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書,她的視線落在了秦硯修身上,而他總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的動向。
眼神深邃,如精密織就的蛛網。
緞麵的深色睡衣,如水般流淌在他的身上,將他敞開的領口下那片胸膛襯得越發粉白。
許是他意識到了那不容忽視的年齡差距,這兩年來,倒也格外注重自己的身材和容貌管理。
他傾身半跪在地上,親吻著她的手指,神色在無人的藏書室裏難掩癡迷和愛意:“寶寶,明天回家嗎?”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不確定:“可以嗎?”
“當然可以。”
隨即,她肉眼可見的變得愉悅了許多。秦硯修對她的看管一向很嚴,這倒還是第一次他主動提出回家。
回她的家。
“寶寶,老公伺候你。”
欲色填滿了他的眼底,他的吻密密麻麻的從她的手遊弋往下。好聽的喘息聲,每一次仰頭勾勒的弧度,也是他刻意練習了無數遍的結果。
沒有人,能比他更會伺候他的寶寶。
當然,他也絕不會允許外麵的野狗沾染他的寶寶。
這是他獨一無二的寶藏。
她的指節抓住了他的頭發,眼底彌漫著一層薄霧。
狠狠咬了一口他的鎖骨,直到見了血腥。
“寶寶,真乖。”
日帶晴虹,像藤蔓死死纏繞大樹的秦硯修,一如既往在七點鍾醒了過來。厚重的窗簾未能濾淨的天光,在空氣中漫成一片稀薄的灰白。
身體先於意識感知到了那份無比熟悉、嵌入骨血的重量。
他心愛的人,正安穩地枕在他的胸口。
那溫熱的吐息,透過薄薄的睡衣麵料,規律地、輕緩地熨貼在他的麵板上,像某種無聲的潮汐,與他自己的心跳漸漸合為一個節拍。
一種飽脹的暖意,便從那被枕靠的方寸之地滋生、蔓延,順著四肢百骸無聲地流淌開去。
不過瞬息,便感覺渾身的血液與骨髓裏,都洋溢著一股近乎慵懶的、沉甸甸的滿足。
這滿足感是如此豐沛,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束縛,讓他下意識地收攏了手臂,將那熟睡的身軀更緊、更安全地圈禁在自己的領域裏,如同藤蔓確認它對大樹的絕對所有權。
她是他的。
就像,他永遠沉迷於她。
下巴輕柔的蹭了蹭寶寶的發頂,好可愛,小小的,軟軟的。
“天亮了嗎?”
“還早,寶寶還可以睡一會兒,老公去做你愛吃的早餐。”
“嗯。”
秦硯修挑了一套深色的休閑服,鏡子中,他的身上布滿了寶寶給他留下的愛痕,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做早餐的同時,他把禮品親自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除了嶽父嶽母,大姐和小舅子的禮物也不能隨隨便便。
很快,黑色的商務車駛出了城市,鄉間的道路早已鋪上了瀝青,美麗的田野被自由飛翔的鳥點綴得更加野性和充滿了生機。
她開啟車窗,外麵的風每路過一段,味道總是不一樣的。
有農藥殘留的味道。
有燒柴火的煙熏味。
也有不知名的臭味。
但不管哪一種,都在和記憶中漸漸重合。
熟悉到有些恍惚。
秦硯修不動聲色的收緊攬著寶寶腰的手,看來,有些事情該著手準備了。
“寶寶,到家了。”
她拉開車門,奔向那棟兩層的小樓房。
“媽,爸,我回來了。”
“二姐!”
“你怎麽還在家?”
看見自家二姐不怒自威的模樣,葉清宇直接一個跪滑:“姐夫說你今天回來嘛。”
而且他那狗屎一樣的成績,今天在不在學校好像都不重要。害,家裏的智商全長在二姐頭上了。
“你姐弟倆別堵門口,讓小修進來坐。”
“媽。”
秦硯修將車上的東西一一提了下來,冷厲的氣質被軟化了很多。和在外麵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都是一家人,帶這麽多東西幹啥,你們平時寄的也不少了。”
“黟黟和我都記掛著爸媽,以後我們會常回來的。媽,您最近身體怎麽樣?”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多虧了小修。”
女兒年紀輕輕的就結婚了,她這個當媽的很害怕女兒為了她和這個樣貌和身世都不凡的女婿做了什麽交易。畢竟,當初她做手術的錢和資源都是女婿提供的。
不過如今看來,這個女婿倒也挑不出什麽差錯。
但若真有一天女兒想離開了,她這條命也活了半輩子了,也沒什麽可遺憾的。
“媽,怎麽沒看見老爹?”
“你爸種土豆去了,他一天是個閑不住的。”
“那我去幫忙。”
秦硯修自覺的拿起鋤頭,另一隻手緊緊與寶寶十指相扣。這一刻,他能感受到寶寶身上洋溢著溫暖而又寧靜的幸福。
心髒,變得更柔軟了。
“老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家裏一白一灰的狗子,原本趴在地裏打盹的它們像兩道閃電般竄了出去,尾巴瘋狂搖動成了旋風的模樣。
即使隔了很久的時光,它們依然準確無誤地認出了自家的主人。
那份鐫刻在生命深處的記憶,遠比人類想象的更加持久而精確。
它們記得主人腳步聲的獨特節奏,記得主人淡淡的氣息,記得每次歸來時張開雙臂的姿勢。
它們歡騰地撲上前去,白色的那隻人立而起,前爪急切地搭上主人的膝頭;灰色的則繞著圈奔跑,每一跳都帶著抑製不住的狂喜。
在狗狗的世界裏,時間從不會稀釋愛意。無論相隔多久,重逢時它們總會以全部的熱情,撲向那個永遠不會在記憶裏褪色的人。
“這下好了,褲腿上全是你們的狗腳印。”
“這太陽大得很,讓這小兔崽子留在這兒就行了,你倆趕緊回去。”
“沒事兒,最近缺鈣。”
“黟黟,聽咱爸的話,去樹下坐一會兒,嗯?”
“是啊,二姐,有我和姐夫在,這堆土豆穩穩拿下。”
她坐在秦硯修的外套上,一隻手搭在狗頭上,一隻手對著田地拍了一張照片。不得不說,下地的秦硯修,仍然不減半分貴氣。
日落西山。
早已累得癱坐在地上的葉清宇望瞭望自家被姐夫養得越來越嬌貴的二姐,又看了看還在地裏揮汗如雨的姐夫,豎起了大拇指:“咱這姐夫,一天還真是使不完的牛勁兒啊。”
“比幾頭驢子還能幹。”
“二姐,大學好玩兒嗎?”
“不知道,我隻參加期末考試,平常都上網課。”
“二姐,你也太強了。”
“誇我沒用,要求不高,好歹上個普通的大學。”
“這沒問題,姐,晚上帶我上分唄。”
“再說吧。”
“黟黟。”
“姐夫,你真厲害。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農田。”
有錢長得帥還沒架子,對他姐還是一頂一的好,就是可惜老了那麽一點點,唉,不過瑕不掩瑜嘛。
畢竟,家裏種莊稼和收莊稼的時候,姐夫從不缺席。
秦硯修很受用葉清宇的一口一個姐夫,這小舅子沒白對他好。
“回家咯,累麻了。”
一到家,秦硯修立馬洗了個澡,回來的路上他都沒敢挨寶寶太近,怕寶寶嫌棄他身上的汗味。洗完澡後,他立馬牽上寶寶的手。
盤踞在骨頭裏的癢意,才漸漸平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