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20章 高雪存，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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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席上眾商賈俱是一驚，這元慕白的侍從真冇分寸，尚未摸清穆得突那的脾性便敢出手擋酒，真是存心來添亂的。\\n\\n雪存同樣心底一震，慌忙回望，卻見姬湛已不緊不慢飲下這杯，穆得突那則笑得一雙綠瞳意味深長。\\n\\n她欲行補救之法時，薑約也起身離座，舉著酒杯，走到幾人跟前，正色道：\\n\\n“穆兄勿怪，元會首的確多有不便之處，你看他氣色，做不得假，卻也因惦記著你這位遠方的來客，不顧病體親自接見。今日這酒，誰喝不是喝？薑某不才，卻也是商會二把手，這生意穆兄與我談也是一樣的。”\\n\\n說罷，也將杯盞美酒一飲而儘。\\n\\n穆得突那細細盯著雪存打量，見她當真麵無生氣，神色痛楚，便隨手放下酒壺，轉向姬薑二人鼓起掌來：\\n\\n“好！你們中原人倒也痛快仗義，今日這生意嘛，我自然要和元會首談，可酒，就得你二人全代他喝下啦。”\\n\\n說罷，一旁胡姬上前斟酒，將二人的酒杯斟得滿滿噹噹，姬湛和薑約不約而同，一口氣乾儘。\\n\\n穆得突那專注與他二人拚起酒來。\\n\\n危機被薑約巧妙化解，而那群胡商見穆得突那並未多言，也不敢對雪存有任何不滿之色。\\n\\n雪存從此刻到宴畢冇再飲下一杯，心底不住對薑約有萬分的感激。\\n\\n穆得突那一人，豈是姬湛和薑約加起來的對手。半日後，無論胡商漢商，皆已儘興，薑約被喝倒得個爛醉如泥模樣，癱軟在胡姬懷中，口中仍嚷嚷著斟酒之語。\\n\\n姬湛自顧自擠在雪存坐榻旁坐下，身子緊貼她一側，單手扶額，闔上雙眼，低頭一言不發，不知是否醉酒。\\n\\n穆得突那搖搖晃晃回到坐席，用口音怪異的漢話對雪存道：\\n\\n“今日得商會盛情相待，不枉我萬裡迢迢來到長安城，長安城地傑人靈，無愧天下第一盛都之稱。元會首，我們的生意是時候談得了。”\\n\\n“如今西突厥也對西域諸國虎視眈眈，西域各國中，又有高昌於闐龜茲等國欲向突厥人稱臣。楚雖滅吐穀渾，奪回了河西四鎮，可彆忘了西邊還有個吐蕃夾在大楚與天竺之間作梗。元會首，你們中原同波斯大秦的生意，一年比一年難做吧。”\\n\\n雪存暫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笑道：“穆兄所言極是，中原的絲綢茶葉瓷器繡品最值錢，波斯大秦的寶石香料顏料諸物奇獸也值錢。無論是楚人秦人還是波斯人，可不敢帶著這些東西，打吐蕃人眼皮子底下走過，一切，還需多多仰仗你們西域。”\\n\\n穆得突那擺手道：“仰仗倒不必，你們漢人有商會，可知我們西域也有商會。”\\n\\n一語落下，眾漢商紛紛低聲議論起來，這群西域胡人，幾時效仿漢商也成立起商會了，這麼大的動靜，竟是今日才傳入長安。\\n\\n雪存挑了挑眉：“西域共計三十六國，各國之間語言不同，特產不同，國力不同，民俗不同，關稅律法又不相同，想要聯合起來，有通天之能的人才能做到。穆兄，你便是這通天之人吧，如此本事，元某心悅誠服。”\\n\\n穆得突那朗笑道：“久仰元會首聰明智慧，元會首既對西域之狀瞭若指掌，便知我今日來的目的了。”\\n\\n姬湛本就多飲了酒，眼下一聽雪存和那胡人互相吹捧互打啞謎，更是頭疼，這胡人就不能把話挑明瞭？\\n\\n旁人同他一般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雪存沉思片刻，就已脫口而出，問道：\\n\\n“你想叫中原漢商降幾成的利？”\\n\\n穆得突那忽激動地坐直了身：“好，和元會首這種聰明人做生意就是舒服，不多，兩成即可。”\\n\\n兩成。\\n\\n姬湛和薑約這下也弄清楚他打的什麼算盤了，薑約叫人取來算盤，雪存與姬湛則是同時在心底默算。\\n\\n隻彈指間，姬湛和薑約提醒雪存同意之言，便與她答覆穆得突那的聲音重在一塊：\\n\\n“這筆生意我們兩大商會可以接，但我有一個條件，從波斯大秦諸國過來的奇珍貨物，你也要讓兩成，如此，我才肯點頭。”\\n\\n穆得突那先是一驚，待看見雪存誌在必得意氣風發模樣，隨後才笑指她道：\\n\\n“好一個精明的元會首啊……好，好，我便代表西域商會，同意你的條件。”\\n\\n“今日已儘興，元會首，來日，咱們再會。”\\n\\n眾人起身相送，待西域胡商儘已離去，纔有長安商會的老人對雪存歎道：\\n\\n“元會首，那穆得突那談的事咱們大夥還冇想明白算明白，您一拍板就定下了，尚未過問大夥的意見，這不好吧？”\\n\\n“他原先隻叫咱們一起發個百八十萬兩的財，可冇說叫咱們讓利啊！”\\n\\n雪存高聲向眾人解釋道：“你們以為，短短幾年，穆得突那就能在西域異軍突起成為首富，靠的是什麼？”\\n\\n“我們中原的絲綢茶葉到了波斯大秦，價格便可翻百倍不止，而波斯大秦的香料寶石等物到了中原，亦是炙手可熱之物。拋下本金與層層關隘的稅款不提，落到咱們手上，還剩多少，諸位也不是頭一天經商了，想必都心知肚明。”\\n\\n“西域作為必經之地，在這條商道上的小國，便可僅靠稅收賺得盆滿缽滿，西突厥如何不垂涎？西域曾為漢人所治，漢時便設下都護府，如今天命歸楚，大楚如何不想收複故地？穆得突那能整合西域諸國商賈，也聯合成一個商會，一為不勞而獲賺取外商與漢商皆讓利的這部分；二來，則是公然向大楚投誠，徹底與突厥人劃清界限。”\\n\\n“若咱們商會不與他們做生意，多的是散戶與他做，諸位希望落到咱們手上的波斯大秦珍品，進價比旁人高昂數倍麼？你們且仔細按照新舊兩種稅法算去吧。”\\n\\n眾商賈聞言，齊齊找出算盤一通撥弄，最後個個都喜笑顏開：\\n\\n“還是元會首厲害，這都叫他這麼快算出來了！”\\n\\n“有了這西域商會代辦，咱們漢商的稅可就少交了許多啊。”\\n\\n“誒，待日後大楚收複西域，咱們的甜頭更多。”\\n\\n雪存見眾人已無異議，才拱手道：“諸位，今日事畢，元某先告辭了，有什麼事，隻管去問薑副會首。”便轉身向著樓上走，姬湛亦起身跟上。\\n\\n與穆得突那談完一場生意，不過才過未時三刻，青天白日的，雪存自是不敢直接回國公府。\\n\\n姬湛默默跟在她身後，親眼見她如沐春風，同迎麵遇見的每個人問好，暗道原來這就是她作為元慕白的模樣。\\n\\n直至她走進三層的書房內，不等姬湛將房門掩好，就毫無征兆迎麵摔倒在地，不省人事。\\n\\n“高雪存，高雪存。”姬湛的醉意被她發出的巨響嚇散，他一腳踢關了門，上前俯身檢視，“你不至於吧，才喝了多少酒。”\\n\\n他罵罵咧咧向她手腕探去：“嗬，就這點酒量，真不知你從前是如何應酬的，我喝成這樣都冇——。”\\n\\n隻略一把脈，他發覺她脈象極其虛亂，她好歹賺了這麼多錢，賺得滿身銅臭，又有公府錦衣玉食養著她，身體又怎會氣血虧弱到如此地步？看眼下之症，她甚至還在行經期間。\\n\\n以此逆推，怪不得她落水那夜，會難受成那副模樣，原來竟不是她假裝。\\n\\n“瘋女人。”知雪存當真體弱，絕無虛言，姬湛的心驀地軟了，輕聲呢喃起來，“還在行經就敢出來和人拚酒，不要命了。”\\n\\n他取出腰間常佩的銀針包，熟練地朝雪存身上穴位紮去。銀針入骨，雪存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n\\n施完針，姬湛不急將她叫醒，轉身走向書案，草草磨開墨，略加思索，在紙上為她寫下一副藥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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