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億?”
蘇傾月感覺自己的聽力可能出了問題。
她身為世界頂級的設計師,經手過無數個預算驚人的專案,迪拜的摩天大樓,歐洲的皇家博物館,幾十億甚至上百億人民幣造價的工程她都見過。
但那都是指整個專案的總造價,包含了土地、建安、裝修、配套等等所有費用。
而現在,夏宇輕描淡寫地說出“一百二十八億”,指的僅僅是……改造一棟爛尾樓的費用?
這已經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了,這完全超出了正常商業邏輯和建築成本的範疇!
“夏總,你確定你說的單位是人民幣,而不是津巴布韋幣嗎?”蘇傾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據我所知,就算把這棟樓拆了,用純金重建一遍,也花不了這麼多錢。”
在她看來,夏宇要麼是在信口開河,要麼就是個對建築和金融一竅不通的瘋子。
“我很確定。”夏宇拉開茶幾對麵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蘇小姐,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我的要求就是這樣,預算沒有上限,但必須花光,而且要花得有價值。”
“價值?請問把錢往水裡扔,有什麼價值?”蘇傾月毫不客氣地反問。她今天來,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如果對方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她寧願違約,也絕不參與這種荒唐的專案。
“當然有價值。”夏宇笑了笑,他知道,跟這種純粹的科學主義者講什麼風水、靈氣,是行不通的。
他必須換一種她能理解的方式。
“蘇小姐,你可以把這次的專案,理解為一場前所未有的極限建築實驗。”
“實驗?”蘇傾月皺起了眉。
“對,實驗。”夏宇點了點頭,開始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場關於‘環境能量學’與‘人體磁場共振’的頂級實驗。”
“環境能量學?人體磁場共振?”蘇傾月聽到這兩個名詞,愣了一下。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前沿的交叉學科,但她又從未在任何權威學術期刊上見過。
夏宇繼續忽悠道:“簡單來說,我們相信,建築本身,不僅僅是一個物理空間。它的材料、結構、形態,甚至它所處的空間位置,都會形成一個獨特的‘環境能量場’。這個能量場,可以與居住在其中的人的‘生命磁場’產生共振。”
“我們這次實驗的目的,就是要通過使用最極致的材料、最精密的結構、最符合某種‘宇宙規律’的設計,來建造一個完美的‘正向能量場’。我們想要驗證,當人長期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裡,是否會對他的健康、情緒、甚至智力,產生積極的、可量化的影響。”
這套說辭,是夏宇昨晚想了一夜,專門為蘇傾月這種“科學神教”的信徒準備的。
他把係統那些玄之又玄的“風水”、“靈氣”,包裝成了一套聽起來高深莫測的“偽科學”理論。
果然,蘇傾月聽完後,臉上的嘲諷和不耐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和思索。
她雖然覺得這套理論聽起來很懸,但又似乎……有那麼一絲可能性?畢竟世界之大,總有現代科學還無法解釋的領域。
而且,“極限建築實驗”這個概念,對她這種追求極致的技術狂人來說,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這棟樓,改造成一個巨大的、能改善人體機能的理療儀?”蘇傾月試探著總結道。
“可以這麼理解,但比那要複雜得多。”夏宇打了個響指,“所以,我需要你,蘇v傾月小姐,需要你的天才設計,來實現這個前無古人的構想。至於預算,一百二十八億,隻是一個。在這個實驗裡,成本,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蘇傾月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了。
如果夏宇說的是真的,那這將不是一個普通的建築專案,而是一個足以載入人類建築史、甚至科學史的偉大工程!
任何一個有追求的設計師,都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她的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啟了公文包,拿出了膝上型電腦和一遝厚厚的檔案。
“好吧,夏總。我暫時接受你的這個‘實驗’假說。”她推了推眼鏡,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業,“那麼,請告訴我你的具體要求。我們需要什麼樣的材料?什麼樣的結構?什麼樣的設計理念?”
夏宇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一笑,將係統給出的“sss方案”的具體要求,用自己的話轉述了出來。
“首先,材料。建築主體的承重結構,我需要混入一定比例的‘赫爾基蒙水晶粉末’,以增強建築對‘宇宙高頻能量’的傳導性。”
蘇傾月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著,眉頭緊鎖:“赫爾基蒙水晶?那是一種未經切割的雙端石英晶體,產量極低,價格堪比鑽石。你要把它磨成粉,混進混凝土裡?你知道這需要多大的量嗎?成本會高到什麼程度嗎?”
“成本不用你擔心,你隻需要設計。”夏宇繼續說道。
“其次,所有樓層的地板,我要求使用來自亞馬遜雨林深處的‘生命之木’。這種木材據說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生命能量。”
蘇傾月的手停在了鍵盤上,她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夏宇:“夏總,‘生命之木’隻是印第安部落傳說裡的東西,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這種學名的木材!”
“有的。”夏宇肯定地說道,“係統……哦不,我的團隊已經鎖定了它的位置,並且會負責采伐和運輸。你隻需要在設計圖上標明即可。”
蘇傾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複敲打。
夏宇沒有停,繼續丟擲炸彈。
“園林部分,水景係統的水源,必須全部采用來自馬裡亞納海溝3000米以下的深層海水,經過淡化處理後使用。因為那裡的水,蘊含著最原始的‘生命源質’。”
“所有外牆的玻璃,必須采用一種特殊工藝,在玻璃中融入微量的‘月球土壤’,以便在夜間能更好地吸收月光精華……”
“建築的整體朝向,不能按照常規的南北朝向,而是要精確地對準285度角的天狼星方位……”
“……”
夏宇一條一條地說著,蘇傾月和他帶來的兩個助理,則在一旁瘋狂地記錄。
一開始,她們還試圖從建築學和材料學的角度提出質疑,但很快,她們就放棄了。
因為夏宇提出的這些要求,已經完全脫離了她們所認知的“科學”範疇。
什麼宇宙能量,什麼生命源質,什麼月光精華……
這哪裡是在做建築設計?這分明就是在搞玄學!是在修仙!
當夏宇說完最後一條要求後,整個總統套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傾月和她的兩個助理,全都用一種呆滯的、混雜著荒謬和崩潰的眼神看著夏宇。
過了許久,蘇傾月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地問道:
“夏總……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可以。”
“你……確定你不是某個神棍組織派來消遣我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