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裏,到處都是整齊劃一的隊伍。不過,都統一黑成了一個色調。
她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葉子,你剛剛向我走來的時候,白得發光。不像我,再強的防曬,也扛不住天天這麽摧殘呀,黑得跟個煤球一樣。”
“沒事,一個冬天就養回來了。”看來,得給週週寄一些護膚品。
“葉子,我跟你說……”
“我和他已經沒有聯係了。”
“我也是,也就過年回家去拜訪老師的時候,會碰一下麵。不說他了,葉子,給你講個好笑的,我二哥他被綠了,哈哈哈哈。”
“我的印象還停留在初中,你和我一人湊了五十塊錢給他,他給他女朋友過完生日,第二天就被甩了。”
“哈哈哈哈,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好笑。這個綠他的那個,是他高中談的那個。不過他也渣,也能無縫銜接上。”
“你三哥呢?”
“可能被前女友傷透了心吧,但他前女友招招手,他估計搖搖尾巴就追上去了。”
“葉子……”
女孩兒滔滔不絕的聲音漸漸填補了她空白的兩年,就像是,她也經曆過那些生活中的小日常。
“葉子,我的訓練還有一個小時就結束了,你等等我,然後咱們去吃火鍋。”
“好。”
她坐在操場邊緣的台階上,樹幹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她的身軀。她一眼就看到了回歸隊伍的週週,站姿標準,還悄悄對她眨了眨眼。
不過很快,她就投入了訓練,不敢分神。
畢竟,她的那個教官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樣子。
他如山巒般矗立,高大的身軀投下駭人的陰影。
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銅像。
他背脊挺拔如鬆,迷彩服下能看見繃緊的肌肉線條,整個人像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軍刀。
當他目光掃過時,空氣都凝滯了幾分。那眼神像是淬火的鋼,帶著經曆過真正風霜的淩厲。
沒有人敢鬆懈一分。
不是因為懲罰,而是被那種久經沙場的氣場所震懾。
就在這死寂的緊繃中,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麽。
突然轉身。
一抹不同尋常的色彩,映入眼簾。
她雙手抱膝,頭枕於臂彎,黑色的鴨舌帽將她的整張臉都罩住了。
唯剩白皙瑩潤的手。
活色生香。
此刻,他竟覺得烈日難耐。
彷彿一個巨大的蒸籠,空氣在灼燒的地麵上扭曲變形。而他渴望得到那抹清涼,撫慰他滾燙的靈魂。
很顯然,她不是這個學校的。
舌尖抵著腮,腰間緊扣的皮帶勒得他有些難受了。眼底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暗色:“全體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鍾。”
這幾個字落下時,好幾個同學踉蹌了一下,彷彿剛才一直踮著腳站在懸崖邊緣。
隊伍中,馬上就有一個女同學朝她跑了過去。
“葉子,跟你介紹一下,這幾個就是我的室友。”
“葉子你好,謝謝你的水果零食,真是太好吃了。”
“不用客氣,我還要謝謝你們照顧我家週週。”
“哪裏哪裏,我們都是互相照顧。”
“葉子,你是哪個大學的呀?”
“青藤。”
“青藤!”
幾人驚呼一聲,連忙捂住了自己尖叫的嘴巴。
眾所周知,那個學校,隻有兩種學生。
一種非富即貴。
一種頂級天才。
天呐!
週週居然有這麽厲害的小姐妹,好幸福。
一直注意著那邊動靜的謝臨淵眉頭霍然一鬆,在青藤麽?
範圍縮小了。
她的下巴也很白,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慢慢撕咬。
他齒縫間擠出一聲低沉的咒罵,在看見她後,一切都在失控。
正臉都瞧不見。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那垂落的發絲,都成了點燃他的引信。
他清楚地聽見理智的鋼筋在扭曲,克製的混凝土在剝落。想要靠近她的衝動如同洶湧的洪水,不斷衝擊著搖搖欲墜的堤壩。
他攥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做最後的抵抗。
“該死。”
又是一聲壓抑的咒罵,比先前更加沙啞破碎。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決堤了。
那些被嚴密管控的渴望、被理性掩埋的欲求,此刻如脫韁的野馬般奔騰而出。
他透過人群緊緊的凝視著她,突然發現長久以來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原來不過是築在流沙上的堡壘。
在她麵前,潰不成軍。
艸
就在她抬手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的那個瞬間,一道銳利的光芒,如冰冷的銀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底。
他瞳孔微縮,目光驟然定格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那裏,一枚設計簡約卻光澤奪目的戒指,正靜靜地環在她纖細的指根。
無名指?
腦海中激起巨大的、不斷擴散的漣漪,一股說不清是驚愕還是荒謬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的心髒。
她是真的不知道?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將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意味著什麽嗎?
那可是一種公之於眾的歸屬,一份受法律和誓言保護的契約。
那麽,隻剩下那個他下意識抗拒去想的可能。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遠去了,隻剩下那個冰冷的推論在耳邊轟鳴。
她結婚了?
胸腔震蕩,難度變大了啊。
中午吃完特辣火鍋後,她便坐上了返程的地鐵。
手揉了揉腹部,似乎也不能輕減一分疼痛,她太久沒有吃這麽辣的東西了。
貪食的後果是,胃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她緊緊靠著扶手,汗水漸漸爬上了臉龐,所幸地鐵晃動幅度不大,不然,可能比死了還難受。
地鐵到達每一站的時間並不長,可在此刻的她看來,時間被無限拉長了。
以為緩一緩會好一點,結果好像失策了。
她拿出手機開啟導航,下一站剛好有個醫院。
幸好。
“同學,你還好嗎?”
周遭世界的喧囂像潮水般褪去,嗡鳴的耳鳴聲逐漸被一個沉穩的嗓音取代。
她仰起頭,視線先是模糊地觸及一片深色的衣料,然後緩緩上移,對上了一雙像獸類的眼眸,猶如融化的琥珀。
她這才發現,在自己麵前,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隨意地扶在她旁邊的立柱上,卻巧妙地在擁擠推搡的人潮中,為她隔絕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這人,有點眼熟。
好像是,週週的教官。
但無論是誰,在她的意識還保持清醒的時候,她沒必要尋求一個陌生人的幫助。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