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72章 小娘子被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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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心上人？\\n\\n夜深人靜時分，公主的話始終在腦海中迴響，姬湛垂眸端詳案幾上雪存的荷包與手帕。\\n\\n他的心上人可以是任何女人，也絕不可能是元有容的女兒。\\n\\n姬湛解開荷包，把手帕揉成一團塞了進去，起身，推開房門，對屋外的談珩道：“扔了。”\\n\\n眼不見心不煩。\\n\\n……\\n\\n雪存許久冇在長安城過年了。\\n\\n自她去洛陽經商起，每回年節都是與程姨等人一同慶賀，從未回長安與元有容高瑜團聚過。\\n\\n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也是長安城全年最熱鬨最盛大的一夜，冇有宵禁，官員百姓可以在城內暢遊整夜。\\n\\n她冇有忘記崔秩的上元之約。\\n\\n那日在梅林，原本崔秩邀她先同遊長安城，等玩累了再前往雪嘯山莊，小住三日後回來。\\n\\n但雪存很早就答應過雲狐和靈鷺，她出嫁前，一定會帶她二人痛痛快快地玩遍長安。她們都是在洛陽時纔跟的她，從未見識過上元夜的長安城，雪存與她們絕非尋常主仆關係，任何好事自然也會想到她們一份。\\n\\n她把自己的打算如實告知了崔秩。\\n\\n崔秩笑眼彎彎地表示理解，又與她相商定，待到子時她再出發，他會在灞橋等她。\\n\\n上元夜的長安，最熱鬨之地不是東西兩市，而是朱雀大街。朱雀大街作為整個長安城的中軸，寬近五百尺，直接連通城南明德門與宮城南麵的承天門，可謂開闊無比。\\n\\n一入夜，朱雀大街人山人海，普天同慶，歌舞百戲等表演輪番上陣，數不勝數。\\n\\n雪存和雲狐靈鷺逛完東市，直奔朱雀大街看錶演。\\n\\n今年有燈車遊街，朱雀大街上人潮攢動，數萬人翹首以盼。\\n\\n待數以千計的燈車一來一回魚貫駛過，雪存不禁驚歎，這些燈車的樣式居然無一重複。站在車上執燈表演的男女老少，有扮作各路神仙鬼怪的，有漢人也有胡人，近兩個時辰，她聽到了不下百句“天官賜福百無禁忌”。\\n\\n燈車退場後，朱雀大街上的表演遠未結束。一時間，敲鑼打鼓的、跳舞的唱詩歌的唱儺戲的粉墨登場，將五百尺寬的長街圍擠得水泄不通。\\n\\n“小娘子快看，獅子！”\\n\\n靈鷺興奮地扯了扯雪存的衣袖，嚇得雪存隻當波斯國進貢的獅子跑出了宮，可定睛一看，靈鷺說的原來是支舞獅隊。\\n\\n舞獅隻有在宮中偶爾纔有機會觀賞，尋常百姓根本不曾見過。雪存回長安以來進過幾次宮，可惜都冇看見舞獅表演，今夜居然能在朱雀大街看到。\\n\\n人群目光，皆被這隻稀奇無比的舞獅隊吸引，雪存亦是踮起腳默默觀望。\\n\\n隻見漂亮的獅身下站著三名男子操縱，獅頭站一人，中部尾部各站一人，身形一看便知是少年人。\\n\\n他們的身手靈活極了，這隻舞獅時而躺在地上假寐，時而跳上各個台子搗亂，模仿得惟妙惟肖，眾人拍手叫好。\\n\\n須臾，那隻漂亮碩大的獅子頭遠遠地衝著雪存眨了眨眼。起先她以為隻是巧合，奈何舞獅直接穿過人群，直勾勾跳向她，擠出小塊空地，在她身前賣力撒潑打滾。\\n\\n眾人目光皆隨著舞獅而動，見舞獅在一個漂亮小娘子跟前停下，免不得發出連連驚歎：\\n\\n“好！”\\n\\n“連獅子都知道討好美人。”\\n\\n“這小娘子也太漂亮了吧。”\\n\\n雪存今夜著裝並不算張揚，但她生就這樣一副麵孔，想不被萬眾矚目都難。\\n\\n舞獅把靈鷺和雲狐擠進了人堆，長長的獅身圍成一個小圈，將雪存圈在了小圈裡。\\n\\n伴隨銅鑼鼓點聲，舞獅的步伐愈發地快，配合著舞獅的三人卻快而不亂，轉出了好幾道虛影，看得雪存眼花。\\n\\n鑼鼓聲一停，舞獅也停了下來。兩名少年相互配合疊成羅漢，模仿獅子坐狀。獅頭正高高對著雪存，調皮地向她不斷眨眼，甚至還有閒心舔“前蹄”，又贏得滿堂喝彩。\\n\\n雪存不知自己緣何吸引了他們，她衝著獅頭禮貌一笑，緊接著兩眼一黑，隻能聽到耳畔傳來不斷的叫好聲。\\n\\n她竟是被舞獅“吃”進了腹中。\\n\\n舞獅人紛紛蹲在地上，將獅子擺弄成打盹狀，雪存為不掃興，也被迫蹲了下去。\\n\\n直到獅頭處的少年轉過臉，與她四目相對，她才驚奇地發現居然是姬湛。\\n\\n那餘下兩個人更不必猜了。\\n\\n見她愣住，姬湛飛速地對她說了句上來。\\n\\n人生喧囂，雪存冇聽明白，姬湛又一次轉過臉，陰驁的眉眼森冷地凝視她：\\n\\n“趴好。”\\n\\n趴好？趴在哪兒？叫她直接趴地上？\\n\\n雪存不知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隻知道她肯定冇有好日子過了，加之子時將至，她果斷搖頭拒絕：“郎君，我要出去。”\\n\\n姬湛索性一個用力將獅頭下壓，褚厭與談珩與他利落地打配合，整條舞獅在外人眼中便如同懶洋洋趴在地上一般。\\n\\n他貼近雪存，目光瞥向自己肩後：“讓你上來你就上來。”\\n\\n原來是叫她趴他背上。\\n\\n雪存蹙眉道：“郎君找彆人玩吧，我要走了。”\\n\\n姬湛濃眉一挑：“嗯？”\\n\\n簡簡單單一個嗯字，又叫雪存如鯁在喉，脊背發寒。\\n\\n她知道與他作對的下場的。\\n\\n外人見舞獅一動不動，紛紛議論起來：“咦？裡頭是什麼個情況？”\\n\\n雪存算是怕了姬湛這個煞神，又唯恐與他作對會生出更多變數，隻好挪動腳步，不情不願趴上他的後背。\\n\\n一片溫軟緊緊至後背，姬湛瞬時精神煥發，扭頭叮囑雪存抱緊了，雙手放至她腿彎處，牢牢揹著她，重新站起了身。\\n\\n因著這條舞獅做得華麗繁複，獅布蓋住三人大半身軀，待姬湛起身後，外人隻能看到先前那三雙腿，看不見雪存，又議論道：\\n\\n“呀，那小娘子真叫獅子吃了？”\\n\\n“這舞獅還會變戲法？”\\n\\n雲狐終於覺察不對了，這隻舞獅明顯一開始就心懷不軌，衝著小娘子去的！靈鷺卻還在一旁傻嗬嗬地鼓掌叫好。\\n\\n話音剛落，隻見舞獅三人加大了動作，一躍，帶著“消失不見”的雪存，跳上了某個坊的坊牆屋簷，飛簷走壁，朝著僻靜處溜去，消失在朱雀大街。\\n\\n靈鷺雙掌拍到一半，笑容也凝滯在臉上，急出了哭腔：“小、小娘子……”\\n\\n小娘子居然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跑了！\\n\\n雲狐把方纔遊玩買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她手中：“你先去春明門等我，但彆去找崔家奴婢，切記莫要聲張此事，免得惹崔五疑心小娘子不好解釋，我去追。”\\n\\n靈鷺淚眼婆娑：“可是獅子不見了。”\\n\\n雲狐冷哂罵道：“我知道是誰，公主府那幾個雜碎。”\\n\\n……\\n\\n舞獅在坊市間飛躍不足片刻，姬湛幾人就停下了腳步。\\n\\n褚厭和談珩抱著舞獅退往了彆處，姬湛卻揹著雪存繼續飛簷走壁，一言不發。\\n\\n失重的感覺再一次湧入四肢，雪存嚇得緊閉雙眼。\\n\\n等身下人徹底停止動作，她的雙臀似乎坐上了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冷風習習，她睜開眼，發現姬湛竟是將她帶上了大雁塔頂坐下。\\n\\n大雁塔頂端較為傾斜，稍不注意就能滑下去，摔個手腳儘斷。\\n\\n雪存下意識摟緊了姬湛：“郎君，郎君……”\\n\\n皓月千裡，月明如晝，姬湛與她並排而坐。\\n\\n他雙手撐在身後，略揚起下巴，望著不遠處的萬家燈火，似鬼非鬼的冶容在無邊月色下豔氣逼人。他聲調慵懶：“我送你的這份上元夜大禮，喜歡麼？”\\n\\n雪存往下看一眼都快暈厥了，身體抖成了隻篩子，哽聲道：“喜歡。”\\n\\n冷，好冷，原來大雁塔上是這番風景，冷風灌得她眼睛發澀。\\n\\n姬湛隻當她怕高，在心底默默罵她了句不中用。他眼睫垂了垂，掃視雪存幾眼後，忽而明白了她為何發抖。\\n\\n他緩緩解下身上的大氅，攤開鋪在另一處，伸手，一把將雪存拉到大氅上換了個位置坐好，也離他更近了。\\n\\n這樣，她總不會嫌冷了。\\n\\n身下的冰涼感消失，雪存是覺得舒服了些。\\n\\n她不知道姬湛搭錯了哪根筋，非要拉上自己來大雁塔上陪他看月亮。見他似是極為享受夜景，她小心開口：“郎君，你可以送我回家了麼？我想回家陪陪我娘和阿弟。”\\n\\n姬湛漫不經心嗤笑道：“回家？高雪存，你怕不是擔心錯過了灞橋之約，怕惹崔子元生氣。”\\n\\n聽他說到“灞橋”二字，雪存如五雷轟頂，姬湛怎麼什麼都知道了？\\n\\n她那夜和崔秩相商時，他分明已經離開許久，為何卻連她與崔秩的約定都一清二楚。\\n\\n不，他那夜，分明神不知鬼不覺踩著雪地跟了她和崔秩一路。\\n\\n這麼說來，先前她和崔秩做的那些親密舉止，他也全部看在眼裡……\\n\\n雪存隻好承認：“是，我是與崔中丞相約灞橋見麵。郎君既然知道，還請不要為難我。”\\n\\n她低下頭，長長的睫羽在月色下分外輕盈：“我不知幾時又得罪了郎君，郎君若實在想懲處我，便待到來日吧。君子不可言而無信，我不忍中丞久等，還請郎君體諒。”\\n\\n姬湛忽然覺得她很無趣。\\n\\n在他麵前時，她總是這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模樣，叫他有幾分可惜，而非憐惜。\\n\\n可惜她如此姿容，不做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女子，完全不如同齡的女郎鮮活。\\n\\n姬湛更不想聽她和崔秩那些事。\\n\\n男歡女愛猶如動物發情，有什麼可取之處。\\n\\n他從懷中掏出小捆事先準備好的焰火棒：“高雪存，你陪我在這裡待一會兒，等我玩夠了，就送你去灞橋。”\\n\\n不容忤逆的語氣。\\n\\n雪存苦笑道：“郎君，你好歹與中丞是摯友，我既然是中丞在意之人，你又如何忍心叫他寒心。”\\n\\n“灞橋風大，我怕他等得太久，會生病的。”\\n\\n姬湛不為所動，甚至麵不改色掏出了火摺子，點燃一隻焰火棒。\\n\\n很快，星星點點的金色焰火墜下，並不燙手，姬湛把焰火棒遞給她：\\n\\n“拿著。”\\n\\n原來從始至終，他根本就不在意她說了些什麼，他隻顧自己開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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