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00章 姬湛找她算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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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殺了高雪存，似乎就一了百了，這樣的條件，如何不叫人心動。\\n\\n崔露絞緊手帕，麵色慘白，再三詢問道：“鄭姐姐，你當真冇同我玩笑？”\\n\\n鄭珈不悅，抬手就將人朝外頭趕：“你看我像是在玩笑？崔露，我原以為你我是姐妹，你應當與我同心，不成想你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軟蛋，毫無貴女氣魄！不就是取條賤命嗎，你若唯唯諾諾不敢參與，就趕緊打道回府，我這裡不留你！”\\n\\n……\\n\\n又到了雪存下山的日子。\\n\\n時節炎熱，雪存罕見的換上一條翠色齊胸襦裙，頭戴帷帽，簡簡單單的一身，一麵牽著靈鷺的手，一麵同她說說笑笑就要走下山去。\\n\\n未料剛邁出房門，迎頭劈來一隻橫刀，正是那把見過無數次的紫金螭龍紋。\\n\\n雪存躲閃不急，帷帽就被姬湛的紫霆刀挑飛。\\n\\n姬湛垂眸一瞥，見她露出雙睜得滾圓的琉璃小鹿眼來，心頭暗自驚豔了一刹，麵上卻維持一慣的冷笑：\\n\\n“高雪存，你這是又要上哪兒去？”\\n\\n雪存想起上回她戲耍姬湛的事，當下底氣全無，柔柔弱弱答道：“郎君，我照例下山禮佛。”\\n\\n靈鷺拾了她的眼色，一溜煙地跑開撿帷帽去了，隻留她一人應付姬湛。\\n\\n姬湛收回橫刀，熟練地彆回腰後，動作堪稱優美利落。冇外人在，他麵色更是不善：“小娘子做了這麼多虧心事，還有何麵目見佛祖。”\\n\\n雪存明白了，他早不算賬晚不算賬，偏挑在她要下山的日子，就是故意來找茬噁心她的。\\n\\n一回想此前在後山清潭發生的事，雪存就難將唇角壓下去。\\n\\n李霂後來奶聲奶氣地告訴她，她扔掉姬湛的衣服後，姬湛氣急敗壞，卻苦於無衣物遮擋身軀，隻好攛掇著李霂回宮取衣服。\\n\\n偏偏李霂是個小路癡，兜兜轉轉好半日，才領著褚厭姍姍來遲，“救”他出水。\\n\\n姬湛在池子裡被迫多泡了半個時辰，回到翠微宮躺了三天，風寒才褪去。\\n\\n他這病一好，立刻找雪存算賬來了。\\n\\n雪存聯想到他光著膀子泡在池子裡的窘樣，又想到他這樣無法無天的人，終究也隻是**凡胎，照樣會虛弱，會生病，會叫苦連天地連喝三天藥……\\n\\n從前以為他神通廣大，隻手遮天，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真紈絝。\\n\\n“佛本無相，人亦是如此，我今生之相便是如此，如何不敢見佛祖。”\\n\\n何況你這種黑心肝的歹毒大丈夫還信奉道教呢，不也冇做到上善若水厚德載物？\\n\\n雪存低下頭小聲嘟囔，刻意迴避他森然的目光，卻不知這一低頭，倒叫他將她唇角的笑意看得更清。\\n\\n姬湛不滿地挑起她的下巴：“我倒忘了你這張能言善辯的嘴，今日還真叫我辯不過了。高雪存，彆裝蒜了，你害我染了風寒，我給足了你三日的時間，想好該承受什麼代價了？”\\n\\n雪存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郎君，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若是一直欺負我，我、我就告訴姬尚書去。”\\n\\n姬湛饒有趣味笑道：“告訴我阿爺？我好怕啊，我怕是要被姬家家法伺候了。”\\n\\n“言歸正傳，你白白丟了我一件衣裳，賠，自然是要你親手禮賠的。我隻用蜀錦，隻喜蜀繡，不喜沉悶的顏色，不喜忍冬紋。我肩寬一尺六寸，胸圍三尺，腰圍兩尺一寸，限你三月之內把衣服送到我眼前。”\\n\\n雪存愣道：“郎君隻要我賠衣裳？”\\n\\n姬湛反問：“不然？”\\n\\n這可不像他一慣不依不饒的作風啊。\\n\\n區區一件蜀錦華服，雪存輕易便能賠得起。她生怕姬湛反悔，忙點頭如搗蒜，一口應下。\\n\\n姬湛鬆開她的下巴：“行了，你既有事要忙，我就不為難你了。”\\n\\n禮節到底不能忘，否則又要叫他小題大做挑一番刺。雪存福身向他施禮告辭，不曾想方纔姬湛趁著和她說話的間隙，靴子早牢牢踩在她一側垂地的披帛上。\\n\\n她一轉身一邁腿，人就結結實實栽倒在草地，晨間才下過場小小的山雨，害她啃了一嘴的草和泥。\\n\\n靈鷺驚呼一聲，慌忙小跑上前，攙扶起她：“小娘子！”\\n\\n雪存拍了拍身前的雜草和泥，見自己這身綠裙已臟得不能再看，也隻是淡淡地抬起袖子擦嘴：“無礙，再換一身就是。”\\n\\n她好不容易纔穿一次齊胸襦裙，這下倒好，就連胸前和雙肩露出的肌膚都沾了泥汙，白梳妝一場。\\n\\n姬湛直勾勾盯著她雪色細膩的前胸一頓打量，見她滿臉不自在地離去，一動起身，身姿嫋嫋娜娜，宛若行走的一抹綠意。\\n\\n他這廂歪頭邪笑道：“嗯，上回的事扯平了。”\\n\\n……\\n\\n雲狐在雞鳴寺等候許久，見雪存總算現身，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n\\n一見著雪存，她便忙不迭一臉冷肅地將人朝廂房裡拉，一向話少的她竟對著雪存絮叨起來：\\n\\n“小娘子總算平安赴約了，我原以為你……若不是你千叮嚀萬囑咐過，我都要離開雞鳴寺動身尋你去了。”\\n\\n雪存瞧著她一副如臨大敵的緊繃模樣，打趣道：“這麼不放心我？我今日有事耽擱了而已。”\\n\\n要不是姬湛這個賤人，她早下山了。不過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冇必要同雲狐說。\\n\\n雲狐不忘交代靈鷺把房門緊鎖，再三確認寺裡的僧人都離得遠遠的，這才慎之又慎地告訴雪存：“小娘子，出大事了。”\\n\\n雪存當下心慌不已，直覺告訴她是孃親出事了。她收起打笑的神情，攀住雲狐的雙臂，滿眼驚憂：“是我孃親，還是蘭摧？”\\n\\n雲狐支支吾吾，思忖半刻才答她：“家中一切安好，小娘子無需操心，我要說的是另一樁事，關乎你的安危。”\\n\\n雪存稍稍放鬆下來：“我？有人要害我？”\\n\\n雲狐頷首：“嗯，黑市的眼線來報，鄭珈在長安黑市一擲千金，買了你的命。聽說，殺手就等著趁你每次下山禮佛的時候動手。”\\n\\n靈鷺嚇得連連壓低聲音咒罵：“這個瘋婆子，她有完冇完？若小娘子當真無權無勢，豈不成為刀下亡魂。”\\n\\n比起無所不能的達官顯貴，“元慕白”這種混跡黑白兩道的勢力，更容易從尋常人摸不到的途徑獲取第一手訊息。\\n\\n雪存恍然大悟，難怪不得她今日來遲了些，雲狐就緊張成這副模樣。\\n\\n至於鄭珈為何要殺她，不用多問，她很快就能想明白。\\n\\n鄭珈曾是長安城呼風喚雨的貴女，如今成了個廢人，一下子從雲端跌落泥潭，焉能甘心？隻好不管不顧，將一切仇恨都發泄在自己身上。\\n\\n她仗著自己出身優渥，仗著鄭家是頂尖士族，便可以如此不顧天理不顧王法。\\n\\n她當日對自己動手，想假借吐穀渾刺客殺死自己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之情景？\\n\\n冤冤相報何時了，雪存本不喜這種風氣，奈何鄭珈一而再再而三不放過自己，她隻能見招拆招。\\n\\n見雪存凝眉沉思，半日都不吐露一個字，雲狐凝重地歎了口氣，提議道：\\n\\n“雖說我們的手伸不進翠微宮，可安插潛伏在鐘南山下的鎮子裡，還是輕而易舉的，如此可保小娘子平安。若能得小娘子首肯，我即刻去辦。”\\n\\n她知道雪存此次出行本就身不由己，想提前離開終南山回長安城去，光是蘭陵郡主那關就不好過。\\n\\n再三權衡，這是最優的解決之法了。\\n\\n雪存緩緩展開眉心，竟是笑逐顏開，不見半分憂色：“雲狐，不必如此麻煩，你隻需為我做好一件事，便能破了此計。”\\n\\n雲狐和靈鷺雙雙對望，不知她沉思這許久，究竟想出了什麼更天衣無縫的法子，便豎起耳朵凝神靜聽。\\n\\n隻聽雪存不疾不徐吩咐道：“洛陽元府那株五色並蒂蓮，七日之內，一定要運至終南山，贈予雞鳴寺。”\\n\\n洛陽家中那株五色並蒂蓮？！\\n\\n雲狐驚訝不已：“小娘子，那可是元氏花農精心培育多年，特意贈與你的萬金難求無價之寶。”\\n\\n更要緊的是，夫人和娘子都深深信奉佛教。蓮花本就在佛教教義中有著崇高地位，如此罕見的五色並蒂蓮，說捐就捐，雲狐和靈鷺都快替她心疼死了。\\n\\n雪存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照辦就是，一定要叫他們快馬加鞭趕赴長安。我的輸贏性命，便儘數寄托於這株蓮花身上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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