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宇揚了揚手中的手機,聲音有些悶悶的:“姐姐,我剛剛收到阿誠的訊息了。”
說實話,他不希望姐姐幫他的室友。
媽媽說過,姐姐已經為家裏犧牲了太多,不應該,也不能讓姐姐再有什麽額外的負擔。
哪怕姐夫真的很愛姐姐,但作為姐姐的家人,他們不能貪得無厭,不然會讓姐姐處於更被動的地位。
她輕笑出聲,揉了揉自家弟弟的狗頭:“我隻是在賭你室友未來的可能性而已,我的弟弟很優秀,所以我相信這筆錢你的室友,以後會還給我的。”
“姐姐!”
他吸了吸鼻子,有點想哭。
“還有,年紀輕輕的,腦袋裏別裝那麽多事兒。人本來就不聰明,會顯得更笨。”
“姐,我一點兒都不笨!”
他比他那幾個蠢室友聰明多了。
“要自證嗎?”
瞧著姐姐戲謔的表情,葉清宇滿臉黑線:“姐,你說過,自證就是陷阱。”
“嗯,有進步。”
“姐,問你個事兒啊。”
“說。”
“就是那個……雖然我不想惡意揣測別人,但我感覺阿誠的女朋友,是不是有點問題呀。”
阿誠,他不會是遇上酒托了吧。
姐姐經常給他分享各種防騙連結,被騙視訊,搞得他有一點點草木皆兵了。
“有沒有問題,就看你室友怎麽想了。不過,我隻說一點,你不要介入別人的姻緣,勸分勸合,都不要參與。”
“嗯,我知道。”
不管是勸分還是勸合,被背刺的幾率都極大。所以,在朋友的感情事上,裝聾作啞,當一個沉默的觀眾纔是明智的選擇。
姐姐的至理名言,他奉為信條。
回到莊園,她將那本書隨手扔到了藏書架上。
這型別的書,她早就不愛看了。
手機點開了那人的聯係賬號,頭像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草地和一望無際的藍天。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
畢竟,兩人的資訊已經停滯在幾年前了。
夜晚的彌生,依舊是一個旋渦。將所有的夢、妄、倦、歡,都溫柔而殘酷地,吸入它流光溢彩的深處。
滿地的酒瓶酒杯,散了一地。
卷著大波浪的女人,領口開得很低,含羞帶怯的靠了上去:“薛少,我陪您喝一杯。”
“滾!”
“這是怎麽了,美女投懷都能讓我們薛少發這麽大的火?”
“還能為什麽,咱薛少遇見他白月光了唄。”
“白月光?”
他薛少川萬花叢中過,片片都沾身,這種人還能有白月光?不過就算是白月光,薛少川他也不可能失手吧?
畢竟這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臉有臉。
鄧洋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是那個,葉清黟。”
包廂有一瞬間的沉默。
其中幾人的目光,不自覺的瞅向了一直在旁邊安靜喝茶的某人。在這樣一片蒸騰的泥沼裏,他像一尊誤入的、由月光與初雪雕成的神祇。
周遭的喧囂與浮華,彷彿都在觸及他周身無形場域的那一刻,被悄然淨化、消音。他的側臉在變幻的光影裏,呈現出一種非人間的完美線條。
他們都知道。
白錦宴的白月光,纔是那葉清黟。
這事兒,大家都不言而喻的瞞著薛少。
世界上有很多天才。
但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足夠的資源,卻能一直打敗白錦宴的人。
“她嫌棄我,她怎麽可以嫌棄我!”
薛少川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裏麵殘存的琥珀色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而晶瑩的弧線,隨即便是刺耳的爆裂聲。
他幾乎在杯子脫手的同一瞬,身體已如獵豹般彈起,左手五指如鐵鉗般楔入旁邊那人的領口。
被揪住的人因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而踉蹌,臉上諂媚的笑容尚未褪盡,驚恐已如潮水般湧上瞳孔。
“你說……”
薛少川的臉湊得極近,呼吸間帶著濃重的酒氣,可那雙眼睛卻赤紅清醒得嚇人,裏麵翻湧著風暴:“我髒嗎?”
最後三個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嘶啞,低沉,卻像帶著倒鉤的鞭子,狠狠抽在驟然死寂下來的空氣裏。
被他扼住的人麵色慘白,嘴唇哆嗦:“不,不髒?薛少這麽愛幹淨,怎麽會髒呢。”
“但她嫌我髒。”
她那像看某種垃圾一樣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他的神經。他的手背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些許飛濺的酒液和可能存在的玻璃渣,沾在他昂貴的西裝袖口和手背上,混合著一種無形的、更令人不安的髒。
但在這一片狼藉中,唯有那位一直安靜獨坐的謫仙,彷彿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隻是,若有細心之人望去,或許能察覺,他杯中那一直未曾減少的茶水,水麵幾不可察地,蕩開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她,終於出現了。
“薛少,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您帥氣多金,多哄哄就是了。”
“是啊是啊。”
這個圈子裏,最不能信的就是浪子回頭。
要不是薛少川家世在那裏擺著,誰家姑娘願意貼上去啊,說不定真有病呢。再說了,他薛少川估計就是得不到的在騷動。
真要得手了,玩膩了還不是說分手就分手。
而且,他們也不敢得罪白錦宴呀。
“我先走了。”
白錦宴起身,眼尾掃過爛醉如泥的薛少川,摁下眼底翻湧的情緒。
都被女人用爛了。
還在肖想她。
看來,他需要送他一個好禮物。
“調查一下薛少川這幾天的行蹤,尤其是他這幾天見了什麽人。”
“是,少爺。”
好期待啊,和她的見麵。
校園的圖書館,坐落在一排老槐樹的濃蔭深處,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充滿知識與呼吸的聖殿。
“您好,您旁邊有人嗎?”
甜甜的嗓音,讓她從書籍裏抬起了視線,她搖了搖頭。
“謝謝,這個請你吃,這是我自己做的甜品,希望你會喜歡。”
綿軟的蛋糕,造型很可愛。
小姑娘穿著方領泡泡袖的長裙,柔軟的白,彷彿一朵會走路的雲。長發用緞帶隨意紮起,在腦後係成一個蝴蝶結。
不施粉黛的臉,眼神清亮,頰邊現出淺淺的梨渦,盛著一點未經世事的甜。
“謝謝。”
“可以認識一下嗎,我叫夏淺淺。”
她好喜歡她呀。
要是能拐回家就好了。
“葉清黟。”
“那以後我就叫你葉子了。”
隨即,她便不再搭話了。
畢竟,這裏是圖書館。
小聲蛐蛐,也會很吵。
葉子身上香香的,感覺比她做的蛋糕還好吃。
可惡,隻恨她是個女兒身。
不過,她有哥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