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行隋唐 第108章 京官到來

- 仁壽元年農曆二月中，新任玉門刺史張宏、敦煌刺史李佑助、張掖刺史秦元濟和監察禦史柳述至涼州城。

楊鐵對於其他三郡的同僚倒是不甚在意，雖然他們都是太子的人。但在涼州這一畝三分地裡自己說話絕對比皇上都好使，唯一有點忌憚的就是那監察禦史柳述。人家是京官，皇上身邊的人，如果他回去在皇上麵前喋b喋b地說自己幾句壞話，可實在是消受不起！

一條長長的車龍慢慢駛進城門內，街道兩旁圍滿了前來看熱鬨的百姓，楊家的兵丁們絲毫不敢懈怠地維持著秩序。一杆杆玄黃的大旗在狂風中‘呼啦啦’地抖動著，前方開路的士兵一身輕質鐵甲，在陽光的照射下刺地雙眼生疼。

在一輛披紅掛綵的馬車裡坐著一個年紀約在二十歲的年輕男子，身穿大紅的寬大官服，嫩白白的一張俊俏小臉，比之女子還要美上幾分，緊鎖著雙眉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

如今幾位皇子爭位越來越激烈，朝中百官更是誠惶誠恐，寢食難安。這場豪賭比拚的是幾方的實力和計謀，當然還有運氣。父親反覆叮囑自己要蟄伏隱忍，可該你麵對的躲也躲不過，這西北的監察禦史皇上偏偏點上了自己。那楊鐵是二皇子的人，這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如果自己這次大公無私查辦了他，恐怕二皇子那一關不好過，何況現在二皇子已經是東宮太子！可若是就這麼連屁都不放就回去了，大皇子定然不悅，雖說大皇子已經不是太子，但依他的實力報複一下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柳述心亂如麻，瞻前顧後，反反覆覆拿不定主意。

大皇子的那三位刺史大人麵色則更加難看，太子提拔自己的時候，豪言壯語，壯誌滿胸，可以路上看著那漫漫黃沙，咆哮不止的狂風，一腔熱血一下子涼到了底兒，大隋在這裡還築有城池嗎？這裡難道也有人居住？這等城池要之何用，不如送給那突厥人算了！

楊鐵見從馬車上下來四個穿著寬大官服之人，一個大約而立之年的大漢，一張寬大的國字臉，虎目大耳，厚厚的嘴唇上薄薄的一層黑鬚；一個四十左右年紀，骨瘦如柴，在風中搖搖晃晃，彷彿隨時會跌倒一般；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鼻直口正，在狂風之中官步依然走的慢條斯理，渾身透著一股酸腐之氣；最後一位則是弱冠之年的俊俏小生。

“四位大人一路風塵辛苦了，快快府裡歇息！”楊鐵做了這麼久的官，這官麵上的官腔官調已經駕輕就熟，說罷將眾人引入府中。

三位刺史大使一見楊鐵的府邸一張苦臉立刻變成了驢臉，這涼州地界堂堂總管的府邸居然比京城大地主都要寒酸，邊走邊打量了幾眼楊府的丫鬟，心裡更加拔涼拔涼的，那一個個歪瓜裂棗的模樣，倒貼給京師的窮苦百姓估計都冇人要。

眾人到了廳堂分賓主落座，楊鐵命人沏茶倒水。

“四位大人不辭辛苦遠赴邊塞，實乃我大隋百官之楷模！”楊鐵先輕輕地給幾個人拍了一記馬屁。

“不敢，不敢，我等和楊大人比起來實在是慚愧，慚愧啊！”柳述抿了一口那苦澀無味的茶水，語出真誠的說道。

其餘三人雖然因為各為其主的原因對楊鐵充滿敵意，但這親身一到邊塞，心中對楊鐵不自覺有了幾份佩服，原本冰寒的一張臉也見了些暖意。

於是，幾人便彼此不著邊際的胡亂聊著，柳述四人所談自然離不開詩詞歌賦，可楊鐵一句也接不上，隻能乾坐在那裡一個勁的灌茶水，四人一見楊鐵吃癟頓時談的更加起勁，就像久逢知己一般。

“四位大人，本官略備了薄酒，還請四位賞臉！”楊鐵見天色不早，趕緊打斷了四人的‘雅興’。

楊鐵這地主之誼還是要儘的，不過他倒也冇鋪張。開玩笑，人家都是京官，吃喝玩樂哪一樣不比涼州強百倍，與其自己獻媚不討好，還不如裝作清廉來的劃算。

楊鐵能拿出手的也無非就是來自西域的一些小玩意，稱之為涼州的特色也不為過。這第一樣自然是葡萄酒了，葡萄酒可是楊鐵花了心思專門為這幾位文官準備的，這西域傳來的葡萄酒芳香柔潤，香醇濃鬱，回味無窮，很是適合這些飽讀聖賢之書的儒官政客；這第二樣那就是西域的琵琶小曲，這胡樂也唯有涼州這與西域頻繁往來的邊塞纔有，彈奏這琵琶的女子是楊鐵從‘迎春樓’花重金請來，不過我們的楊大人可冇忘記借工作之便爽了一下。

柳述四人乍見葡萄酒，心中一陣鄙夷，甚至有些作嘔，但礙於楊鐵的麵子不得不嚐了幾小口，他們發現這酒冇有中原酒那般辛辣，入口有些點點苦澀之味，但片刻後舌尖變傳來一陣甘甜，回味無窮。

嚐到甜頭的四人漸漸的推杯換盞，混亂尋著些喝酒的理由，四人忽然感覺一陣清香撲鼻，接著便見一個身材高挑的胡女懷抱琵琶，半遮麵的走了進來，乍見這異族美人，一個個眼神直髮呆，喉嚨裡‘咕咕’地直嚥唾沫，暗道：涼州此地居然還有此等美人，真乃是暴殄天物啊！

楊鐵看了也是一愣，心道怎麼是她？！也好，她彈的不錯，自己還真怕那老鴇隨便弄個人來混弄自己，在這四人麵前失了臉麵。

猶如杯盤炸裂般琵琶聲響起，四人頓時感覺有一股潺潺的清泉流過自己的心底，溫柔寧靜，沁人肺腑，四人癡癡呆呆地看著那胡女，彷彿她的一笑一顰都能勾人魂魄一般。

楊鐵可冇他們那麼好興致，自己花了這麼多銀子搞了這麼一大桌子菜，不吃回來實在太虧了，見四人全然冇有注意自己，急忙甩開腮幫子狠狠地吃了起來。

美酒，美女，兩樣都有了，不吟幾首詩詞豈不遺憾。於是，四人你一首我一首拚命地在那胡女麵前賣弄這自己的才學，希望能博得佳人的青睞。楊鐵將整個頭都埋進了菜湯裡，啼喱禿嚕豬一般的喝著。那胡女目光一直暗暗瞄著楊鐵，見他如此的吃像實在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四位才子見胡女的露出笑顏，一個個如癡如醉，順著胡女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楊鐵深深躺在椅子上，臉上還掛滿了油跡，嘴裡不停的打著飽嗝兒。四人全都鄙夷地看了一眼，嘴裡不滿地‘哼’了一聲。

楊鐵也見四人都看著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忙起身厚顏地笑道：“這菜真香，既然四位大人這麼有興致，我忽然也想起一首陋詩，希望諸位不要取笑！”

在場的五人聽楊鐵要吟詩全都來了精神，當然都是想看他出醜了。楊鐵用手摸了摸肚皮，朗聲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心道：自己小學一共就會有數的幾首唐詩，剛纔記得這首大致能和今天的情景對上，便獻寶似地拿出來顯擺一下。

那楊鐵雖然麵有玩世不恭之色，可五人聽了這首詩怎麼高笑不出來。三位刺史更是一臉頹然的坐回到椅子上，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命運。

那胡女向看怪物一般看著楊鐵，心道：想不到他儘有如此才學，以前到還真小瞧了他。

既然興致冇了，自己也吃飽了，楊鐵又將那眼神中帶著敵意的胡女打發回去，在與四位大人淺淺地說了些突厥人如何凶殘成性，吃人肉飲人血的情況了。

“四位大人，天色不早了，你們路途勞累，本官看還是早點回府休息吧！”楊鐵滿臉賠笑的說道。

四位大人本來就旅途勞累，加上對自己仕途的擔憂，心煩意亂，見楊鐵說回府便急忙應了聲，起身向外走，忽覺腹中傳來一個怪叫，這纔想起自己還冇有進食，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乾乾淨淨的碗筷，氣的七竅生煙。

“四位大人，趕緊走吧，這西北的風大，在晚了我們就回不去了！”楊鐵彷彿什麼都冇看到一般催促道。

四人哪有楊鐵那般厚的臉皮，忍著腹中的饑餓，鐵青著臉跟在楊鐵後麵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