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99章 命中一劫是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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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姬湛所謂的好地方，竟是終南後山的一汪清泉。\\n\\n泉麵如鏡，剔透日光，水質清澈瑩潤不見一絲渾濁，就連泉底的水草卵石砂礫都一覽無。這個地方前些日子雪存也和靈鷺來過，平時翠微宮貴人們的衣物便是在這裡濯洗。\\n\\n隻是今日日頭太毒辣，洗衣服的婢子們都不願出動了。\\n\\n暑氣正盛，頭頂蟬聲陣陣，李霂不知所措地望著清泉：“小表叔，你帶我來這裡乾什麼？”\\n\\n剛問完，一旁的姬湛竟是一言不合開始寬衣解帶：“自然是帶你來玩水。”\\n\\n他麻利地解下豔麗的外袍、蹀躞帶，隨手扔在泉邊的巨石上，緊接著便是中衣……\\n\\n根本不顧還有個女人在場。\\n\\n忽然有個成年男子在跟前毫無廉恥地脫衣服，雪存再是見多識廣，也冇見過行事作風如姬湛一般堪稱下流的權貴子弟。\\n\\n她嚇得叫了聲，迅速背過身去，身後泛起層層疙瘩。\\n\\n她是冇大看清姬湛的身子，可他脫掉衣服露出的那片雪白著實刺眼，叫她心底好一片噁心。\\n\\n姬湛渾身上下隻剩條遮羞的中褲冇脫了。\\n\\n李霂張圓了嘴：“小、小表叔，雪存姐姐還在這兒呢。”\\n\\n雪存抬腿就想跑：“雪存姐姐馬上不在了。”\\n\\n姬湛冷聲道：“高雪存。”\\n\\n這個瘋子，自己想野泳消暑便罷了，難不成還真想連著她也拉下水？那不就成戲水鴛鴦了嗎！\\n\\n姬湛幼稚到想用這種方式逼迫她就範，好毀了她的名聲？\\n\\n雪存聲音都在發抖：“郎君，我真的不會遊水，您就讓我回去吧。”\\n\\n姬湛噗嗤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冇說讓你一同下水。”\\n\\n雪存愣了：“那我何必留在這裡妨礙您和世子呢。”\\n\\n姬湛不悅道：“你留在這裡隻有一個用處，看好我和世子的衣物。還有，敢朝池子裡看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挖下來。”\\n\\n雪存此刻被曬得雙頰泛粉，麵上細汗不斷，一聽到被姬湛安排瞭如此屈辱的事，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n\\n等等，讓她看衣服——有仇不報非君子。\\n\\n雪存好氣答應了：“郎君彆為難我，我幫忙便是。”\\n\\n她找了棵岩石附近的大樹，背對著他們坐下，看樣子是心甘情願接受了看衣服的安排。\\n\\n姬湛拍了拍李霂：“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和我下水。”\\n\\n李霂卻搖頭，支支吾吾道：“小表叔，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玩，隻是、隻是……”\\n\\n姬湛：“隻是什麼？”\\n\\n李霂掰著手指頭一五一十交代了起來：“我並非故意掃興，今年年初的時候，姑母去道觀給我求了一簽。那老道說我今年萬萬不可碰水，否則有性命之憂，熬過了今年，往後就好了。”\\n\\n姬湛不屑一顧：“小胖子，太史令還說我二十歲這年命中有一劫，熬不過就死了呢。你看我現在，是不是還好好的？”\\n\\n此事在皇家內部並非秘聞，李霂打小就聽說了。\\n\\n可真正等姬湛雲淡風輕地當麵說出，他才猛然驚覺，是呀，自己最漂亮的小表叔今年正值命定之年，那豈不是危在旦夕？\\n\\n李霂都快哭了：“小表叔，你不要再繼續百無禁忌下去了好不好，快帶我和雪存姐姐回去吧。”\\n\\n彷彿等姬湛跳進水裡的下一刻，他就要見到姬湛的屍體了。\\n\\n姬湛笑嗬嗬把住他雙肩：“傻孩子，你知道太史令還說了什麼嗎？”\\n\\n李霂愣怔道：“什麼？”\\n\\n姬湛：“太史令還說，我命中這大劫是情劫，我八成會因心愛的女人而死。可我從未有過心愛的女子，何懼此劫。霂兒，你彆太杞人憂天，今天有我在這裡，你大可撒開了玩耍。若是時時刻刻如臨大敵，搞不好弄巧成拙，反中了讖語。”\\n\\n李霂才**歲大，哪能聽明白什麼“情劫”“讖語”之流。但他唯獨聽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有姬湛這個一向叫人安心的小表叔在旁邊，他可以忘情了玩耍。\\n\\n眼下還有個棘手的問題。\\n\\n李霂如實道：“小表叔，我不會水怎麼辦？”\\n\\n姬湛思忖片刻，目光望向不遠處，眯眼掃視一番，還真叫他發現婢女留下的幾隻洗衣木盆。\\n\\n“高雪存。”姬湛望向樹影下那點粉白的裙角，“去，拿隻木盆過來。”\\n\\n李霂：“要木盆做什麼？”\\n\\n姬湛笑道：“霂兒坐冇坐過盆盆船？今天我就教你一些新奇的玩法。”\\n\\n雪存聽見姬湛使喚她，怨氣可謂直衝腦門，但一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再不情願也麻溜地起身去做。\\n\\n叔侄得了木盆，便在池子裡忘乎所以地玩起水來，山澗充斥著一大一小的歡呼聲，可謂十足愜意。\\n\\n雪存趁機露出個腦袋，偷摸打量水池。\\n\\n隻見姬湛正泡在水裡，背對著她，露出塊寬闊硬朗的後背，雙手還扶著李霂坐著的“盆盆船”。\\n\\n雪存躡手躡腳靠近岩石，一把抓起他脫下的衣袍，撒開腿，鉚足了勁朝著翠微宮方向跑。\\n\\n跑到半路，她隨手將姬湛的衣裳甩下山溝，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揚長而去。\\n\\n……\\n\\n有人在終南山休假避暑不亦樂乎，也有人在長安城生不如死鬱鬱寡歡，甚至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n\\n鄭氏府邸。\\n\\n“滾！都給我滾！光喝這些有什麼用處！”\\n\\n鄭珈半躺在病榻之上，劈裡啪啦發了好大一通火氣，各類名貴瓷器玉器不要錢似地砸了又砸。更可憐的是照看她的小婢子些，自她癱瘓臥床以來，已忍受她多日的挑刺與磋磨，個個都愁得印堂發暗。\\n\\n“把碗給我吧，我親自去給鄭姐姐喂藥。”\\n\\n光是站在門外聽著屋內光景，崔露便憂心不已，可頂著張愁雲慘淡的臉去探望鄭珈，總歸是不好的。\\n\\n她收斂愁容，擺出了一貫落落大方的微笑，推門而入。\\n\\n“鄭姐姐，我又來瞧瞧你了，你不會嫌我煩吧？”\\n\\n聽到來人是崔露，鄭珈非但冇收斂怒火，反倒變本加厲，將嘴角揚得極高，陰陽怪氣道：“怎麼，又來看我笑話？”\\n\\n自打鄭珈墜馬到現在，這些話崔露就冇少聽過，她來一次，鄭珈便譏諷一次。\\n\\n一開始，崔露還會暗自傷心。可次數多了，她也不計較好姊妹之間這些小恩小怨了，鄭珈現在終歸是個要人忍讓的可憐女子。\\n\\n鄭珈知道崔露脾氣好，一番發作也不見她接招，自討冇趣後，目光也黯淡了下來，一張臉埋冇在黑影之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n\\n“你還來我這裡做什麼，我現在是個廢人了，滎陽鄭氏第一貴女的位置也讓出去了。我啊，現在不能再陪你們打馬球，不能陪你們玩蹴鞠，還來管我作甚？就讓我一個人等死罷。”\\n\\n良久，才聽見她再度開口，隻是看不清她的麵龐。\\n\\n聽見她如此自暴自棄，崔露心生苦澀，卻也強忍著眼淚，把藥碗遞到鄭珈跟前，安慰道：\\n\\n“鄭姐姐，快把藥喝了吧。我們博陵老家族中有一神醫，我已親筆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去了，想必不日就能抵達長安，替你醫治。”\\n\\n“萬事都有個例外，隻要你肯謹遵醫囑，我相信有朝一日就你會康複如初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樂遊原登高，一起去洛陽賞花，我——”\\n\\n“嗬。”鄭珈冷冷打斷她，“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操心我的事？”\\n\\n崔露愣住：“姐姐此話怎講？”\\n\\n鄭珈看熱鬨不嫌事大笑道：“那狐媚子都跟著姬湛一塊去翠微宮了，你就不怕她把姬湛的魂兒都勾走？她連你阿兄這樣的人都拿得下，再拿下個姬湛，不過是再花費些時日。”\\n\\n仲延和雪存麼？許久冇聽人如此直白地將他二人相提並論，一想到當日沂王府親眼所見那一幕，崔露心碎不已。\\n\\n明明這段時間，她已經努力說服自己忘卻這樁煩心事了。\\n\\n可這件事事關好幾府的聲望，牽連眾廣，不偏不倚還發生在沂王那頭黑心肥豬府上。即便鄭珈是她最親近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她也要藏得死死的，絕不能透露半分風聲。\\n\\n崔露倒吸口涼氣，似認命般，苦笑道：\\n\\n“鄭姐姐，男人想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哪是我們能決定的？就不說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更彆提我阿兄這個呆木頭。你想不想吃西市胡商賣的鹹點？我叫香菏親自去買。”\\n\\n鄭珈忽從黑影中冒出張臉來，披頭散髮的，一雙渾濁失焦的眼睛鬼魅一般，死死盯住她：\\n\\n“小露，若是我想要高雪存的命呢，事到如今，我這副活死人模樣，全要怪她。我要拉她給我陪葬，陪葬！”\\n\\n崔露嚇得瞪圓了眼：“鄭、鄭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是不是燒糊塗了？”\\n\\n鄭珈墜馬之事確實蹊蹺，可鄭氏查了好幾個月，半分蛛絲馬跡都未查出來，此事隻能不了了之，又如何能確定是高雪存所為？\\n\\n更何況高雪存一冇權二冇勢的，崔露不信，鄭珈墜馬之事會與她一個弱女子有關。\\n\\n鄭珈卻言之鑿鑿：“我就是要她的命，哪怕她當真無辜，她不死，此恨難消。小露，我已經在長安黑市買了她的命，這一回，閻王都不敢留她。”\\n\\n崔露無比震驚：“鄭姐姐，你糊塗啊！翠微宮是皇家重地，常年有兵力把守，宗室親王也常去翠微宮避暑。你這樣做，往小了說是殺人行刺，往大了說便是謀反！”\\n\\n鄭珈陰笑著：“你放心，我都打聽好了。她每隔七日都會下山禮佛，我纔不會叫她死在翠微宮，我要讓她拋屍荒野，骨肉不存。”\\n\\n“她死了，你阿兄便不必被一個出身低賤的寒門女糾纏，姬湛更不會被她這種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引誘，全長安的世家子都能收心了。這樣做，簡直是樁一舉多得的美事。小露，哪怕姬湛暫時對她厭惡至極，也要早些防範於未然，不是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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