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41章 你隻配做個玩物(文案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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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今年入冬前最後一次馬球亦在大明宮。\\n\\n寒氣刺骨，姬湛特意起了大早。\\n\\n少年容光煥發，神采奕然，又素來不喜婢女近身侍奉，更衣等事宜皆是獨自在屋內動作。\\n\\n姬湛先穿一件純白色的交領汗衫，將一雙綴蘇繡翠竹紋的領口撫平齊齊整整，直到不見一絲褶皺，才滿意地依序疊加件緇色綾織半臂，最外層罩騏麟藍與荼白錯色緙絲祥雲紋外袍。\\n\\n束帶蔽膝，腰佩橫刀，鳴珂鏘玉，腳著長靴，貴不可言。\\n\\n衣物層層錯落堆疊，將他裹得似同根春筍無二。因他身形精瘦頎挺，人高腿長，於常人而言偏繁複冗雜的搭配，在他身上絲毫不見臃腫，反為他豔色穠嬈的容貌添筆禁慾沉著。\\n\\n今日這場馬球冇有女眷在場，隻有他們男子之間不見硝煙的搏戰，姬湛久未碰過馬球，還冇邁出公主府，手心就癢得不行了。\\n\\n換好衣服，他照例陪同公主進早膳。\\n\\n待會兒要在大明宮使足力氣，他的胃口免不得比平日好上許多。\\n\\n“圓光。”公主不動聲色，沉眼盯著他進食的舉止，悠悠開口，吩咐一錦衣美婢，“給郎君多布些菜，難得他今日胃口好。”\\n\\n喚作圓光的美婢是公主貼身侍婢之一，因不小心傷了右手，便隻在公主身側做些佈菜一類輕鬆的活計。\\n\\n“娘。”姬湛放下金箸，“我吃飽了。”\\n\\n公主眯了眯眼：“一給你佈菜你便吃飽了？”\\n\\n姬湛笑了笑：“童叟無欺。”\\n\\n公主問他：“你今日穿成這副模樣又要去何處招搖，秘書省這麼清閒，本宮叫你阿爺阿兄將你另調彆處如何。”\\n\\n姬湛摸了把腰後橫刀，莫名心虛：“我哪天不這樣穿？娘也知道，我這些行頭不過擺設而已，嚇唬嚇唬外人。”\\n\\n他思忖片刻：“今日無事，兒進宮閱書，晚上一定早回。”\\n\\n他自幼體弱孱瘦，卻酷愛這些武將穿著，因一雙與公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狐狸眼，打小被人戲稱小病狐。\\n\\n兒時，長輩們尤其皇帝與魏王兩個舅舅，一見他，便半是心疼半是戲謔，捧著他尖尖的下巴，打笑他，小病狐今天又要扮作謝玄霍去病了？\\n\\n姬湛自以為這個回答天衣無縫。\\n\\n皇帝疼愛他和姬澄，特許他二人能自由出入宮中，在宮中藏書殿翻閱無數孤本典籍。\\n\\n不料話音剛落，公主就森森冷笑道：“仲延最近看的什麼書，這般入迷。”\\n\\n姬湛隨口答她：“不過是些打發時間的民間野史，說出來難登大雅之堂。”\\n\\n公主氣得破音：“滿月，還不把二郎那一箱子野史給他搬出來！”\\n\\n喚作滿月的美婢，是公主另一個心腹侍婢，正是圓光的雙生子姐姐，姐妹二人共用一張麵龐。\\n\\n眾奴婢久不見公主發作，今日她情緒異樣，堂內之人連同褚厭談珩紛紛跪倒一地，噤若寒蟬。\\n\\n姬湛不明所以，不知公主今晨為何這麼大火氣，上一刻還分明因他胃口變佳心情大好，現在就翻臉發起火。\\n\\n待滿月帶人搬出一抬大箱子，看清箱內之物，姬湛瞠目咋舌，半日都冇緩過。\\n\\n他那些命根子一樣的馬球杆，藏在他院中除他之外無一人知道的馬球杆，全部被人折斷成好幾節，儘都裝在這大箱中了。\\n\\n姬湛睜大雙眼：“娘，你聽我——”\\n\\n“解釋什麼！”公主痛心疾首，心口不住發疼，人快坐不穩了，“仲延，你今日是要去大明宮，同清河王崔五郎他們打馬球是不是！”\\n\\n姬湛搖頭：“我冇有。”\\n\\n公主大哭：“你還敢說不是！從小到大，本宮苦口婆心告誡過你多少回？你本就是早產而生，身子差成這樣，太史令說你弱冠之年命中有一生死劫。本宮多年來如履薄冰，為養活你，用了不知多少名貴的藥材，想了不知多少個方法，你一生病，眼淚成夜成夜地掉，就怕你連二十歲都活不到……”\\n\\n“好不容易把你養成如今這樣，你可知本宮耗儘了多少心血？明年就到你的弱冠之年了啊！”\\n\\n“仲延，你為何這麼不聽話，偏偏要去碰蹴鞠碰馬球，你是不是想先氣死本宮！”\\n\\n姬湛羞愧難當，心知蹴鞠馬球等事遭人告密到公主麵前，眼下“人贓並獲”，哪裡敢同公主頂嘴？\\n\\n……\\n\\n再出公主府門，已是日過正午，褚厭談珩紛紛騎馬緊隨姬湛身後。\\n\\n姬湛原本冷玉細膩的白皙臉色，此刻活脫脫硬生生陰沉如張飛張翼德，橫行坊市之間，路過的小孩被他白眼一瞪，能高燒不斷做上三天噩夢。\\n\\n“郎君。”褚厭甚至不敢大聲說話，“你當真還要去大明宮？”\\n\\n姬湛冷笑：“去？怎麼不去？今日這馬球天打五雷轟我都要去打，冇人陪我打我也要打。”\\n\\n褚厭和談珩麵麵相覷，方纔在府中，他跪在搓衣板上低聲下氣向公主認了半個時辰的錯，公主的氣才勉強消。\\n\\n甚至前一刻，他還在公主麵前信誓旦旦，說再打馬球便叫他生不齣兒子。\\n\\n結果他現在大搖大擺，領著褚厭談珩去東市買馬球杆，雖不比他視作寶貝的那些，但也夠用了。\\n\\n姬湛走在前頭，越想此事，麵色愈發難看。\\n\\n他忽勒住銀韁，轉頭問二人道：“今天是九月三十？”\\n\\n談珩：“是。”\\n\\n姬湛：“先去百川畫坊。”\\n\\n褚厭心底大驚，高七娘子，你就自求多福吧，郎君這是懷疑到你頭上了。\\n\\n……\\n\\n畫坊今日因是洛神賦圖示出時間，人流不絕，雪存在崔翰眼皮子底下練了小半日畫，待畫坊清淨，連同半個東市都靜謐無聲，才與雲狐一同離開。\\n\\n東市熱鬨程度本就不能與西市相提並論，尤其現下天氣變冷，外出的大多隻剩各家奴仆了。\\n\\n雪存甫一出門，被畫坊門口激起的塵土嗆了滿麵，咳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湧。\\n\\n有馬蹄聲入耳。\\n\\n雪存尚未抬頭轉身，下巴便被一柄冰涼涼的刀鞘抵住。\\n\\n雲狐察覺殺氣靠近，抬手抽出自己佩劍，不料即刻被兩名出手更快的男子製止，將她遠遠攔在一側。\\n\\n飛揚的塵土刺得雪存視線模糊，卻也能朦朦朧朧看見光下一隻鋥亮的耳墜，一雙修長的黑靴，來人逆著光，居高臨下，用橫刀刀鞘，緩緩抬起她的下巴審視。\\n\\n耳墜細腰高馬尾，銀鞍黑馬配橫刀，衣服鮮亮如錦簇花團，幾百個繡娘花一年才能織出一匹的緙絲，千金都買不到一匹號稱千年萬歲一寸不朽的緙絲，卻被他成堆成套不重樣地穿在身上，就算看不清他的臉，雪存也知道他是誰。\\n\\n塵土散儘，雪存吃進一肚子灰，變成隻狼狽的花臉小狸奴，姬湛卻還是那個姬湛，高高在上，豔如烈陽奪目，不可一世。\\n\\n雪存先發製人：“咳……咳咳，敢問郎君，有何事指教？”\\n\\n姬湛緊緊凝視她的臉，目露玩味：\\n\\n“又來畫坊堵崔子元？”\\n\\n雪存被他問得發懵，他的確說對了，可崔秩今天並未來畫坊……\\n\\n冇等她辯駁，姬湛笑容愈發耐人尋味，語氣慵懶：\\n\\n“我的確當眾辱你在前，你有膽子回擊，亦是我意料之外。高雪存，你想同我鬥法，也得打聽打聽長安城太歲是誰，在我頭上動土，知道死字怎麼寫麼？”\\n\\n“好大的膽子，敢報複我，你是第一個。”\\n\\n雪存：“……”\\n\\n他出門不小心被公主府大門夾扁腦子了吧。\\n\\n雪存眸生水光，氤氳一片水濛濛霧氣：“郎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n\\n姬湛手中刀鞘上移，在她左臉頰處，輕輕拍上一拍：\\n\\n“收起你這副故作可憐的模樣，我不吃這套。”\\n\\n他的目光似要將她灼生煙：“你一門心思攀高枝，當心自己反被玩弄凋折。”\\n\\n“美則美矣。”他目光下移，將她從頭頂到腳都掃了整遍，玩味中帶著鄙夷，“給崔子元做妾，都是你高攀。”\\n\\n“以你的資質，隻配做一個玩物。識相一些，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該結束了，你我來日方長。”\\n\\n姬湛說完這些羞辱之詞，收回橫刀，勒馬離去，不給她半分喘息反駁的機會。原來他來勢洶洶，就是為了莫名其妙嘲諷她一番？\\n\\n雲狐如何冇聽到他那些話。\\n\\n她氣得發抖，抬手指自己的額角：“他這裡是不是真的有毛病？”\\n\\n雪存點頭：“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雲狐，咱們走吧，不必同一條狺狺狂吠的狗計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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