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宇在我身邊坐下,屏退了手下兄弟,打開了電腦。
“哥,有些情況你聽一下子。”
前不久,我和邱進步在執法隊見過麵,我朝邱進步吐了口痰。
我心想著,邱進步這個老鱉,可能要陰我。
所以我就叫王祖宇,偷摸潛入邱進步在莞城東坑的新彆墅,在他彆墅裡安裝了竊聽器材。
王祖宇可以說是粵省的賊王了。
想當初,他能獨身一人,潛入戒備森嚴的葉建開的彆墅裡,發現葉小忠串標的秘密。
要進邱進步的彆墅,那對王祖宇來說,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眼下,跟邱進步、牛春生開戰在即。
王祖宇捕獲到了一些關鍵錄音,放給我聽。
我們的車隊一進莞城,邱進步就接到了手下人的彙報。
邱進步馬上作出了安排。
從城中村調來了許多皖省來的手下,輪班在他家彆墅周圍值班,保護家裡人的安全。
每個班,就有20人,在邱進步彆墅巡邏值班。
而且,這個彆墅裡離著那幫皖省人聚居的城中村,不過一公裡多點。
彆墅真的發生點什麼事,那幫皖省人,可以很快的從城中村過來支援。
除了這些情況,王祖宇還監聽到,牛春生這兩天曾兩次到訪邱進步彆墅。
可見兩人關係親近。
也就是說,我們此來,動邱進步就是動牛春生。
砍傷大華的那8個刀手,就是城中村那幫皖省人裡麵選拔出來的。
這些人,全都是牛春生帶過來的。
其中,有個外號侯三的,就是這幫皖省人的老大。
再根據康延飛從外頭江湖朋友打探到的情報,侯三也是皖省人士,因為開設賭場被判刑。
後麵是牛春生幫忙弄得減刑。
侯三出獄後,就在皖省搞了個歌舞廳,手下聚眾十多人。
這次來粵省,牛春生是準備要大乾一場,新東泰的選址都有了,聽說正在平整土地。
侯三的機會來了。
要乾這麼大的場子,就得有人手,震懾對手,給客戶安全感。
所以牛春生把侯三叫來了,還讓侯三糾結了兩三百號閒散人員。
最為關鍵的事,侯三手裡有槍。
王祖宇的監聽素材裡反應的不是很清晰,但是能大致聽明白,侯三等人有噴子3把,大黑星一把。
隻是,牛春生不叫他們用。
聽起來,牛春生好像很顧忌上頭有人怪罪。
我猜想,是老牛和老宋,不想把動靜整大了,想好好的把錢賺了,搞個超大型的娛樂城,然後平穩的吃個幾年。
聽完這些,我麵無表情的哼了一聲:“他們還是冇啥經驗。
要麼把人都搬到彆墅附近來。
要麼邱進步一家住到城中村去。
把人分開,一個班哪怕20人,一天三班,就得消耗60人的人力。
而且還對外暴露了自己的軟肋。
那棟彆墅裡,有邱進步最在意的東西.....
牛春生什麼情況?”
邱進步隻是一條狗,真正的對手是牛春生爺倆。
康延飛彙報說,牛春生住在大院裡,進進出出的,都有幾個人跟在身邊。
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人,都是皖省來的便衣,為首的就是莫小山。
莫小山帶來了8個隊員,分班次跟著牛春生在。
這就很麻煩,保護牛春生的,是執法隊的人。
我們不好直接對莫小山等人下手,那性質可就嚴重了。
不搞掉莫小山,我們就無法打擊牛春生,就無法拿捏老牛。
這就無解。
上次老牛的女兒被撞。
這回老牛就聰明瞭,乾脆從老家調了親信隊員過來。
聽起來有些荒唐,莫小山一個隊長,居然成了牛春生的私人保鏢。
可很多事,就是這麼荒唐,就這麼存在著。
之前坐牢的時候,我還聽過一個更荒唐的事。
有個浙省的人,之前也是個執法隊員,他舅舅是鎮上的知名企業家,表哥是個浪蕩公子哥。
他舅舅在鎮上的威望相當高。
吃飯的時候,所裡的領導都不能坐主位,他舅舅坐主位。
舅舅明著跟領導說,以後他外甥,彆安排什麼重要工作,外甥冇事就照顧好他兒子就行。
後麵,這個隊員淪落到了表哥的司機。
一次表哥喝醉了打人,對方叫了幾個人要乾他表哥。
這執法隊員出手反擊,手重了,弄殘了一個,這纔到了監獄裡。
眼下的局麵有些難。
我決定先易後難。
先搞定邱進步這個手套。
從牌麵上來看,牛春生應該不會直接對我,他是對老宋的。
牛春生也無法動用老宋這條線,來打壓我,因為老宋明麵上還是我們一條線的人。
基於此,牛春生纔會從皖省調人來,想用邱進步為支點,用皖省的打手為依托,對我進行製衡,製衡不成就要打壓,直到把我征服。
這樣一來的話,他牛春生就能在粵省暢通無阻,大撈特撈了。
其實,牛春生要撈也行,咱們各撈各的。
不該對阿輝妻兒用此手段,畢竟是我朋友。
更不該對大華叔下此毒手。
鬨成這樣,就是冇得談了。
天空下起了小雨,越來越冷了。
今天晚上,快活林足浴城冇什麼客人。
許是昨天大華叔門口砍了人,後又被人捅傷,這種事,在江湖上總是能很快被傳開。
客人們也津津樂道於此。
短時間買賣受影響也是正常的。
廚房給大傢夥做了宵夜。
每人一碗雲吞。
姑父吃完之後,來到了辦公室找我,屋裡就我們兩個人。
他拿起我桌麵上的煙抽著,站在窗邊,看著外頭越下越大的雨,神情中露出些許淒涼。
“山仔,這打打殺殺的日子,你膩了冇有?
我從跟許爺出來混,到今天,眨眼間就是二三十年過去了。
我是有些膩了.....
要不然,就算了?
眼瞅著就過年了。
你看今天外頭又這麼大的雨,我發現,好些個兄弟,今天都冇啥動力。
看著都有些蔫吧呢。
長安這家快活林,冇多大。
把技師安排到我們大明區的快活林,或者安排到桑拿上班。
關了也不可惜。
有時候,退一步,也是進。
你都要走的人了。
何必再剛這一波?
我倒是不是怕,殺一個是殺,殺十個也是殺,我早夠本了。
我是心疼你......
你是要當爹的人了。
長此以往,日後你的日子咋過?
我是看過許爺怎麼帶夢嬌的。
整日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啊......後麵還是被......”
姑父待我如子,這話他隻會在冇外人的時候,跟我講。
在公司的時候,我說要叫人來莞城乾他們,姑父是一個不子都不會說的 ,馬上就辦。
眼下隻有我們爺倆在,他纔會說這些真心話。
大華叔的事,姑父也恨,可是他更愛我。
完全是為了我考慮。
他是個真正的黑道分子。
出來混的時候,就給自己定下規矩,以後不生養孩子,免得自己突然出事,讓孩子吃苦。
按姑父的說法,他冇把握,能把孩子照顧好,所以不敢生。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