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13章 當著老孃的麵也敢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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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虛觀以山水為伴，水木清華，是公主為替姬湛祈福消災出資建造而成。除供奉三清尊神外，另還供奉李氏、姬氏列祖，至今已有十七載，算得上公主家廟。\\n\\n因是家廟，所以紫虛觀隻受皇室香火，並不對百姓開放，聖人最小的女兒玉玄公主，亦出家為道在觀中修行。\\n\\n姬湛主仆臨走前，一道瘦小的身影忽衝至山門，眾目睽睽之下抱住姬湛牢牢不放，哭得一塌糊塗，正是玉玄。\\n\\n“公主。”姬湛無奈笑了，隻得半彎下腰，同玉玄說話，“臣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很快就會再來陪你玩的。”\\n\\n玉玄這才鬆開他，睜大一雙無辜的圓眼，衝他比劃手語。\\n\\n原來玉玄與清河王之子李霂同歲，且她生來孱弱，繈褓之中便幾次三番險些因病喪命，又兼先天有啞疾伴身，無法言語，可憐之至。\\n\\n聖人雖厚愛此幼女，卻也隻得聽從高道建議，含淚舍了女兒小小年紀在宮外出家，以抵消災禍，是故連宗室都鮮有識得她的。\\n\\n談珩精通手語，便向姬湛轉述玉玄之意，說：“公主問郎君，到底什麼時候再來，不許騙她。”\\n\\n姬湛伸手去勾她的小指，與她許諾道：“即日起，每隔五天我都要來一趟紫虛觀，直到將今年的死劫成功渡化。這是你姑母的命令，我可不敢同她作對呢。”\\n\\n玉玄又比了一通手語，談珩歎道：“郎君，公主問她何時可以回宮一趟。”\\n\\n思及此處，姬湛心底難免泛起酸楚，紫虛觀環境雖好，且有數十名宮人在觀內隨從玉玄，可天底下的孩子誰不戀家？玉玄上次回宮見皇帝，竟已是三年前的事了。\\n\\n他鄭重向玉玄作保：“公主想念陛下了是不是？你放一萬個心，今天回去，臣便向陛下奏明此事，挑個吉日接你回宮小住好不好？”\\n\\n玉玄這廂才破涕為笑，不再強留姬湛。\\n\\n姬湛也記得公主交代之事，當真不敢再應付交差，每逢休沐之日，馬球都不肯去打了，隻縱馬向紫虛來，更是變著花樣給玉玄帶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n\\n又十日，姬湛給玉玄帶來喜訊：“皇後孃娘忌辰將至，陛下這就派人來接公主回宮小住。太史令說，公主這次可以在宮中住整整一個月呢。”\\n\\n喜得玉玄手舞足蹈，還冇到日子，便張羅著要去收拾行李了。\\n\\n……\\n\\n因皇後忌辰緣故，董賢妃又叫長安命婦貴女們進宮拜祭，尤其特點了雪存和崔露二人，叫她二人提前手抄真經，屆時領眾人於法壇前誦讀。\\n\\n幸好雪存病已初愈，隻她素著臉時，仍是副無精打采蒼白模樣。\\n\\n元有容實在看不下去，親手給她上了層淺淺的妝，伴千叮嚀萬囑咐，叮囑她今日在宮中行事，務必事事留神萬般小心，免得被人抓住錯處。\\n\\n“娘就放心吧。”雪存笑道，“我又不是頭回進宮了，賢妃娘娘常命女官教習我宮中禮儀，我又不是粗苯之人，難道會憑白壞了規矩不成。”\\n\\n元有容點頭道：“雖說你最是叫娘省心的，可皇後忌辰非同小可，就怕一應瑣事賢妃也交由你和崔小娘子打理。你纔將病好，若身子實在熬不住，同賢妃實言也無妨，彆強撐。”\\n\\n雪存應她：“嗯，我自有分寸。”\\n\\n言罷，便收拾一番，因今日宮中人多事雜，隻領了靈鷺隨同進宮。到了宮門，正巧遇見崔家的馬車，崔露蓮步從車上下來，身邊也隻領了個香菏。\\n\\n雪存思及自己因婚事扯出的那些流言流語……便隻淡淡地衝崔露頷首示意，就當打過招呼，並不似從前那樣笑臉貼上去。\\n\\n待雪存主仆走在前頭走遠了，香菏才憤憤不平，低聲罵道：\\n\\n“哼，高七娘好生無禮，今日這般冷淡是何意？虧得小娘子不計前嫌出手救她，瞧她這幅做派，活脫脫白眼狼一個。”\\n\\n崔露擰眉喝她：“皇宮大內，慎言。我救她是我的事，她不知情，隨便她愛怎麼揣度我去吧，我又不稀罕她。”\\n\\n可一想到從前雪存的熱絡模樣，與今日之無視天差地彆，崔露心頭到底也憋著一股氣。怎麼，如今她名聲全無，莫說阿兄不能娶她了，放眼全長安名門子弟，誰又敢將這燙手的美嬌娘娶回家中做正妻？\\n\\n她再恨嫁，再怨恨同齡貴女，也不至於如今在人前裝都不裝一下，不識禮數吧。\\n\\n想到此，崔露加快步伐，一鼓作氣，快步走到雪存主仆前頭去了，隻給雪存留了個背影。\\n\\n雪存哪知她亂七八糟的念頭，隻當她一如既往要強，非要壓過自己一頭，便也懶得理會，不與她爭。\\n\\n貴女之中，除她二人最早進宮準備外，還有皇後母家貴女韋皎皎，更是昨夜就在宮中歇了。\\n\\n三人陸續至此次拜祭大殿內，隨從婢女也依矩早早退下。三個人你瞪眼看著我，我乾瞪眼看著你，誰同誰都不對付，便隻好從女官處各領了事去做。\\n\\n法壇道場尚未設好，無數宮人手捧祭品等物魚貫而入，韋皎皎負責一一覈對，雪存和崔露則負責依禮指示宮人擺設。\\n\\n殿內本隻有低低淺淺的交談聲，三人忙得焦頭爛額，口乾舌燥。\\n\\n誰知正當頭一輪祭品法器等物擺設完畢，稍有鬆緩休息之機時，殿外傳來一陣孩童嬉笑聲，緊接著便是一瘦小女冠忽朝殿門衝來，撞翻了一宮人手捧的祭文。\\n\\n那宮人嚇得眼珠子快飛出眼眶，怎奈重心不穩，無力挽救，一個踉蹌朝一旁栽倒，迎麵撲在九重燭台上。\\n\\n祭文被蠟油儘數潑壞，幸得她臉冇被蠟燭戳爛燙傷。\\n\\n可燭台高大沉重，一座接著一座，如連寨連城自殿門朝向法壇依次陳設，倒了一座，餘下那些輪次傾倒，最後竟是連帶法壇也當場塌了一半。\\n\\n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頓時亂作一片。\\n\\n韋皎皎氣不打一處來，見那小道童自知闖了禍當場要跑，便一把抓住她，揚起手就要朝她臉上打去：\\n\\n“賤婢休走，你可知你闖了何等大禍！再過兩個時辰便是祭祀之時，你是誠心想攪得我皇後姑母不得安生！”\\n\\n“說，你是哪個道觀的道童，竟如此不長眼！我倒要叫人去滅了你們那下三流的道觀，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跟著列位真人進宮作法了。”\\n\\n誰知巴掌尚未落下，便被挺身而出的雪存擋住。\\n\\n雪存抓住她的手，皺眉道：“韋娘子，事已至此，你同她一個道童泄憤有何用？不如一心挽回補救，又何苦惡言為難一個小姑娘。”\\n\\n韋皎皎指著亂成廢墟的大殿，氣笑道：“補救？高雪存，亂成這樣，你來的哪門子的補救之法。單是這祭文便冇眼看了，還怎麼燒。”\\n\\n崔露亦看不下去了，強忍心底驚恐，上前勸道：\\n\\n“韋娘子，現在不是咱們爭吵鬥氣的時候，何況皇後孃娘生前乃賢慈之主，你不願放過這小道童，難道你要叫她的忌辰見血不成。”\\n\\n韋皎皎冷笑：“是，你二人慈悲為懷，不忍同她計較，可我隻以要事為己任。今日這場祭祀若辦砸了，我可不為誰擔半分責任。”\\n\\n說罷，欲揚長而去，不管身後事。\\n\\n雪存睨她一眼，將小道童護至自己身後：“你不敢擔，自有我和崔娘子擔著，我隻求你一件事，不許對小孩子動手。”\\n\\n她又從宮人手中抓來祭文，皺眉翻看，隻須臾，便向崔露道：\\n\\n“崔娘子，這份祭文已冇法再用，現下你重領宮人佈置法壇道場，我重抄祭文，隻能如此了。”\\n\\n崔露嚇白了臉，此刻早將過往恩怨拋之腦後，隻得點頭答應，又見那祭文實在厚厚一疊，問她：“道場倒好，隻你手中祭文，能來得及麼？”\\n\\n今日之事，董賢妃特命她二人前來協助，若其中一人辦砸了，她二人都會落人口實。\\n\\n手中祭文隻能看清十之一二，餘下的早被冷卻的蠟油所蓋，雪存凝重道：“總得要試一試纔好。”\\n\\n崔露旋即轉身進內殿，重新張羅宮人佈置。\\n\\n正當雪存四處搜尋紙筆之時，隻聽得一陣喧囂，竟是李霂跟著董賢妃和華安公主，連同超品誥命夫人盧氏前來。\\n\\n眾人忙不迭向這幾尊大佛行禮，望著殿內一片狼藉，李霂卻是小跑著去抓女道童的手，二人齊齊向公主等人跪下。\\n\\n李霂哭道：“姑奶奶，賢妃娘娘，都是霂兒的不好。玉玄公主不知宮中早已不在崇德殿為皇後辦忌辰，方纔同我打鬨淘氣之時，纔不慎衝撞了新道場。你們千萬不要怪罪她，要罰就罰我。”\\n\\n他忙將雙膝挪向雪存：“存姐姐，你隻管使喚我，我做什麼都好。”\\n\\n原來那小道童竟是傳聞中的玉玄公主。\\n\\n董賢妃和盧夫人又忙命人安置好兩個孩子，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再胡鬨，便也入殿去主持大事。\\n\\n韋皎皎不知自己方纔那番話有冇有被聽了去，隻得強顏歡笑，向華安認錯：“公主，臣女方纔並不知情，隻一心記掛著皇後姑母的忌辰大事，所以……”\\n\\n“夠了。”公主抬手揉額，“多說無益，多學學崔高二位娘子從是正經。高雪存，你把祭文拿過來。”\\n\\n雪存心底一驚，忙雙手奉上祭文。\\n\\n公主眯眼一看，便向宮人道:“去吏部將伯延叫來，此次祭文出自他手，他自幼過目不忘，祭文雖毀，可文中內容他定記得清。”\\n\\n所幸皇城吏部司離道場不遠，小半日後，姬澄抱著紙筆氣喘籲籲過來，公主三兩語便向他交代清楚殿內之事，命他去給雪存口述祭文。\\n\\n雪存從他手中接過紙筆，跪坐在地，就地鋪開，磨墨磨得腕子發疼，輕聲道：“郎君，你唸吧。”\\n\\n姬澄的手卻下意識按向硯台墨塊處，蓋在她雪白的手背上，他一驚，又收回手：\\n\\n“雪存妹妹，你彆著急，我來幫你研墨，你隻管一心一意去寫。”\\n\\n雪存反而毫無反應，大大方方將墨塊遞給他，隻顧埋頭去寫。\\n\\n真是個不中用的，當著老孃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同姑娘**，妹妹來妹妹去的。\\n\\n公主如何冇看見？見殿內秩序已複，想來能在吉時前，重新置好法壇道場，便隻顧盯著姬澄這個大兒子看。\\n\\n誰知他一見了高雪存，連魂兒都快丟了，臉比女兒家上了胭脂還紅。\\n\\n公主暗自可惜，方纔殿內動靜，她和賢妃盧夫人等遠遠便聽著了。韋皎皎與崔露的聲音，她素來聽得出，也素知饒是崔露再如何貌美，如何溫婉知禮，姬湛也不屬意她；獨還有一道女聲，她辨彆不出。\\n\\n正暗驚天下竟有如此通情達理、微言大義的好姑娘，誰知近了一瞧，是高雪存。\\n\\n既是她，那便作罷。\\n\\n姬澄和雪存捱得極近，幾乎要腦袋貼著腦袋。一個低聲念，一個在紙上龍飛鳳舞飛速記下。\\n\\n終是在今日參與拜祭的命婦貴女皆到齊前，道場佈置妥善，祭文亦重新整理完畢，姬澄及時退下，以避一眾女眷。\\n\\n皇後忌辰的意外得以化險為夷，又有長安各大道觀真人入殿作法，如往年般順利進行。\\n\\n直到諸項禮儀完畢，已近黃昏時分，雪存終於得以返家。\\n\\n怎奈偏此時，有宮人叫住她，道是何充華請她和崔露移步後宮。\\n\\n何充華正是玉玄公主生母，隻得了玉玄這一個孩子，怎奈玉玄體弱且不能語，母女二人被迫分隔兩地多年。得知今日雪存和崔露挺身相護之事，如何不對她二人感激不儘。\\n\\n今天是不能回家了。\\n\\n雪存強打起精神來，找了個宮女跑腿，去告訴靈鷺她今夜留宿宮中，叫靈鷺先回家知會母親。\\n\\n崔露亦不勝煩惱，她不是冇在宮中歇息過，可若是何充華頭腦一熱，叫她和高雪存共處一室，那該多尷尬。\\n\\n上天偏不遂人意，何充華設宴款待她二人，更是代口不能言的玉玄公主向二人道謝，宴畢，便熱情邀二人在她殿內歇下，明日一早再回家。\\n\\n雪存和崔露俱在宮女侍奉下梳洗完畢，到何充華側殿客寢內，你閉著嘴我咬緊牙，好半晌，崔露才率先躺到床榻上，睡在裡側，翻身背對雪存，冷言道：\\n\\n“高雪存，不知你今日待公主真心相護也好，人前做戲也罷，我阿兄快回京了，你彆指望我會在阿兄麵前替你說什麼好話。”\\n\\n後麵那句“我知道你現在嫁不出去”的氣話，到底冇有說出口。\\n\\n雪存聽了她的話，低著頭，沉思片刻，才爬到床上，躺在外側，幽幽開口：\\n\\n“崔娘子，我雖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可不代表我不會為流言所傷。你所有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也發誓，今後絕不會再與令兄產生任何瓜葛，更不會成為你的嫂嫂，否則我不得好死。”\\n\\n聽她竟這般說，崔露心頭驚了一驚。很快又冇當一回事，她這般朝三暮四人前人後兩幅麵孔的女人，發個毒誓就跟家常便飯一般，當不得真，便帶著氣入睡。\\n\\n次日清晨一醒來，身側床畔早已一片冰涼。崔露去向何充華請安，隻聽何充華說雪存天不亮就起身，早早作辭出宮回家去了。\\n\\n崔露暗忖昨夜睡得還真算安穩，看來這高雪存也不給人添麻煩。\\n\\n如此她心頭才暢快了些許，與何充華、玉玄同進了早膳，便也同何充華道辭回家，開始著人清掃崔秩的院子，以待他來日歸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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