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6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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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七月七日乞巧節，雪存被老夫人院中的婆子夏媼叫去了金風堂。\\n\\n“今日乞巧，你們四姐妹同聚在府中過節，不必外出了。”\\n\\n老夫人對姐兒幾個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暖閣休息，留一群小輩大眼瞪小眼。\\n\\n這節是給未出嫁的姑娘們過的，以往舊俗，各家閨秀還需盛裝打扮進宮赴宴，由當朝皇後引領，進行乞巧節各項禮儀。累歸累，可這也是個各顯神通的好時機，多少未婚女郎能借這日名躁長安，教青年才俊紛紛上門求娶。\\n\\n如今大楚後位空懸多年，宮中彆的娘娘們也冇那個閒心組織。是故多年來的乞巧節，皇宮再未辦過宴會，任由各家貴女自行慶賀。\\n\\n老夫人開了金口，高詩蘭平日再如何瞧不上二房三房，今日也不敢和她對著乾。\\n\\n雪存皮笑肉不笑，同幾個姐妹度過了整個白日，維持那副溫軟少言的模樣，裝得她臉皮緊繃。好在高琴心像隻小雀鳥，總拉著她嘰嘰喳喳地問話，她纔不至於無聊。\\n\\n這還冇完，到夜間，她們還要跪拜織女星，以祈求心靈手巧，蕙質蘭心，更為自己往後婚事求得一位好夫君。\\n\\n習習夜風中，雪存跪坐在地，仰頭凝望明亮的織女星，緩緩閉上雙眸。\\n\\n織女啊織女，你若當真靈驗，我高雪存不要什麼蕙質蘭心，更不要良心。隻要我未來夫君，能保我一世享之不儘用之不竭的榮華富貴，彆叫我淪落深宮，白白蹉跎此生。\\n\\n許完願，要品嚐供奉織女的巧果，乞巧節儀式纔算正式結束。\\n\\n高琴心對雪存製作的巧果連連誇讚：“七姐姐，都是一模一樣的巧果，怎麼你做出來就能這麼好吃？”\\n\\n雪存笑答：“這是我孃親自傳授與我的配方，除了巧果，我娘還會做許多點心。八妹妹若是喜歡，可常來浣花堂，她身子雖不好，但她能在一旁教我做。”\\n\\n高琴心忙將喉間那一口嚥下去，隨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那我謝過叔母和七姐姐，對了，七姐姐何時有空閒？”\\n\\n雪存仔細在腦海中算了算：“唔，除了十五、十七兩日，我都有空。”\\n\\n高琴心：“好，姐姐回府這麼久，從未與我一起出過門，過幾日我們結伴去東市逛逛。”\\n\\n雪存更是主動邀請：“不若今夜你歇在我院中？我新得一味香，左思右想，覺得最適合八妹妹。”\\n\\n姐妹二人自說自話，挽手同行，一下子將高詩蘭和五娘高倚文甩在後頭。\\n\\n“哼。”高詩蘭冷哼，“七娘一回來，你這好妹妹倒多了個玩伴。”\\n\\n高倚文性格木訥，一向嘴笨，聽高詩蘭這麼說，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答她。\\n\\n高詩蘭嫌她無趣，連藉口都冇找，帶婢子疾步離開。\\n\\n行至園內映月澗石板橋，一道身影忽攔住她的去路。\\n\\n“乂見過表妹。”\\n\\n聽到表妹二字，高詩蘭恨不得柳眉倒豎，掩著鼻子同眼前人說話。出於修養，她隻是頗為嫌惡地朝後略退一步：“乂表哥何事？”\\n\\n王乂既姓王，且她要稱呼一句表哥，自然也是太原王氏子弟。\\n\\n可高詩蘭的母親本就為王氏旁支，至於這不遠萬裡跑來長安打秋風，藉口科考住下的窮表哥，就與本家遠得不能更遠了。故他是副窮酸餓醋乞窮儉相的模樣，皮相也隻勉強稱得上週正，如何能與高雅不凡的士族子弟相比？\\n\\n王乂的雙眼，似乎一直停滯在方纔女郎們跪拜的空地上。\\n\\n許是察覺失態，他幽幽收回目光，身形故作板正，又問高詩蘭：“表妹們方纔可是在月下鬥巧許願？”\\n\\n真是明知故問。\\n\\n高詩蘭冇好氣道：“不然呢？”\\n\\n王乂嘿嘿一笑：“恕兄唐突，聽聞公府接回了流落在外的三夫人一房，我卻未得機會能在老夫人壽宴見上一麵。我既借住公府，便是客，可惜遲遲未去拜見過三夫人一家，怕失了禮數。表妹可否賣我個人情，替我引見一番？”\\n\\n兜兜轉轉一大圈，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高詩蘭眼珠子一轉，便看透了他那點小心思。\\n\\n無非是幾個姑娘跪拜時，他遠遠瞧見高雪存的模樣了。\\n\\n是啊，除非是清心寡慾的聖賢，纔會對高雪存那張臉不為所動。\\n\\n回想方纔夜風中，高雪存人如其名，冰肌玉骨，雪膚烏髮，仰麵時，露出白得發膩的一段玉頸，一襲藍白間色裙翻飛湧動，黯淡的月色下堪稱墜凡仙子。\\n\\n難怪王乂能看癡了去。\\n\\n太湖石打下大片陰影，遮蔽了高詩蘭唇角那抹譏嘲的冷意。\\n\\n高詩蘭又斜王乂一眼：“乂表哥，我賣你這個人情。隻是我提醒你，彆生出不該生的心思，一星半點也不許。我這位七妹妹，任是誰來都高攀不成的。”\\n\\n……\\n\\n次日浣花堂。\\n\\n雪存一覺醒來時，險些錯過晨間請安。\\n\\n昨夜高琴心與她同榻而眠，兩個女孩兒瑣談到快四更才入睡。\\n\\n二人草草梳洗，利落穿衣，又跑去洗心閣叫上高瑜，終是趕在老夫人起身前邁進金風堂。\\n\\n此時金風堂內，大房夫人王氏和二房夫人賀蘭氏皆已到齊落座了。\\n\\n元有容因體弱多病，加之老夫人也不大願見著她，便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n\\n出乎雪存意料，金風堂今晨多了張陌生男子麵孔，以往從未在高家見過他。\\n\\n待老夫人退離，王乂走到雪存姐弟二人跟前：“這兩位，想必便是雪存表妹和蘭摧表弟，請受乂一拜。”\\n\\n表弟表妹？\\n\\n姐弟二人早養成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王乂這番客套，倒冇叫二人露出彆樣神情。\\n\\n得知王乂身份，雪存也僅僅施以一個大方的回禮，冇多作想，與兩位伯母道彆後，帶著高瑜回了浣花堂。\\n\\n東曦既駕，浣花堂陸續早起的仆婦們正埋頭清掃。\\n\\n因三房原先就自帶仆役，進了公府，老夫人隻另指派六名婢女、兩個婆子前來浣花堂伺候。\\n\\n這些人雪存不熟，更不敢用，隻給她們分了些最簡單的灑掃活計。其中一個婆子雖分配去了廚房，卻從不叫她插手浣花堂的飲食，隻能做些生活挑水的粗活。\\n\\n雪存進了西屋，有意觀察屋外簷下是否有人，確信清淨，才拉著雲狐關了房門。\\n\\n“雲狐，你提前去東市鑒寶堂知會掌櫃的一聲，叫他幾日後配合我演一齣戲。”\\n\\n雪存附在雲狐耳畔一陣低語。\\n\\n雲狐聞言，難免疑惑：“小娘子，你確定行得通？”\\n\\n雪存無謂笑道：“行不行得通，試一試便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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