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裏,聲音的洪流在穹頂下交織,低沉如心跳的鼓點撼動著胸腔。
撕裂空氣的嘯叫與人群忘我的呐喊匯成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地撞擊著牆壁。
秦硯修略微低頭,靜靜地注視著她。此刻,他才感覺到她如此真實的活著。
因為激動,臉頰的紅暈,眼底的淚花都如此的動人心絃。
如此的令人沉迷。
他愛她。
至死不渝。
“我弟肯定羨慕我。”
“秦硯修,幫我拍個照!”
她比起了剪刀手,台上是揮灑汗水,熱情洋溢的樂隊,台下是因為熱愛而聚起來的繁星。
太棒了。
哢嚓。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秦硯修終是忍不住胸腔裏洶湧澎湃的愛意,吻上了她的額頭。
腦海裏,莫名回想起了那人說的話。像晚鍾穿透暮色,聲聲叩擊心扉。
“你真的愛她,就要陪她去做她喜歡的事。”
“她在熱愛中,才會找到生的意義。”
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他應該陪她穿越荒原,隻為抵達隻屬於她的那片玫瑰園。陪她忍受寒冬,相信她心愛的種子正在雪下積蓄著力量。
她移開他的狗頭,能不能別在這麽高興的時候,特別掃興。
這是觀眾席,不是無人區。
她看著照片,他拍照的技術倒是修煉得越發好了。
構圖精細,主次分明。
很滿意。
演唱會逐漸接近尾聲,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黃色飄帶,上麵有樂隊的親筆簽名。
秦硯修,在某些方麵,確實是全能的。
砸錢的藝術,在很多地方都適用。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餓了。”
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生怕疏散的人群衝散了二人。柔聲詢問道:“想吃什麽?”
“燒烤?”
空氣有一瞬間的沉默,但他很快道了一聲好。
難得,她心情很好。
憑著記憶,她找到了那家熟悉的燒烤店。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爆棚。裏麵座無虛席,外麵也擺滿了桌子。
燒烤的香氣,足以撫慰人心。
尋了一個角落坐下,她看了看選單,價格變化不大。點了幾樣喜歡吃的,便將選單遞給了他。
“不用,寶寶喜歡吃的,一樣再來一份就好。”
“好吧。”
這倒是他認識她來培養的習慣,她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隻能說,幸好她沒有什麽異食癖。
他撕開一次性碗筷的包裝,順便將她麵前的桌麵擦的幹幹淨淨:“以前常來?”
“嗯,會和好朋友一起聚聚。”
除了週週,其她人,兩年沒有聯係了。曾經再好的關係,也會被時間稀釋。
“找個時間,我們請你的朋友吃飯。”
“再說吧。”
若是週週知道她結婚了……
她不想把週週捲入麻煩之中。
“葉清黟?”
略帶驚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她抬眉,隻能感慨,世界也太小了。
“真的是你!”
“你知道……”
“抱歉,我們的菜上來了。”
她一點都不想和這個人多話。
我們?
對方這才發現,她的身邊坐著一位矜貴清冽的男人。
衣著,腕間的手錶,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個人的不凡。
他悻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餘光卻在不斷地觀察著對麵。
那個男人,對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杯子裏冷掉的水,他會喝掉,再給她續一杯溫熱的。她吃不下了,他會自然地吃她剩下的。
為她淨手,挽袖,紮頭發,戴一次性圍裙。
而她,好像也已經習慣了那個男人無孔不入的伺候。
兩人的關係,昭然若揭。
他拿出手機,偷拍了一張,發給了某人。
薛少這下可毫無機會了。
秦硯修第一次在寶寶眼裏,看到了明晃晃的厭惡。
看來這個人,都不值得處理。
等某人收到照片趕過來的時候,人早就走了。
淡紅色的襯衣,十分淩亂。
“你為什麽不攔著她?”
“薛少,她身邊那人,看著不好惹啊。”
他哪裏敢攔?
他也沒有立場攔她吧?
總感覺,那個男人還有那麽一丟丟眼熟。
在哪裏見過呢。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她好久。”
尤其是最近,她在夢裏頻頻出現。夢醒時分,強烈的心悸,差點讓他喘不過氣來。
所有的東西,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唯有她,是唯一的真理。
“薛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
何況,這可是個花花公子。
怎麽突然轉性了?
那前女友多得,魚塘都裝不下了。
難不成,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他看人葉清黟過得挺好的,他這個花花大少就別去禍害人家了。
夜晚,越來越靜。
難得,二人攜手和諧的走在歸家的途中。
沒有沉默的對峙,沒有同床異夢的隔閡。
“在想什麽?”
要是,他會讀心術就好了。
這樣,就能永遠在第一時間知道她在想什麽。
“一個討厭的蒼蠅。”
“既然討厭,那就別想了。”
“的確是。”
人的記憶有限,但總能記住一些不愉快的事。
她記得薛少川。
因為,他是第一個追求過她的人。
他的追求,熱烈,直白。
那時候,才剛上高一。
她害怕這種事,被所有人知曉。
所以,他沒有在其他人麵前表現出來。
他追了她不到半個月。
在她去學校寄宿一星期後回家的路上,她知道了他和她的另一個好朋友在一起了,甚至都分手了。
她覺得惡心。
也慶幸沒有人知道,他追過她。
不然,這會成為她的黑曆史。
回到莊園,客廳裏彌漫著一種奇特的張力,彷彿空氣都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秦硯澤占據了左側那張墨綠色絲絨沙發,整個人陷在陰影裏。
他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將那雙微蹙的眉峰襯得愈發暴躁。
偶爾,他會從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讓原本就凝重的空氣又沉下去幾分。
與他相隔一張茶幾的右側,秦硯舒卻像是活在另一個季節。
他慵懶地靠著沙發,懷裏抱著一個鵝絨抱枕,指尖正輕輕翻過一頁書。
這對雙胞胎兄弟像是被造物主刻意塑成了兩個極端。一個野性難馴,眉骨高挺。一個精美柔和,連眼神都帶著春風般的溫潤。
若不是他們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眼型,任誰都難以相信這是一對雙生兄弟。
“回來了?”
秦硯澤突然開口,聲音像是浸過冰水,他的視線鎖定在兩人交疊的雙手上。
想把大哥的手砍了。
秦硯舒這時才緩緩抬起頭。
“歡迎回家。”
他笑著說,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念詩。
秦硯修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沙發間來回掃視,莊園裏的安保是死了嗎?
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一種小三小四登堂入室把自己當正宮的荒謬感,死死縈繞在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