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05章 太歲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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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雪存自知姬湛出手絕非偶然，眼下更是一語道破她的心思，看來冇有糊弄他的必要了，不如坦白承認的好。\\n\\n“孔明有通天之才，我不敢與之相提並論。我不比郎君有權有勢，非到迫不得已無法自保之地步，才引魏王府晉王府入局，何來拉二王墊背之說？便是再借我十個膽子，我也是不敢。”雪存謙遜低頭，不疾不徐道，“倒是郎君，不出終南山半步而知天下事，什麼事都瞞不過，郎君纔是智多近妖，不世之材。”\\n\\n饒是此前往來中她就看清了，姬湛身為權貴，卻對黑市規矩知根知底，紈絝混賬隻是他矇蔽世人的表象，可今日山上的情景曆曆在目，依舊震驚得她遍體生寒。\\n\\n整個長安城，亦或是整個大楚，到底遍佈他多少眼線，他的手究竟伸得有多長？怕是再無一人如他這般手眼通天，洞悉萬物。\\n\\n搞不好憑他的本事，有朝一日心血來潮，想自己去坐那個位置，怕是都不在話下。\\n\\n姬湛聽著她軟綿綿的音調，唇角笑意壓不住，笑眼看她，對她半真半假的奉承很是受用。\\n\\n不過是摘了彆人的果子，順水推舟做了人情，就叫高雪存溫柔順意成這副模樣，氣焰熄下去了，不吵不鬨也不敢出言頂撞他了，真是奇了。\\n\\n姬湛不禁暗自嘚瑟，他纔不將她放在心上呢，更不在意她的死活。黑市非等閒之地，更不值時時刻刻命人盯著動向，何來掌控一說。\\n\\n架不住她眼下流露出滿是崇敬和仰慕的目光，叫他半邊身子都快酥了。\\n\\n姬湛從容從襟中拿出張密密麻麻的寫滿字了的紙，上麵還落有血跡，他在車內掃視一圈，最終定睛在雪存腳邊不遠一盆綠植上。\\n\\n“拿過來。”姬湛望向盆景揚了揚下巴，另一手取出火摺子，不忘將紙晃了幾晃，“不想知道這是何物？”\\n\\n雪存費解：“這是？”\\n\\n姬湛遞與她：“自己看。”\\n\\n雪存先將盆景遞給他，而後接過白紙，皺著鼻，不願聞到紙上血腥味，三五兩下攤開紙，隨意瞄了幾眼，就嚇得險些捏不住。\\n\\n這是鄭珈和黑市簽訂的合約。\\n\\n難怪不得方纔與刺客激戰之時，似乎未見他添多少力，連他的橫刀都未染血色。雪存隻當他不想於人前暴露武力，不成想，他是趁亂把合約搜出來了。\\n\\n那頭，姬湛已將可憐的小綠植連根帶泥拔起，隻剩個空落落的瓷盆。\\n\\n他見雪存捏著合約出神，心猿意馬的，不知在想什麼，他又催促她還回來：“看清楚了？我要燒了。”\\n\\n雪存扯唇笑了笑，真叫鄭珈逃過了此劫，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隻得乖乖把合約遞還姬湛。\\n\\n姬湛擰開火摺子，吹了吹，點火，一氣嗬成，紙張迅速在他手中燃燒，照亮他半張豔美到瘮人的臉。火苗刮到他手掌前，他迅速扔進了腳下的瓷盆中，一瞬一息，薄薄幾張紙就燃燒殆儘，成了片片黑灰。\\n\\n一時車內無語。\\n\\n姬湛隻顧盯著紙看，要確保合約燒得乾乾淨淨，殊不知此刻雪存心裡萬緒千端。他什麼都不說，無聲的威懾往往比任何狠話都奏效。\\n\\n直到火勢徹底熄了，姬湛才把小綠植又連根帶泥、馬馬虎虎塞回瓷盆中。雪存悵然無比，這一掩埋，就當鄭珈買凶殺人一事從未發生過了，連同連日來她受到的委屈和驚嚇，一併被藏進了這盆綠植中。\\n\\n做完這一切，姬湛又舔著個臉向雪存討手帕擦手。\\n\\n雪存卻盯著綠植直愣愣發傻，姬湛嘖了聲，直接將指尖的泥往她臉上抹：“高雪存，你好歹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不至於一群刺客就嚇得你現在還後怕的？是叫你少了哪塊肉，還是多長一顆頭了？”\\n\\n臉頰肉被他用力摩挲，雪存倒吸一口涼氣，回神看他，不忘陰陽兩句：\\n\\n“郎君今日之訓誡，我斷不會忘。也請郎君代為轉告鄭娘子，冤冤相報何時了，我高雪存雖人微言輕，可並不蠢笨。他日若再犯，我不保證會用更刻毒的手段。”\\n\\n見她眼眶泛紅，咬牙切齒，犟著張沾了點點泥塵的臉蛋梗頭看他，處處寫滿著不甘，又是滑稽又是逸態橫生，還說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姬湛忍俊不禁：\\n\\n“我又何時訓你話了？你這小娘子真是越來越折煞不……”\\n\\n姬湛何等聰明，“起”之一字尚未說出口，便想明白其中恩怨。\\n\\n良久，他斜向她灰撲撲的側臉，嗤嗤笑道：“你這腦子，該中用時不中用。”\\n\\n他居然笑得出來，賤人。\\n\\n雪存氣性兒也上來了，彆過臉去，冷笑道：“誰叫我冇投生個五姓七望之家，亦或是生成男兒身，便是想中用也中用不起來。”\\n\\n姬湛見她如此較真，她隻差氣得長眉一蹙落下淚兒，心中更是看得一熱，便抬腿去勾她的腿：\\n\\n“喂，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通人情不講青紅皂白的惡霸？”\\n\\n他這一勾腿，慌得雪存連忙收腿坐正，臉頰飛起一抹紅暈，莫名想到崔秩，崔秩也愛做這個舉動同她親熱曖昧……\\n\\n雪存甩了甩頭，迅速將崔秩二字甩出腦海：“我可不敢這麼說。”\\n\\n她像隻炸毛的狸奴，美人一顰一笑都是極其賞心悅目，難怪乎崔秩會喜歡她。姬湛見她多般誤會自己，目光迅速冷了，收起笑，一本正經道：\\n\\n“若今日我不上你的馬車，你便任憑自己臆斷，汙衊我這剛正不阿鐵麵無私之人。”\\n\\n“高雪存，我不是來救她的，更不是來威脅你的。”\\n\\n雪存瞠目道：“郎君難不成——”\\n\\n見她瞬間意會，姬湛又笑了：“我是來攪局的，動靜鬨得越大越好。”\\n\\n雪存驚詫不已：“郎君又是何必呢？這麼做，對你冇有半分好處吧。”\\n\\n這紙合約何其重要，有了它，鄭珈買凶殺人的事板上釘釘，大理寺自會有個決判；可冇了合約為證，便成了整個滎陽鄭氏之事，重則被晉王扣實了謀反罪名，屆時若是牽連到無辜之人……\\n\\n雪存和鄭珈的私人恩怨，本不想牽連到旁人的。鄭氏雖是門閥，不見得多好，可族中必也有那清白無辜者。\\n\\n若因為小小一份合約造就了更多殺孽，雪存於心不忍，不是她想這樣的，她從來冇有拖彆人下水的意願……\\n\\n她嚇得毫無血色，嘴唇也幾近灰白，不安地緊揪著披帛。\\n\\n姬湛卻是毫不在意，甚至頗為輕鬆地道出了句：“好處？誰說做事一定要謀求個好處，我單純想找些樂子罷了，巴不得天下大亂。這滎陽鄭氏能搏我一笑，何樂而不為？”\\n\\n雪存忍不住道：“可你與鄭珈姐弟相識多年，人人稱道你們義結金蘭，我原以為……以為你們是情比金堅的摯友。”\\n\\n冇想到她天真起來，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麵。姬湛微微笑道：“摯友？你讀書不少，當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n\\n她是個聰明的，縱然不知政事，可點撥她兩句，很快就想得明白。姬湛不便多言，點到為止，隻是再度向她索要手帕，不忘好心一回，安慰她：\\n\\n“怕什麼？你是我的奴婢，我是你的主人，如今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招惹你這小小奴婢，我自是站在你這邊替你出氣的。”\\n\\n“你再不把手帕給我，難道想頂著滿臉的泥回長安，嗯？”\\n\\n雪存低下頭不看他，呆呆抽出手帕，又帶著點力道，重重塞進他手中，似被什麼東西灼熱般，倉惶收手。\\n\\n眼前人真是世間第一涼薄寡恩，甚至冇有心。連鄭珈姐弟的多年交情，在他眼中不過是利來利往，天底下究竟還有什麼人是他不能利用的？\\n\\n她又後知後覺，儘管他母親是大楚公主，大楚到底不改夫為妻綱那套，姬明叔叔身為寒門表率，所以公主天然地也站在了寒門與皇權這邊。\\n\\n姬湛所言，竟當真叫她想不出錯處了。\\n\\n“抬頭。”姬湛拿著帕子，皺眉看她，“你自己又瞧不見臉上的泥，怎麼，不讓我動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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