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卿遲 第104章 人前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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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多了姬湛主仆幾人，雪存更不必擔心會喪命於此。\\n\\n清河王和晉王衝上前去，與刺客廝殺作一團，隻餘幾名護衛寸步不離守在女眷身邊。\\n\\n那幾名護衛起先還擔憂主子不敵，欲再上前支援一番，不想清河王等遊刃有餘，甚至有隻白隼助戰，此刻上去反是添了倒忙，最後落個守衛不力的數落。護衛們便放鬆了精神，專心守在原地。\\n\\n血肉橫飛的場麵到底不好看，蘭陵緊閉雙眼，雙手不忘死死捂住李霂的眼睛；靈鷺嚇得半邊身子都木了，雪存將她護在懷中，自己強忍著噁心不偏過頭去看。\\n\\n聽著兵刃相交、快刀割肉、鷹隼高鳴連同刺客們臨死前的呻吟，雪存這廂才反應過來：\\n\\n姬湛為何會如此巧妙地出現在這兒？莫非是他一早從黑市洞悉了鄭珈的計劃，又或者說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安排——\\n\\n要來做攪局之人。\\n\\n雪存好不容易快平複好的心一下子又慌了，凡事皆有代價，姬湛今日不會無緣無故救她，指不定又要事後拿捏她，更甚者，借這個機會狠狠敲打她。\\n\\n她這一局都做得足夠天衣無縫了，為何會出此疏漏。\\n\\n不多時，黑市刺客接連倒下，即將被誅殺殆儘。姬湛等人將最後一名斷了手的刺客四麵圍住，清河王單手提劍，寒聲問話：\\n\\n“說出主謀，留你一條殘命。”\\n\\n刺客眼見同伴皆命喪於此，暗慨今日是碰上硬茬了，江湖高手竟敵不過眼前這幾個天潢貴胄，自己也搭了條手臂進去，可謂萬般不劃算。不如識趣一回，直接告訴他們合約在領頭的身上，既不會壞了黑市規矩，且能求貴人繞過一命，往後金盆洗手，再不乾殺手這有損陰德的行當。\\n\\n“貴人饒命！”刺客捂住手臂上的血洞，顫顫巍巍朝眾人下跪磕頭，識趣認栽，“我們是滎陽鄭氏的——呃——”\\n\\n剛說出滎陽鄭氏四字，一把紫氣環生的長刀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直直隔斷了刺客的咽喉，霎時血濺三尺。\\n\\n莫說再發出半個字了，刺客栽倒在地，驚恐地抽搐了片刻，瞪裂一雙滿是不甘的眼，迅速斷了氣。\\n\\n不遠處的雪存也傻眼了，五人當中，清河王晉王用長劍，褚厭用的是一柄機關傘，正是出招取了刺客頭目首級之物，談珩則用軟劍。出刀之人，除卻姬湛還能有誰？\\n\\n她正期待最後這名刺客抖落出鄭珈的名字，好叫鄭珈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晉王親自清算。\\n\\n誰料姬湛出刀這麼快，莫非是看在鄭珈多年與他交好的份上，此刻要護她一回嗎。\\n\\n雪存的心涼了半截，果然，權貴之間，青梅竹馬之間的交情，豈是她一個小小的高雪存朝夕之間能沖淡的。\\n\\n姬湛雖想護人，可刺客到底還是說出了滎陽鄭氏的名號，夠得整個鄭氏焦頭爛額一陣了，橫豎她不算吃虧。\\n\\n清河王看姬湛慢慢悠悠收回紫霆，愣怔問道：“仲延，你殺他作甚？我還未問出個明細呢。”\\n\\n姬湛嗤了聲，笑說：“表兄，滎陽鄭氏膽敢召集如此多的刺客在皇家重地行刺，謀逆之舉已是板上釘的，這個刺客此時殺與不殺，又有何異？倒不如給他個痛快，免他日後遭大理寺極刑之苦，也算我積了樁功德。”\\n\\n“不錯！”晉王中氣十足，怒不可遏，一聽到此事與士族有關，他臉色陰沉得鐵青一片，說出的話更是不加思索，“這**的滎陽鄭氏，莫非是不忘本王去年彈劾之仇，竟膽大包天到此等田地，冇讓那刺客扒皮抽筋都是仁慈了。”\\n\\n“這些個世家大族，自詡源遠根深高人一等，仗著累世做過各家各朝的奴才，代代賣主求榮投靠新主，竟當真不把皇室放在眼中！此事非同小可，翠微宮不宜久留。清河王，二郎，你二人速速去山上接人，務必把所有人平安帶回長安。本王這就快馬加鞭，親自去向陛下回報此事！”\\n\\n清河王本想再勸勸他，莫要因頭腦一熱便篤定是鄭氏手筆。奈何他曆來與世家不和，此刻更是在氣頭上，不敢觸他這長輩的逆鱗，隻得勉為其難應下要求。\\n\\n晉王離開後，清河王和姬湛奉命帶離雪存等人上山。\\n\\n今日這佛註定是禮不成了，遇著飛來橫禍，雪存和蘭陵隻得跟著清河王回去。\\n\\n蘭陵捏著鼻子繞過滿地屍體，小跑到姬湛身邊：“湛表哥，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懶得同我們去雞鳴寺麼？”\\n\\n姬湛道：“巧合。”\\n\\n清河王顯然不信，再三打量姬湛幾眼：“當真巧合？”\\n\\n雪翎已飛回到姬湛肩頭，姬湛掏出腰間佩戴的水囊，細細地給雪翎喂水喝，不急於答話。\\n\\n方纔一戰他並未出多少力，幾乎全靠談珩和褚厭替他收割人頭，雪翎也幫了不少忙，抓瞎了好幾個刺客，眼下可得好好犒勞它一番。\\n\\n喂完水，雪翎滿意地飛走了，姬湛纔對上清河王的視線，目不轉睛，麵不改色：\\n\\n“昨夜無眠，我索性叫上褚厭談珩一同夜獵。不想破曉將至時，我們在林間發現了群鬼鬼祟祟的人，細看之下竟是刺客，不知目標為何。未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跟在刺客身後，好趁機將他們一網打儘。”\\n\\n這個說辭顯然有理有據，清河王兄妹再經幾番推敲，也實在不覺得姬湛會騙他們，畢竟毫無理由亦毫無根據，便不再多言。\\n\\n隻有李霂還一臉好奇：“小表叔，你狩獵還帶著這隻鸚鵡，不怕它驚動了獵物，更不怕它驚動刺客？”\\n\\n姬湛笑著一把抓過鸚鵡，遞到李霂手中：“它跟我來終南山這麼久，你幾時見過它學舌。”\\n\\n李霂若有所思：“是，小表叔養了隻啞巴鸚鵡，這可比會說話的鸚鵡更稀奇。”\\n\\n幾人你一句我一句，不覺路途漫長了，很快抵達翠微宮。清河王馬不停蹄，徑直奔走，向留在山上的親眷說明晨間之事，同時不忘向晉王妃稟明晉王去向，嚇得一乾皇室中人方寸大亂。\\n\\n山上住著的不是皇親就是國戚，遑論還有個此前就遇刺故來養病的宣王，斷不能再大意了。\\n\\n翠微宮雖有兵力駐守，可終究不比長安防衛嚴密。眾人遂了晉王的意，紛紛收拾東西一走了之，再不敢在翠微宮住下去。\\n\\n雪存原以為的幾月之行，眼下連夏季一半都冇過完呢，就倉促結束。\\n\\n留在終南山除卻比長安涼快一些，就冇旁的好處了，反正待著也是被姬湛折磨。早日回長安、回到孃親身邊，雪存才安心。\\n\\n眾人在午前趕到終南山腳下，雞鳴寺近在眼前，進去就能看到那株五色並蒂蓮。卻因刺客一事不住後怕，哪裡還有半分歇腳整頓之心。\\n\\n回城的車馬具備齊整，臨行前，蘭陵在魏王府馬車外拉著雪存的手，好一番傾訴衷腸：\\n\\n“雪存，是我對不住你，好好的夏假度不成，竟叫你跟著捲入風波。今日你我無緣禮佛觀花，待來日平複好心情，再行雞鳴寺之約。”\\n\\n雪存麵色蒼白，瞧著仍在後怕之中。卻因要寬慰蘭陵，隻得強笑點頭道：“郡主之約，臣女莫不敢忘。今日有幸能得魏王府庇佑，亦是臣女之福，郡主莫要自責纔是。”\\n\\n清河王望了眼天色，催促二人：“時候不早，你們姊妹二人快作辭罷，難免再遇突襲，咱們儘快趕回長安纔是。”\\n\\n蘭陵隻得鑽進自己的馬車，雪存又辭了清河王，也朝國公府馬車走去，靈鷺已在馬車外等候她好一會兒了。\\n\\n可一上前，靈鷺就對著她好一番擠眉弄眼，隻差冇抓耳撓腮。\\n\\n雪存搭著靈鷺的手，踩上轎凳，回眸凝望她：“靈鷺，你這是怎的了？快隨我進去，該啟程了。”\\n\\n靈鷺卻道：“小娘子，你先上去吧。”\\n\\n雪存一頭霧水，待靈鷺替她拉開車門，她俯身而入，卻見兩條著長靴的長腿伸得直直的，就差抵著車門橫在裡頭。\\n\\n“姬——”雪存輕呼一聲，到底冇連名帶姓說出他的名字，此乃大不敬，她被嚇得心臟驟停，“郎君，您怎麼在這兒？”\\n\\n姬湛的到來似是註定一般，她並不感到意外。又見他橫行霸道，坐姿大馬金刀，一個人要占三個人的位置，換個人早被唾一句下流，偏他坐出股玩世不恭的風流。\\n\\n雪存隻得坐在最邊沿那點彈丸之地，離他越遠越好，車門一關，自顧自垂著頭，似是心事重重，不去看他。\\n\\n馬車緩緩起動，速度逐漸加快，到後頭近乎是疾行。\\n\\n路況顛簸，雪存險些被顛下座，也硬咬著牙不吭聲，隻悄悄挪了挪屁股，往後靠了些。\\n\\n姬湛玩味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犟成這樣也不向自己服軟，便冇了逗弄她的興致，收回腿，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座席。\\n\\n“過來。”\\n\\n雪存搖頭：“我這裡夠坐，不敢冒犯了郎君。”\\n\\n姬湛不悅道：“你坐過來些，我要同你說正事，又不會吃了你。高雪存，你個小冇良心的，我纔出手救了你，哪有你這般不知感恩的？”\\n\\n他救了自己是不假，雪存心說可我方纔在山上同你道謝，嘴皮子都快道冒煙了，人前你卻裝作目下無塵不屑一顧，人後你還想聽我怎麼說？\\n\\n雖是如此想，但也的確不敢和姬湛作對，她隻好慢慢吞吞挪到了姬湛身側。\\n\\n車軲轆聲轟轟隆隆，勝過打雷，何況馬車外遍佈姬湛的人，不必擔憂外人將二人對話聽了進去。\\n\\n姬湛毫不掩飾來意，直言道：“你膽子可真夠大啊，竟敢拉上魏王府晉王府給你墊背。高雪存，我是不是該誇你女中諸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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