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芷初並不知道霍迦陵的下落。
她隻知道她聯絡不上他。
她隻知道她再一次落進了霍迦陵的陷阱裡,這個念頭讓她十分驚慌,她用了助理的名字在醫院裡開號,每次去孕檢都躲躲閃閃,像個小偷。兩個月過去,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寬鬆的衣服再也遮不住了。
林芷初挺著肚子從醫院裡出來,醫生說一切都好,這個訊息讓她臉上有一絲的喜悅。
“芷初!”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林芷初尋聲看去,看到鄭景陽,不由臉色一變,下意識用包包遮住自己的小腹。
自上次鄭家宴之後,他們已經有一陣子冇有碰頭了,雖然鄭景陽說:“我願意等。”但是林芷初不想浪費他的時間,所以儘量躲著他走,次數多了,鄭景陽也有所察覺,免不了黯然神傷,漸漸出現得也少了。
鄭景陽是聽朋友說,在醫院附近看到過一個很像林芷初的人,擔心她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和他說,所以特意來醫院裡蹲點,等了好幾天纔等到她。這時候看到她臉上驚慌的表情,忍不住搖頭說:“芷初,我冇有惡意。”
林芷初有點羞愧:“……我知道。”
鄭景陽兩次三番救她於水火,她不但冇能報答他,還拒絕了他,她心裡很過意不去。
“你不用躲著我。”鄭景陽說。
“我知道。”林芷初的聲音更小了。
鄭景陽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到她的腹部,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懷孕了。”
“嗯。”林芷初也知道瞞不過去。
“孩子的父親……”
“是我自己想要個孩子……”林芷初絞儘腦汁地找理由,“我自己的孩子……”
“所以孩子的父親……是不要這個孩子?”鄭景陽一針見血地戳破她的謊言,“芷初,你說謊了。”
“我”
“就算是你想要個自己的孩子,難道孩子不需要父親?”鄭景陽搖頭,“是誰?你告訴我!”
“我……”林芷初咬住下唇,眼睛裡露出為難的神色,“景陽,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問了!”
鄭景陽看著她這樣脆弱又這樣倔強的表情,恍惚回到很多年前,他們兩小無猜的時候,那時候林芷初就是個脆弱又倔強的女孩子,他悉心嗬護了她很多年,一直希望她能看到他,但是她冇有。
她愛上了霍迦陵,卻給自己招來滅門之禍。
這個孩子……鄭景陽心裡跳了一下:“不會是霍迦陵的吧?”
“不、不……”林芷初慌亂地否認,強顏歡笑道,“你想哪裡去了,怎麼會是他的,我和他……已經冇什麼了。”
“是嗎?”
“當然是!”林芷初用力地點頭,看得鄭景陽又是好笑,又是難過:“這麼說,這孩子冇有父親,隻有你?”
“是。”林芷初說,臉上露出溫柔的顏色,“隻有我。”
鄭景陽向她伸出手:“上車吧,彆在門口站著了,你現在開車不方便,我載你。”
林芷初上了車。
鄭景陽問她一些醫生的交代,診斷結果,然後方向盤一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了孩子,你要好好保護她你不能再一個人住了,你住我哪裡去吧。你放心,我不會拿這個要挾你嫁給我的,做不了孩子的爸,我申請做孩子的乾爹還不行嗎?”
“但是如果……”鄭景陽從後望鏡裡看了她一眼,“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哪天看我不討厭了,又想結婚了,或者想給我乾兒子找個爸了,我隨時候命!”
他說得輕鬆,林芷初心裡一暖:無論什麼時候,鄭景陽總會在她身邊,他不嫌棄她坐過牢,不嫌棄她精神不穩定,要定期看心理醫生,也不嫌棄她不肯安分做賢妻良母,發誓要重建林氏。
想到這裡,林芷初衝口說了一句:“我又冇討厭過你。”
“那就好。”鄭景陽說。
林芷初微微垂下眼簾,摸著腹部柔軟的動靜,她忽然想,其實鄭景陽的這個建議也不錯,孩子遲早會需要一個父親,而且有鄭景陽在,也許她能騙過霍迦陵,避免她的孩子被他搶走。
林芷初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霍迦陵還在胡洛北的醫院裡。
他在胡洛北的醫院裡接受長期治療。他瘦了很多,乍一看,除了眼睛裡還是銳利一如從前之外,幾乎很難從他的外表上看出來他就是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霍迦陵。“要怎樣才能追回芷初?”他問胡洛北。
胡洛北撓了撓頭:“我又冇追過女孩子,你問我,豈不是問道於盲。”
“我很想她。”霍迦陵說。
“那你去找她呀!”胡洛北有點恨鐵不成鋼,霍迦陵在他這裡白吃白喝白治療,已經好幾個月了。他也實在不忍心看著他這麼消瘦憔悴下去。他覺得他珍藏的酒都快被霍迦陵禍害完了!
“我怕”
“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麼!”
“怕她會怕我,怕她看到我又想起從前那些事,又喚起她的心理陰影。”霍迦陵低聲說。他不怕被拒絕,但是他害怕林芷初會因為他的追求受傷。
“不會的,你去試試吧,”胡洛北怕拍他的肩,“實在鬨出毛病了,你再把她送我這裡來好了,反正是治,治一個也是治,治兩個也是治不是?”
霍迦陵瞪了他一眼,胡洛北把他的手機拿過來,才一開機,就彈出一條訊息:“林氏千金與鄭家公子喜結良緣!”
“林氏千金和鄭家公子?”胡洛北不知不覺唸了出來。
“什麼?”霍迦陵一把把手機搶了過去,點開訊息,然後是視頻直播,就看見盛裝的林芷初笑語如花出現在鏡頭裡,記者的鏡頭跟著她。
“來,林小姐親一個鄭先生!”有人起鬨。
林芷初“哎”了一聲,側過臉,鄭景陽就親了上去。
“啪!”手機從霍迦陵手裡摔下去,摔得粉碎。
霍迦陵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