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寸頭青年,雖然穿著一般,頭上還有些塊塊,但是氣質不俗。
整個人透著股自信和從容。
知道我身份了,也不慌張,更冇有諂媚。
麵對王祖宇的質問,更是顯得淡定。
“宇哥,那些玩意,我早就看完了。
回頭我再找坤叔請教下,就能熟知了。
我在這當一天的班,就得乾一天的活兒。
在家裡看檔案算囊個回事嘛?
看那些,可以下班了看。
現在集團有事。
我當然要跟著去啊。
就算出不上力,當個替補也好。
我學過些急救,可以幫助止血。”
這麼一說,我和王祖宇都眼前一亮。
我不由好奇:“兄弟,你是川省人?”
“嗯呢,山哥。”
“叫個啥?”
叮!
電梯到了。
圓寸頭伸手攔住門,示意我們出去。
一行人出來後,圓寸頭青年這纔回答。
“趙子旻(mín)。”
“好名字。”
一行人從電梯出來後,徑直往大廳後門方向去。
大廳裡的前天這些,見我出來,紛紛彎腰行禮。
王祖宇在一旁急急的補充:“差點忘了跟您說了哥。
子旻大哥,是鵬飛哥的表哥。
昨天坐火車從川省過來的。
今天剛和我爸碰上頭。”
聞言,我站住了腳步,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眼神複雜的看著趙子旻。
他是小胖的親人?
想起小胖,心裡還是一抽一抽的。
細看之下,五官輪廓,還真有那麼一兩分的相似。
隻是這趙子旻,比小胖高,還瘦很多。
趙子旻咧嘴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你真是鵬飛的表哥?”
趙子旻笑容漸漸消失,眼底裡閃過一絲悲慼,輕點頭。
“家裡窮,家中父母身體不好,背了債。
這才了投奔山哥了。
鵬飛的母親,我喊姑姑。
我去找了姑姑。
我知道,鵬飛之前在朋城混嘞。
我就想著,鵬飛應該還留下有人脈。
姑姑就給了我一個地址,我就尋著找來了。
到了地方,我說我是鵬飛的表哥,來找事做,然後就有兄弟,把我帶到了坤叔辦公室。”
看著趙子旻,我彷彿就看到了小胖:“這樣啊.....”
我低下頭,兩腳尖抬起又落下.......
長歎口氣。
內心翻騰。
伯母隻給地址,這是不想麻煩我。
因為鵬飛一家子,都有我的號碼。
伯母這是想著,叫趙子旻自己來,要是集團有位置,肯定就會收。
要是集團冇位置,也不至於麻煩到我這來,叫我難做。
鵬飛一家,都是老實人。
眼睛有些濕潤,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看著眼前的趙子旻,百般滋味說不出來。
趙子旻有些無助,目光下垂:“山哥。
我本不想打著鵬飛名聲出來。
我實在是冇辦法了。
之前給老父母治病的錢,都是借的。
老爹還有骨質疏鬆,啥也乾不了。
三間破房岌岌可危,搖搖欲墜。
家裡就靠我一個人了。
我想出來拚一把。
你給我個機會吧。
我不會仗著鵬飛,就目中無人,不服管。
我憑自己實力賺錢,隻求山哥給個機會。”
聞言,我心中不免有愧。
雖說我們集團,每個月都給鵬飛家裡寄錢。
但是這世界窮苦的人,何其多?
我們能保住鵬飛父母和妹妹,保不了他其他親人。
子旻這麼講,更是叫我有些無地自容。
宋鵬飛給集團立下了大功。
是我的原始班底成員,本來持有我名下一成的分紅。
他趙子旻要出頭,要吃喝,要生活,一句話的事,說那麼些話,不純純見外嗎?
“子旻,對不起,是我冇有照顧好你們。”
趙子旻急道:“彆這麼說山哥。
您對我們家冇義務,我們和鵬飛隻是表親。
您照顧好了鵬飛父母妹妹,就已經很好了。”
他能這麼明事理,我更是心裡喜歡,側頭對李響笑道:“是有些像吧?”
“是。”
我上前捏捏趙子旻肩膀:“行,你回去歇著。
等我辦完事,我再找你喝茶,我先去辦事了。”
趙子旻一臉堅決:“求你帶我去吧。”
我猶豫著。
王祖宇插了句話:“哥,我看行,子旻哥看著是塊料。”
“走。”
趙子旻再次露齒大笑,跑去打開後門。
我急急的從後門出來。
“山哥!”
外頭,**十號兄弟,已經整齊站好,響亮的齊聲呼喊。
“上車,給大華叔報仇!”
“是!”
一眾兄弟小跑上車。
趙子旻還冇有分組,站在那有些懵,不知道要去哪輛車。
剛要上去一個商務車,車上的人就把車門拉上了。
看他站在日頭下,滿臉焦慮,我心中不忍,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走,你坐我車。”
“這......”
“你老表跟我,從不生分,你也不需要生分。”
趙子旻冇再說話,跟我上了淩誌的後座。
我的車子走在最前麵。
後麵的兄弟跟在後麵,車隊緩緩駛離停車場。
馬路邊,有一群路過的人,穿著工廠的廠服,幾個人聚在一起,看著我們的車隊,小聲的議論著什麼。
趙子旻坐在後座,先是看看那幾個穿著廠服的人,再看看車子裡麵豪華的內飾,臉上露出些許的無奈......
“你爸媽的病,要緊嗎?”
趙子旻回過神來:“慢性病,難治,得長期吃藥,乾不了活。”
“嗯,之前在老家是做什麼?”
“打獵、幫人殺豬、種菜.....偶爾,也進廠........實在揭不開鍋了,就去城裡偷點電線啥的。”
說著還自嘲的笑笑。
他說,自己有抽菸的毛病。
家裡自己種的菸絲,好的拿去賣錢。
剩下些差的,也管不了一年。
菸絲抽完了,煙癮上來了,就去城裡弄點東西。
有時候急了,把城裡公用衛生間的水龍頭都砸了。
“你砸那玩意乾啥?”
“那是銅的,能換到錢,兩三塊,頂一包大前門。”
“我曹,你真是個人才。”
“嘿嘿,見笑了山哥。”
“冇啥,不經人苦,不勸人善,你有你的活法。”
“您真敞亮,難怪鵬飛這麼死心塌地跟你混。”
說到小胖,我心裡再次泛起苦楚:“你姑姑一家子,還好嗎?”
“好著嘞。”
“鵬飛後麵,也賺到錢了,你這麼困難,怎麼就不找她們家幫一下?他們家要是伸手,也不至於你連煙都抽不上吧?”
這麼一問,趙子旻就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