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交響曲 第 11章 作業

景序無語了。

隊友一直在孔雀開屏，使不完的牛勁兒。散發的雄性求偶資訊，能把人熏死。

上半場很快就結束了，他們比分領先了十分。

今天那個姓江的，好像也不在狀態啊。

“喂，硯澤？”

“？”

好友理都不理他，徑直往休息室跑。

愛情，使人盲目啊。

腳步卻也不自覺的往休息室跟去，他倒要看看讓秦硯澤栽倒的是何方神聖。

“清清。”

“我想喝水。”

秦硯澤在她腳邊自然的蹲下，眨巴眨巴小狗眼。

“你沒長手？”

“想喝清清遞過來的水嘛，有勝利加成。”

她可不信他的鬼話。

單手支撐著下顎，快速回複著手機裏的訊息。

秦硯澤表情微暗，清清在和誰聊天呢？

真讓人嫉妒啊。

難不成，是他哥那個老東西？

他是個巨嬰吧，一天離了他的清清會死啊。

哢嚓。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景序摸了摸鼻子，對於打擾小兩口的私人空間一點兒不好意思都沒有。

視線輕移，他一向溫文爾雅的臉龐出現了絲絲裂痕。

手心滲出了汗。

怎麽會有人這麽……

合他心意。

黑色的帽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糜紅的唇像吸了血一樣格外引人注目。

心跳驟然失序。

腦海裏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隻要她想，就算割破他的頸動脈，鮮血如注，供她食用又有何妨。

他從未如此渴望，渴望得到一個人的目光，渴望得到一個人的青睞。

可那人……

秦硯澤站起身，本能的將她擋於身後。狐疑的目光掃向了披著一張溫和皮囊的好友：“你來幹什麽？”

景序壓下心頭的異樣，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正常一些：“來休息室，自然是休息。”

秦硯澤牙齒磨得咯咯響，他最好是。

下半場開始了，原本姿態悠閑的景序赫然也認真了幾分。

她，在看嗎？

場外的尖叫聲，幾乎掀翻籃球館。

沸騰的人聲，讓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實了一點。

毋庸置疑，下半場秦硯澤他們獲得了碾壓式的勝利。

等秦硯澤興高采烈的衝向休息室時，裏麵連個鬼影兒都沒有。

人呢？

他的清清！

比賽一結束，她就離開了籃球館。

通往教室的路，很寂靜。

就算遇到同校同學，也不會關注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道路的兩旁，楓樹列隊而立，枝葉在空中交織成一片金紅與橙黃的穹頂，在她前進的小徑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那片最紅的楓葉。葉脈在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像是流動的琥珀。

往後退了幾步，剛好退到光影交界處。

第一次起跳，還差一點距離。

第二次躍起，觸碰到了葉片的邊緣。

第三次時，在最高點，她的手掌和楓葉重合。

這是她從小樂此不疲愛玩的小遊戲。

原來，她依然喜歡著這個小遊戲。

在她離去後，一道身影停在楓樹下良久，最後折下了那片被她青睞過的楓葉，小心翼翼的壓進書頁中。

到了教室後，裏麵很靜，沒有一個人。課程是下午兩點開始，現在才十二點。

課本裏的內容，她已熟爛於心。她按動著筆，熟悉的輕響讓她的心寧靜了很多。

她選的位置是中間靠窗的位置，窗戶外是茂密的樹木，偶爾還能看見一兩隻棲息的鳥兒。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突然回蕩在空曠的教室。

來人身著一件質感柔軟的藍色襯衫，外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馬甲，領口與紐扣一絲不苟。

一副無邊框的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深邃。這副無邊框的眼鏡，不僅沒有遮擋他眼中的神采，反而更襯得他眉目清朗，斯文俊逸。

他走上講台，從容地拿出一本書籍。修長的手指劃過書麵，動作間流露出常年與書卷為伴的優雅。

目光流轉，他注意到了教室裏的學生。

她坐在那裏，不卑不亢。

視線接觸，她禮貌性的喊了一聲老師好。

隨即，她淡然的移開了視線。

和她不同的是，鏡片之下，他沉靜的瞳孔如同萬年雪山的陡峭冰壁轟然崩塌。

那不是緩慢的滑落，而是積蓄了太久力量的徹底潰決，冰冷的理性在瞬間被吞沒，露出其下洶湧、滾燙的，名為情感的原色。

所有精心維持的平靜與秩序，都隨之碎成齏粉，化作一場席捲一切的雪暴。

她是誰？

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她應該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課堂上。

她的神色不像是慕名而來旁聽的學生。

那麽……

他從電腦上調出了上課的學生名單，隻有一個名字，從未在他的課堂上出現過。

葉清黟。

他抬了抬眼鏡，聲音克製：“同學，先簽一下到。”

聞言，帽簷下的眉心微凝。

她遲疑了片刻，才從座位起身。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分。

她向他走來，那每一步都彷彿玄鳥掠過忘川。

翅尖曳著幽微的星輝，展開垂天之翼，在現實的邊界劃開一道裂隙。

他感到自己的魂魄被無聲地引渡，從喧囂的彼岸，去向一個由她構築的、瑰麗而陌生的世界。

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消融。唯有她，如同古老的咒語，將他的一切知覺溫柔地剝離、再重組。

她在名單上簽下了三個字。

如他所料。

葉清黟。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名單，聲音溫沉：“葉同學，本次的課題你收到了嗎？”

她斂下眉，什麽課題？

“課題會影響平時分。”

她沉默了。

第一天來，這個老師說的，沒一句愛聽的。

“我發給你，裏麵一些資料資料不懂的，可以直接給我發訊息。”

“……謝謝老師。”

她掃上了他的聯係方式，他的昵稱就是他的名字。

沈霽雪。

緊接著，他便傳輸過來了幾個文件。

上學第一天，喜提一份作業。

她開啟文件，裏麵的資料並不是千篇一律的知識要點和陳舊的資料資訊。這裏麵竟然都是最新的資料，以及他個人的猜想和觀點。

這位老師一點都不吝嗇。

是個好老師。

她看著課題，按了按眉心。

基因編輯工具的安全性和倫理考量。

倫理問題其實比技術安全問題更為深刻和棘手，它關乎到人類社會的基本價值觀和未來方向。

這個課題，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