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
“你怎麽出院了?”
秦硯澤壓下嘴角:“醫院太無聊了。”
重點是,清清都不去看他。
他想她,想得都快要炸了。
天天寢食難安!
“清清,你是要出去嗎?”
秦硯澤趴在沙發靠背上,聲音帶著清晨趕過來的含糊,眼睛卻像雷達一樣,精準鎖定了正準備出門的清清。
“嗯。”
那聲回應輕飄飄的,卻讓秦硯澤瞬間清醒。
他赤著腳三兩步就竄到她的身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那我要跟著你。”
她吐出兩個字,幹脆利落:“不行。”
嗯???
秦硯澤一下子睜大了眼。
他生得好看,眼型偏圓,瞳仁又黑又亮,平日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拽,此刻卻因為驚訝和控訴,莫名像隻被忽然奪走了心愛玩具的小狗。
“為什麽不行?”
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
目光掃過清清線條優美的鎖骨,再到那搖曳的裙擺,最後落回她沒什麽表情的臉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今天清清穿得太漂亮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漂亮。這種漂亮帶著某種明確的、不容打擾的目的性。
一個讓他瞬間心頭一緊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清清該不會……
是要去約會吧?
還不讓他跟著!
秦硯澤喉結滾動了一下,先前那點撒嬌耍賴的心思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悶的情緒,堵在心口。
“清清你去哪兒?”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了幾分,伸手,指尖輕輕勾住了她手腕的袖口,是個近乎幼稚的阻攔動作。
“見誰?”
她垂下眼簾,忽然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快得讓人抓不住:“你是想查崗?”
她微微偏頭,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秦硯澤被噎了一下,勾著袖子的手指沒鬆,反而更緊了些。
他抿了抿唇,那雙小狗眼裏的光芒固執地閃爍著,無聲地重申著他的堅持。
他今天,跟定了!
她抬起另一隻手,不是拂開他,而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鬆手。”
秦硯澤沒動,眼神裏的懷疑半點沒消減。
“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
秦硯澤愣住了。
他那高速運轉、險些衝進死衚衕的腦子,終於慢半拍地抓住了關鍵詞。緊攥著袖口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些力道。
“真的?”
“我可不說第二遍。”
“清清,那我在家等你。”
她嘖了一聲,真好哄。
幽靜的咖啡館,像一座懸浮在午後時光裏的孤島。
陽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濾成了曖昧的暗金色,空氣裏浮動著現磨咖啡豆醇厚的焦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角落鮮花的清甜。
桌子上,放著一份檔案。
手機裏未知號碼的簡訊,累計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老婆,喜歡這家咖啡館嗎?”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
“老婆今天很漂亮,就是領口太低了。”
“老婆,來找我好嗎?”
“找到我,老公就給你獎勵。找不到,會有懲罰的哦。”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視訊。
光影流動在那未著寸縷的身軀上,每一幀,都是必須打上馬賽克的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透過手機,更加糜爛旖旎。
腕間的手鏈輕輕晃動,連同她眼底的情緒一同搖碎。
手機飛航模式後,她的世界徹底清靜了下來。
奶香和咖啡的苦澀,在溫熱的空氣裏無聲地交融撕扯,但這兩種味道,並未徹底征服彼此,而是在唇齒間,在呼吸裏,達成了一種微妙而複雜的平衡。
她起身離開。
電梯開啟時,裏麵隻有一個人,那人幾乎占據了整個視覺的中心。
他身高極其高大,巍然杵在後側角落,頭頂幾乎要擦到頂部的照明麵板,壓迫感無聲地彌漫開來。
一身全黑。
他頭上的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投下的陰影完全覆蓋了上半張臉,臉上還嚴嚴實實地戴著同色的口罩,遮住了剩餘的所有表情。
整個人彷彿一團濃縮的、沉默的陰影。
他緩緩抬起視線,帽簷的陰影愈發深沉。
“不進來嗎?”
如夢魘的聲音,和那個躲在陰暗處的人,漸漸重合。
血液逆流,她往後退了一步。
但那人更快。
將她扯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輕微的機械執行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瞬間隔絕了所有的窺探與交流。
“老婆。”
“我好想你。”
“老婆,你怎麽有些瘦了。”
他將人整個鎖在懷裏,老婆嬌嬌的,香香的,小小的,太可愛了。
“老婆最近招惹的賤狗有點多,這讓老公很不高興。”
一個個的,跟狗皮膏藥似的。
不要臉!
電梯漸漸停了下來,金屬門向兩側滑開的輕微摩擦聲尚未斷絕,一道人影,驟然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就像捕食的猛獸在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黑影一側身,一記簡單直接的直拳已撕裂空氣,直襲而來。
那拳頭裹挾的勁風尖嘯著,冰冷、迅捷、精準,目標明確。
他的眼神倏然一變。
帽簷陰影下,那雙驟然抬起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
來了個難纏的對手啊。
拳風已至麵門。
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裹挾的寒意刺得麵板生疼。
“沒事吧?”
謝臨淵看向她,聲音在麵對她時,柔和了許多。
她搖了搖頭,走出了電梯。
與此同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出狹窄的電梯,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走廊頂燈冷白的光線下,人影交錯、分離、再悍然對撞。
拳腳相交的悶響次第炸開,但明顯謝臨淵的攻勢更遊刃有餘一些。
她倚靠在白牆上,見那人被謝臨淵揍得失去了反抗能力,她心裏才升起了一絲快意。
他嘴裏吐出了血,那頂一直遮蔽麵容的黑色鴨舌帽,早已在劇烈的打鬥中飛脫,不知滾落在了哪裏。
此刻暴露在燈光下的,是一張令人呼吸微滯的臉。染血的狼狽非但沒有折損其光彩,反而像在一片絕壁上綻開了妖異的花。
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微不可察的上揚弧度,此刻在血色與戾氣的暈染下,既有不染塵埃、遙不可及的清冷仙氣,又翻湧著近乎妖異的、屬於創傷與暴力的致命吸引力。
仙的縹緲,妖的戾豔,在此刻這幅染血的軀體上,達成了詭異而震撼的統一。
他喘息著,定定的看著她。
“原來,老婆找到了一條好狗。”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誰也不能搶走他的老婆!
謝臨淵皺了皺眉。
白錦玉?
白家怎麽把這瘋子放出來了?
再說了,她是他的老婆。
這姓白的,果然是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