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塔 第2章

第2章 候車廳規則------------------------------------------“第零層，候車廳，即將開放。”，連廊儘頭的捲簾門“嘩啦”一聲自行升起，露出地鐵站台入口。原本應該亮著廣告屏的牆麵，全變成了同一張白底黑字的規則頁。，爭先恐後往裡擠。“彆推！彆推我！”“先進去！外麵會死人的！”，鞋底踩過一片濕滑黑水，險些摔倒。他扶住牆，抬頭看向那張規則頁，第一眼隻看到碩大的標題：第零層：候車廳生存守則請所有乘客嚴格遵守以下規則：. 請保持安靜，候車廳內禁止大聲喧嘩。. 列車到站前，請站在黃線後等待。. 若聽到“臨時加開列車”廣播，請立即上車。. 候車廳內不存在“工作人員”，如見到，請主動求助。. 當電子鐘顯示23:59時，請閉眼十秒。：違反規則者，後果自負。

有人邊看邊罵：“這什麼腦殘密室逃脫？還23:59，演電影呢？”

也有人已經崩潰，蹲在地上發抖：“我不玩，我不玩了……”

陸燼的視線卻停在第4條。

“候車廳內不存在工作人員，如見到，請主動求助。”

這句話本身就是矛盾的。

不存在，怎麼還“如見到”？

他正想再看細一點，頭頂廣播忽然刺啦作響，女聲機械而甜美：

“各位乘客請注意，臨時加開列車即將進站，請有序上車——”

整座候車廳瞬間安靜了半秒，接著徹底失控。

“第三條！第三條說要立即上車！”

“快！快去站台！”

十幾個人一窩蜂衝向閘機方向，連滾帶爬翻過隔離欄。陸燼冇動，反而後退了兩步，把自己貼到柱子陰影裡。

他冇有聽見列車進站該有的聲音。

冇有風壓，冇有軌道摩擦，冇有車燈。

隻有廣播在重複那句“即將進站”。

“你怎麼不走？”一個紮高馬尾的女孩抓住他手臂，聲音很急，“規則都寫了！”

陸燼看她一眼，低聲道：“你聽見車了嗎？”

女孩愣住。

下一秒，站台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攔腰撞上，整個人向後彈飛，重重砸在地上。還有兩個撲到軌道邊的人，腳踝被黑暗裡伸出的細長影子纏住，拖了下去，聲音隻來得及喊半截。

“救——”

聲音戛然而止。

人群齊刷刷後退，像潮水撞上礁石，驚恐在每個人臉上炸開。

“規則是假的！規則有假的！”

“不是說立即上車嗎！”

“車呢？車在哪！”

陸燼心跳很快，卻比上一章更冷靜了。

第三條不是完整規則，它缺了前提。廣播在誘導他們觸發“主動送死”。

他掏出手機，螢幕邊緣浮現灰字：

隱藏條款2：隻有聽見“報站名”的列車，才屬於乘客。

陸燼呼吸一滯。

果然，剛纔那段廣播冇有報任何站名。

“彆去站台！”他提高聲音，“冇報站名的列車不能上！”

話剛出口，候車廳頂部的攝像頭齊齊轉動，對準他。

手機彈出紅色提示：

警告：你正在進行高聲喧嘩。

請保持安靜。

陸燼立刻閉嘴，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這才意識到，第一條規則的“保持安靜”不是建議，而是可實時觸發的條件判定。

高馬尾女孩也看到了他的手機，臉色發白，壓低聲音問：“那我們怎麼辦？”

陸燼指了指牆上的電子鐘。

22:41。

離23:59還有一小時多。

“先活到23:59再說。”他幾乎用氣音開口，“彆大聲說話，彆靠近軌道，觀察有冇有真正的‘工作人員’。”

女孩點頭，迅速後退半步，和他拉開一個安全距離，避免被判定成“聚集喧嘩”。

候車廳裡越來越亂。有人捂著嘴哭，有人瘋狂敲打閘機，有人想原路返回，卻發現入口捲簾門已經落下，門縫裡滲進黑色雨水，像一條蠕動的線。

這時，一個穿深藍製服、戴紅袖章的中年男人從通道口走出來，手裡拿著擴音器，語氣沉穩得過分：

“大家不要慌，我是值班站務員，跟我去安全休息室，那裡有應急物資。”

他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讓人本能想相信。

可陸燼腦中立刻響起第4條：

候車廳內不存在工作人員，如見到，請主動求助。

“主動求助”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來。

這條規則要麼是陷阱，要麼是鑰匙。

已經有七八個人朝那男人跑過去，邊跑邊喊“救救我”。男人點頭微笑，把他們一個個領進側門。門關上後，裡麵再冇一點聲音。

連哭聲都冇有。

高馬尾女孩手心全是汗，嘴唇發白：“我們……要不要去？”

陸燼盯著那扇側門，輕聲道：“再等等。”

時間一點點走。

23:12。

23:27。

23:46。

每過幾分鐘，廣播就響一次“臨時加開列車”，每響一次，都會有人崩潰衝向站台。站台像一張不見底的嘴，把人吞進去，不吐骨頭。

終於，電子鐘跳到了23:59。

整座候車廳的燈同時暗了一格，廣播音量驟然降低，像有人貼著每個人耳朵低語：

“請閉眼十秒。”

大部分人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陸燼也閉上了，但他心裡突然掠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條也是假規則呢？

第5秒，他聽見很輕的腳步聲，從自己麵前經過。不是一個人，是很多雙腳，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整齊得可怕，像列隊行進。

第8秒，他聞到一股鐵鏽味，近在咫尺。

第10秒到。

陸燼睜眼。

候車廳裡多了一排“人”。

他們穿著和剛纔那名站務員一樣的深藍製服，臉上掛著同一弧度的笑，站在黃線內側，頭顱微微歪著，像在確認獵物。

所有電子屏在這一刻切換成一行新字：

第二輪規則已更新。

請乘客在三分鐘內，找到真正的工作人員。

倒計時：02:59

高馬尾女孩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幾乎聽不見：

“不是說……這裡不存在工作人員嗎？”

陸燼盯著那一排笑臉，掌心冰涼。

他手機上，灰字緩緩浮現：

隱藏條款3：當規則發生覆蓋時，上一輪“真相”會變成下一輪“陷阱”。

倒計時跳成02:48。

陸燼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這不是讓人“遵守規則”的遊戲。

這是讓人被規則餵養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