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龍突然問我這個問題,讓我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冇有準備啊。
這喝完茶了,下完棋了,開始嘮正經嗑了。
腦子一轉答道:“認識,算不得熟悉,冇有像咱們一樣,正經坐下來喝茶聊過。”
這也算實話實說。
同時也表明瞭我的一個態度。
蔡先生和他,不是一個派係,文龍心裡肯定在意這一點。
如果我跟蔡先生太近,他就不會給我機會了。
文龍沉吟了一會兒:“嗯,那也是個能人。”
“還是您水平更高。”
文龍忽的嘴角輕扯:“中午就在這吃點工作餐吧,我叫人安排了南方菜。”
“聽您吩咐。”
文龍起身,走到門前,冇有停步。
這時候廳門是關著的,門外站著有人。
眼看文龍就要走到門口,再不停下來就要撞上門了,可他還是徑直往門外走。
剛到門口,門就被外麵站著的人打開了,差一秒,那文龍就要撞上去。
這逼裝的,那叫一個高級!
我服。
楚寒秋等人,在邊上的房間喝茶,小聲說著話。
楚先生看我從廳裡出來了,朝著一側的房間走去,他臉上閃過一陣鬆弛,似乎放下心來。
同樣的,一側的房間門是關著的,文龍一到,門就被人恰到時機的打開了。
我正準備跟著文龍進去呢,就見文龍在門口站住了腳步,掏出來兜裡的手機,身邊一個工作人員,馬上端著托盤過來了。
文龍側目往身後的我瞄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然後把手機放在了托盤上。
瞧瞧,他叫我上繳手機,卻不明說。
自己帶頭先把手機放外麵。
這是叫我有樣學樣。
文龍放下手機,進了一側的房間,可見裡頭有個八仙桌,那是飯桌,就兩把椅子。
我有樣學樣的,把手機放在了托盤上,跟著走進了那個吃飯的屋子,和文龍相對而坐。
我的生活助理,拎著幾個手提袋進來,來回幾趟,把袋子放在我腳邊就出去了。
這袋子裡是,楚先生安排的禮品。
文龍的生活助理也走了進來,俯身在文龍身邊小聲問:“可以走菜了嗎文先生。”
文龍輕點頭,用濕手帕擦著手,冇出聲。
他的助理朝著門口一揮手,幾秒後,外頭的人就端著菜往裡走。
兩個人的助理都退了出去。
一共六個菜,一個湯。
釀豆腐、鹽焗雞、鹵水拚盤、清炒三蔬、避風塘帝王蟹、清蒸東星斑、乳鴿湯。
都是粵菜。
可見其用心。
冇彆的,就是給麵。
菜上完,門就被關上。
“嚐嚐吧,看看做的地不地道。”
文龍先動筷。
我挨個嚐了嚐:“地道,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我在粵省呢,太地道了。”
文龍麵無表情:“從京都最有名的粵菜酒樓裡,特意借調來的廚子。”
他講話不會贅述什麼。
除了廚子手藝好,原材料也好。
隻是原材料他就不會說了。
泡茶的水都能從粵省空運來。
那麼這食材肯定要是地道食材。
裝逼到了一定的高度,那就是留白。
現在我是明白了,那些把自己身上掛的滿滿噹噹,話裡話外都在提自己東西的,其實是冇料的。
我從身邊的袋子裡,拿出一瓶酒來。
那是一瓶年份酒。
我把酒擺在餐桌邊上。
“86年的台子。
我知道,龍哥你,就是那一年來到京都的。”
說著我就要打開這瓶酒。
“慢!”
文龍臉色一動,目光聚焦,眼神變得犀利,直直的看著我手裡的那瓶台子。
這樣的酒,我們一共搞來了12瓶。
楚先生弄這些東西,不容易啊。
還得找專業的人鑒定,就怕弄到的是假的,那就丟人了。
“龍哥,您不喝酒嗎?”
“不是........”文龍擺擺手,把我手裡的台子接了過去,捧在手裡看著,吸了口氣道:“這酒,挺好.......
能不能送我,我收藏起來。”
我嗐了一聲道:“這還有好多瓶呢,都送您。你想喝,就開來嚐嚐,冇事。”
“不不,這一年,對我非常重要,我想存起來,不想開來喝。”
我明白了。
文龍進來京都後,可謂是平步青雲,事業風生水起。
從贛省的一個小科員,一躍成為了撥弄風雲的人物。
此等機遇,他當然是刻骨銘心。
甚至跟那一年有關的酒,他都要萬分珍惜,捨不得開來喝。
“那成,那咱們就不開,不開.......我也有個做酒水的小公司,回頭,我再叫人找找看,找到了再送些來。”
“好!”
文龍冇有客氣。
按照楚先生所講,要是開了酒,或者收下了酒,那就是朋友了。
後麵應該就是談事了。
就見文龍把酒放好。
每個菜動了一筷子。
兩人各自喝了兩口湯。
這文龍就放下筷子擦嘴了,真正的點到為止。
東西吃了不到十分一,他就不吃了。
這些東西,後麵肯定也是倒掉,不可能打包的。
浪費嗎?
那當然是浪費。
可是不浪費,又哪裡來的排麵呢。
他放筷子,我也放筷子。
文龍拍拍手掌,一眾工作人員走進來撤走了餐桌上的東西。
接著兩個茶藝師又進來了,將泡好的茶,跪遞到我們麵前,二人各自喝了一杯。
餐廳裡又剩下我和文龍了。
他拿出華子點上,接著把煙遞給我:“抽一根吧?”
我猶豫了一下子。
楚寒秋講,他叫我抽,我就得抽。
可是他冇叫我抽,是問我要不要抽。
這可咋應付?
“不會?”
“會是會,剛戒掉,我對象不讓,準備要結婚生孩子了。”
聞聲,文龍忽的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還邊用手指點點我。
我跟著他訕笑。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笑的我心裡冇底。
“你啊你......
都說你們南方是大男子主義。
我看也不準確嘛。
原來你也會怕老婆嘛。”
我欠欠身:“讓龍哥見笑了。”
文龍擺手:“誒,這有什麼呢。
年輕人我見得多了。
能戒菸的,還真冇幾個。
況且,愛惜自己的身子,還願意尊重身邊人,這本身冇有錯。
說明你在意你對象,你想成家。
這樣的男人,纔可靠。
我講個事,不怕你笑話。
我能調到京都來,也正是因為我老婆。
冇她,我就隻能一輩子待在那個小城市裡了。
她是京都人......”
看來我這是誤打誤撞了,冇想到自己戒個煙,還被他認可了一番。
“嫂子能選中您,一方麵是嫂子有眼光;
更主要的,還是您值得!”
文龍露齒笑著,看上去是心情不錯。
我差點就說出來了自己的事。
想起楚寒秋的交代,他不問事,我就不能主動說,我還是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