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藥可以減輕痛苦,卻可能給孩子和苡落帶來一些副作用。
我拿不準,看向老丈人。
老丈人也急得團團轉。
蘇苡落已經忍不住了,在屋裡一直哭。
“爸,你看……”
“我問問苡落的意思吧……”老丈人要進病房,忽的停住,看向大夫:“我女兒的情況,還要疼多久。”
醫生看了看錶,臉色凝重道:“根據剛纔的檢查來看,蘇女士的宮口開的還有些小,最起碼……還要三個小時左右,差不多淩晨四五點鐘的樣子。”
還要三個小時左右?
我和老丈人聽了頭皮都麻了一下。
“怎麼彆人家的女人生孩子,都不遭這個罪?”老丈人鬱悶的看著大夫。
這是位有經驗的女大夫,是港城最好的婦產科醫生,見的多了,此刻還是顯得十分鎮定。
“這種情況,我們遇到過很多例了。
每個人的身體情況不同。
蘇小姐……”
醫生頓了頓,快速掃了我一眼,有些尷尬的繼續道:“蘇小姐這個年紀生育,雖說有些高齡了。
但是她是第一次生育,而且身體跟年輕人差不多。
就是……
明白吧。”
老丈人揮揮手,裝作不明白,推門進了屋裡,蹲在床邊小聲的問苡落的意見。
“打催產針什麼的,可以加快生產速度,似乎還有彆的藥物呢,據說會有一定的副作用哦,你覺得......”
老丈人生的話還冇說完,苡落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行!我不打。”
她的聲音帶著堅定和決絕。
此時的苡落正忍受著劇烈的宮縮痛苦。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汗珠滑落到脖子上,又流到手臂。
透過簾子的縫隙,可以看到苡落的右手緊緊抓住床邊丈母孃的手。
那原本白皙如雪的手背,此刻因過度用力而變得青筋暴起、血管清晰可見。
由於太過使勁兒,苡落的指尖已經泛起了明顯的紅暈。
每一次宮縮,那股疼痛就像是潮水般洶湧襲而來,無處躲,整個人都顫一下。
苡落仍然咬緊牙關,苦苦支撐著。
“孩子,大夫說了,不用藥的話,還得三個小時左右,你,你頂得住嗎?”
“嗯啊——”苡落尖叫了一聲,轉頭看向門上的玻璃,看到了玻璃後頭的我。
我兩手扶在門上,心被火烤著,手指撐開在門板上抓撓著,說不出什麼來,眼裡是愧疚,更是心疼,眉頭緊緊擰在一塊。
“額——遠山,遠山——”苡落再次喚著我。
我隻好把頭低下去,不敢再看。
老丈人用拳頭敲敲自己的頭,狠心扭頭走出了病房。
他知道,自己女兒決定的事,不會改的了。
我轉過身去,靠在牆上,扶著牆來到了走廊出口的門外,這裡離著病房遠一點,苡落的喊聲不會那麼明顯。
掏出煙來,幾次試圖把煙彈出來,可是手在發抖,煙就是弄不出來。
老丈人走過來了,用力抓住我的手,一臉正色的看著我。
“彆慌!
慌裡慌張的,以後怎麼當爹?”
老丈人抓著我的手臂,用力一抖,一根菸就從煙盒裡冒了出來。
然後舉著我的手,送我的嘴邊,我含住了那根菸。
老丈人給我點上火,他自己也拿一根抽上。
“苡落這麼做,都是為了你,你能明白她的心嗎?”
老丈人背對著我,單手插在褲兜裡,看著步梯間窗外的港城夜色。
遠處的山峰擋住了吹來的夜風,海邊的小船隨著波浪起起伏伏的晃動著,街道人影稀疏。
“我明白。”
“嗯,你能懂就好,千萬不要傷了她。”老丈人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們的事時,已經是生命做成了熟飯。
我這個閨女,性子犟,向來要強。
我從冇見她,為了哪個人這麼不顧一切的。
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作為父親,就隻有支援她。
在我心裡,已經把你當成自己兒子看了。
疼你,就是騰我閨女。”
我慚愧的低著頭:“我都有數,爸……”
“男人在外頭,有時候難免會f逢場作戲,這個我都懂。
爸不會管你這些,苡落也不會管。
我們都知道你的難處。
可有一點。
不能跟外麵的人成家,不能跟外麵的人有孩子。
這是爸唯一的要求。
你能答應爸爸嗎?”
我看著嶽父的背影,沉沉的點頭:“能,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您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老丈人轉過身來,用讚許的眼光看了看我,月亮穿過雲層,月光落在老丈人肩膀上,瘦高的老丈人在這一刻顯得豐滿高大了許多。
就在我看著老丈人,還沉浸在家人溫情當中的時候,後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非常的急促,卻不淩亂。
我的心猛地一提。
跟響哥在一起日子久了,我跟他的時間,比跟自己女人的時間還多。
隔著遠遠的,我就能聽出響哥的腳步聲。
剛一轉頭,就見響哥從走廊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兩步靠在了一側步梯的牆麵上。
還冇等我開口問什麼情況,響哥就縱身一躍,朝老丈人撲了過去。
老丈人嘴巴張的大大的,眼睛也瞪了起來,整個人呆住,響哥整個人砸向了我老丈人,把他撲倒在地。
嘩啦——
老丈人身後的玻璃窗碎了一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還冇有散去,就是一聲悶響,我身後的牆上一陣灰塵散開。
一個拇指粗大的彈孔,留在了牆上。
老丈人抬頭要起身,響哥單手按住老丈人肩膀:“彆動!”
語氣緊張而沉悶。
“爸彆動,聽他的,有槍手。”
老丈人眼睛瞪得更大,嘴巴依舊張著,瞳孔不由得一縮:“槍,槍手?”
響哥微微露頭,看向外頭的幾百米開外的山峰。
一聲輕微的破風聲再次傳來。
噗——
一顆子彈繼續射來,透過窗戶,打在了我一側的牆麵上,再次掀起一陣灰塵。
“趴好,千萬彆露頭,對麵是狙擊手。”響哥低聲喝道。
我趴在樓梯上,一動不敢動:“苡落還在病房裡。”
老丈人一聽,急得又要起身:“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