔓延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銀元揣進懷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道：“既然如此，周老爺保重。我們就此彆過。”

他冇有再看麗媚一眼，轉身對小山東和翠姑說道：“我們走。”

望著王飛幾人攙扶著石頭，毅然轉身，走向與耒陽城相反、更加偏僻荒涼的深山方向，周守業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一絲莫名的悵然。他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袍，對身邊的麗媚和三姨太說道：“走吧，我們回家。”

麗媚最後望了一眼那個逐漸消失在林木間的、挺拔而孤獨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淚光，旋即被周守業拉著，走向了那座代表著秩序、安全，卻也禁錮著她的耒陽城。

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此分道揚鑣。

王飛揹著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許更加艱難，但他們必須走下去。身後的耒陽城漸漸模糊，而新的危險與未知，依舊籠罩在前方的迷霧之中。他隱約感覺，那洞窟中的空箱和屍骸，以及日軍少佐誌誌雄的真實意圖，或許纔是更大風暴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