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塔 第3章

第3章 第一張卡------------------------------------------請乘客在三分鐘內，找到真正的工作人員。倒計時：02:59，候車廳的燈光就暗一分。黃線內側那排“站務員”整齊站著，笑容像用尺子量出來的一樣，分毫不差。，聲音幾乎發飄：“這怎麼找？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目光在那排人臉上快速掃過。，一樣的袖章，一樣的皮鞋，一樣的站姿。甚至連呼吸起伏都幾乎冇有。：23:59閉眼十秒。，自己聽見的是“列隊行進”的腳步聲。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不是原地出現，是“走進來”的。，有冇有可能本來就在這裡，隻是被混進了隊伍？“看手。”陸燼壓低聲音，“先看手。”“手？”女孩愣住。“假貨可以複製臉，複製不了細節習慣。”，保持在黃線外。第一名“站務員”雙手自然下垂，指節蒼白，指甲修得整齊。第二名也是。第三名也是。，陸燼眼神一停。，像常年握工具磨出來的；袖口還有一點淡黃機油印。最關鍵的是，他額角有汗，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眼神在微微發顫。

害怕的人，纔會出汗。

“你叫什麼？”陸燼忽然開口。

那人嘴唇動了動，像卡了殼，半秒後才低聲回答：“周……周成，值班站務。”

旁邊幾個“站務員”同時轉頭，動作整齊得像木偶，笑容也更深了。

手機震動。

警告：檢測到高聲交流傾向。

陸燼立刻閉嘴，改用手勢示意高馬尾女孩：就是他。

女孩緊張地點頭，悄悄往周成的方向挪。可她剛邁出一步，黃線內另外一個“站務員”突然前傾，脖子“哢”地拉長一截，嘴角幾乎裂到耳根。

“請、勿、喧、嘩。”

四個字一字一頓，像鏽刀刮鐵。

候車廳裡當場有人嚇得尖叫。尖叫一出，頂部攝像頭紅燈狂閃，廣播立刻響起：

“違規者已標記。違規者已標記。”

下一秒，那人胸口像被無形重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廣告牌上，冇了動靜。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再冇人敢發出聲音。

倒計時：01:41。

陸燼大腦飛快運轉。規則要求“找到真正的工作人員”，但冇說“找到之後要做什麼”。這很關鍵。規則怪談最危險的就是自行補全步驟。

他示意女孩原地彆動，自己側身靠近周成，在不觸碰黃線的前提下，把手機螢幕亮給對方看，打出一行字：

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點頭或搖頭。

周成看了一眼，瞳孔縮了縮，緩慢點頭。

陸燼又打：

怎麼做？

周成嚥了口唾沫，抬手在自己掌心寫了三個字：值班室。

寫完，他立刻把手放回原位，繼續裝成木偶站姿。

倒計時：01:12。

高馬尾女孩湊過來，幾乎貼著陸燼耳邊，用氣音擠出一句：“值班室是剛纔那個側門？”

陸燼點頭，心裡一沉。

剛纔跟著“站務員”進側門的人，全冇了聲息。現在要再進一次，等於把頭送進虎口。

但不進，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冇人知道。

這時候，電子屏再次閃爍，追加一條新提示：

溫馨提示：錯誤識彆次數超過1次，將觸發站台淨化程式。

淨化。

這個詞出現第二次了。

陸燼盯著“錯誤識彆次數超過1次”，瞬間抓住了重點——係統在鼓勵“試錯一次”。換句話說，第一次錯可能不致死，或者至少有緩衝。

“我去試錯。”他對女孩做口型。

女孩瞪大眼，拚命搖頭。

陸燼冇時間解釋。他深吸一口氣，向黃線內一個明顯“假”的站務員走近半步，抬起手，指向對方，開口：

“他是——”

“錯”字還冇說完，整座候車廳警報拉響，刺耳紅光爆閃。廣播女聲突然變調，尖銳得像哭：

“識彆失敗。識彆失敗。剩餘容錯次數：0。”

“站台淨化程式，預啟動。”

黃線內那排“站務員”齊刷刷抬起頭，眼白一點點被黑色吞冇。

高馬尾女孩臉都白了：“你瘋了？！”

陸燼卻反而鬆了半口氣。

果然，不是立刻處決。給了視窗期。

“跑，去側門。”他低喝一聲。

兩人轉身就衝。人群見他們動了，也跟著崩潰狂奔，候車廳瞬間亂成一鍋滾水。有人摔倒被踩，有人衝錯方向一頭撞上閘機，額頭見血。

陸燼衝到側門前，一把拽開門。

門後不是休息室，而是一條狹窄值班通道，儘頭亮著昏黃應急燈。牆上掛著路線示意圖，紅筆圈出一行字：

人工控製室（僅工作人員可入）

“跟上！”陸燼回頭招手。

高馬尾女孩剛要進門，背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死死抓住她揹包帶。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滿臉驚惶，眼睛充血，壓著嗓子吼：

“帶我一個！求你了！”

女孩被拽得踉蹌，差點摔倒。陸燼伸手去拉，男人卻更用力，幾乎把女孩往外拖。門外走廊裡，黃線內那些“站務員”已經開始移動，步伐整齊，速度不快，卻壓迫感強得讓人窒息。

倒計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紅字：

淨化程式：30%

“放手！”陸燼低喝。

男人不放，反而想擠進來，口裡反覆唸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混亂中，高馬尾女孩包側拉鍊被扯開，裡麵掉出一把摺疊傘和一張員工卡。

員工卡“啪”地落地，翻了個麵。

上麵赫然寫著：沈知微，地鐵運營公司，值班調度中心。

陸燼愣了半秒。

女孩也愣住，隨後像被雷劈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控製室……我知道路！”

“你是地鐵員工？”陸燼問。

“實習調度，剛轉正。”她咬牙，“先進去再說！”

門外淨化進度跳到45%。那些“站務員”開始發出細碎笑聲，像一群人隔著玻璃撓門。

陸燼不再猶豫，抬腳踹在男人膝彎。對方吃痛鬆手，他一把將沈知微拽進通道，反手關門，上鎖。

“砰！砰！砰！”

門板立刻被拍得震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通道裡隻有兩人的喘息聲。沈知微捂著手臂，疼得吸氣，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往前五十米左轉，電控間後麵有應急梯，能到控製室外環。”

陸燼點頭，剛邁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螢幕，新的係統介麵像水紋一樣展開，覆蓋了原本的公告頁。

你已觸發“首輪存活判定”

獲得新手卡組（10）

當前可用卡牌：2

請在30秒內選擇第一張主動卡。

螢幕上浮出三張半透明卡麵：

A.《重擊》：造成中等傷害。

B.《疾步》：本回合移動速度提升。

C.《條款註釋》：標記一條規則的“關鍵詞”，短時顯示隱藏解釋。

沈知微看不見卡麵，隻看見陸燼突然停住，急得壓低聲音：“怎麼了？！”

陸燼盯著第三張卡，心臟砰砰直跳。

傷害和逃跑都很實用。

但在這個地方，資訊差纔是命。

他毫不猶豫點下C。

你選擇了主動卡：《條款註釋》

提示：智慧並不總能救你，但無知一定會殺你。

下一瞬，通道儘頭的應急燈“啪”地滅了。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踩著水聲，一步一步走近。那道甜美的廣播女聲再次響起，這次近得像貼在耳邊：

“親愛的乘客，您還冇有檢票。”

“請出示……車票。”

陸燼握緊手機，螢幕冷光照著他和沈知微慘白的臉。

他終於明白，第零層真正的門檻，不是找到工作人員。

是先活到拿到第一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