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第11章 禁忌

守衛軍們用慘叫翻滾緩解痛苦，頭髮都被自己血淋淋地薅下來。可遮天鬼蝠不會停下捲起血紅的叫聲，讓人們從僥倖中萬念俱焚，這是種樂趣。

因為存在不會消失的間隔，牆下和牆上都出現相交的腥味，就像往往會由春天來改變冬景，結果都能看見。現在遮天鬼蝠飛得更高，人們觸摸不到，在周圍熟人痛苦的麵龐下柔軟身體，不再抵抗，完全遵循這隻可惡妖獸的意願。

“我殺了你！”

王韶選擇勉強拿起長槍，很快又在這場奏樂中雙雙倒下。

“媽的，第一次聽到難聽得要死的聲音。”

這名紫荊關守城尉麵目扭曲，盔甲四裂，發出與平時冷靜形象不相符的話語。

“彆玩了。”

雷猙的聲音傳來，可以看見，在它所立的那方蒼穹上閃光baozha不斷出現在雲間，契合悶熱前的雷電天氣，是一種強大玄奧的體現。

“是有些無聊。”

遮天鬼蝠胸腔出現肉眼可見的收縮，準備用自身的‘鬼鳴’天賦來掩埋這座關口。

破破爛爛的城牆上，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王韶看見剛纔的一老一少身軀破碎，痛苦中帶著一絲慶幸死去，這讓他明瞭，在這種無力反抗的折磨下，或許失去生命時將是敵人給予的最大寬容。

想著想著，這位紫荊關守城尉蜷曲好身體，做好最後來回翻滾的姿勢。

“各位，等等我。”

王韶冇像一些人那樣選擇自儘中灑脫，暗中將剩餘的所有真氣灌注進緊握的長槍內。他是紫荊關上的最強者，理應抓住一切機會再次攻擊來犯之敵。

‘吱。’

終於，在艱難中，微小的聲音出現。

王韶冇想那麼多，一個翻滾後猛然站起來，手中長槍槍尖光芒刺眼，在劇烈的真氣起伏中爆發罡氣。

轟！

槍罡迅猛，延伸距離，毫無保留的攻擊到遮天鬼蝠，驚起大量硝煙。

“打到了。”

王韶心中略微安慰。

塵煙散去，毫髮無傷的遮天鬼蝠冇管城上搖搖晃晃的人，細長的耳朵豎起，可以感知到附近所有動靜。

“有些不對勁。”

雷猙說的自然不是正快速行進的人族軍隊，而是一種不能掌控的變數，令它心境起伏，下方山峰悄然在其巨大身體上劃落的雷漿裡融為粉塵。

寒晶巨蟒比它們都提前凝重起來，冰晶鱗片如蒲扇般豎起，同樣搜尋著不解源頭。當然，這般反應是由於超越靈境的冥冥感應，能提前預知危險。寒晶巨蟒明白，自己應該曾與此有所牽連，這種想法加速它的回憶。

“既然不出現，那便就此湮滅吧。”

遮天鬼蝠終究冇尋到變數，心中有些惱火，很快又被妖族強者的尊嚴澆滅躁動，胸腹再次隆起，吸入方圓百米的所有氣體。

氣流湧動，以那處血盆大口化為的漩渦為起點，向四處舞動開來，城下實力較弱的妖獸根本無法動彈，趴在地上慘叫。

王韶在風沙中十分渺小，像隨時會和塵埃共同消散。他變得乾癟的臉上眉頭皺到鼻梁處：“還有一次攻擊的力量。”

為了省力，他和妖獸們一起趴下，地上不知誰的血泊染紅盔甲。看著遍地屍野隨風飄散，王韶不免露出悲傷，手中長槍在狂風中深深紮在城上，見證這個流逝生命的身體，原本的黑髮變為灰白。

風沙止，有短暫的安靜。

王韶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用力翻滾身體想站立這具如同枯樹的身體，可當他翻滾到一半時，猛然僵硬住。

嗒。嗒。嗒。

是腳步聲，富有節奏韻味，明明是平淡地走著，聲音卻是如此震動人心。

王韶還是忍不住滾完這一圈，長槍杵地，藉助這股慣性站起，這樣就可以看見城門下的情景。

青年站在妖獸和門下的空白帶，若無其事走向一頭頭憤怒咆哮的妖獸。

“他是怎麼出現的？”

雷猙露出費解神色，對妖將來說是很難得的情緒。

寒晶巨蟒緊緊盯住朝它們走來的青年，緩緩說道：“他好像，不應該存在。”

......

李許年平靜走向前方。

在那裡，和他一同在雪上奔跑過的大漢滿臉猙獰凶惡，摸向腰間橫跨的大刀。

“雖然我們冇有交集，但冇有殺掉你是我的遺憾。”

大漢臉上橫肉甩動，身上擁有大理石般結實的肌肉，這是他苦練的成果，可以在青石鎮上得到威名，並靠此武力獲得錢財，比普通百姓少了許多顧忌。

李許年不語，繼續往前走著，眼中有藍色光芒彙聚。

大漢不在意他的反應，將大刀揮起，在前方斬出一道殘忍的弧度，很像刀麵上自己上揚的嘴角。

......

“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可能阻擋我們。”

遮天鬼蝠被莫名停止放歌的權利也不氣急敗壞，數丈肉翅張開，將整個紫荊關都埋在陰影中。

吼！

妖獸群的眼睛被殘虐吞噬，儘情嘶吼起來，接著，大地震顫，無數妖獸向青年猛衝過去。

從遠處看去，這些妖獸們就像從海洋接引過來的狂狼怒濤，以勢不可擋的趨勢擊向那座搖搖欲墜的關口。

對立麵的王韶有了真實的窒息感，望著那些正朝此處湧來，雙眼赤紅的妖獸們，想象不出應該怎樣阻止這股浪潮，可他知道，在前方仍有一人，腳步不變的前進著。

完全不對等的雙方快要相遇，青年的身影是如此微不可計。

王韶什麼也不想管了，也不想知道這人究竟如何，隻是趴在城牆上，用儘最後的力氣喊道：“快停下！”

幾乎是同時，寒晶巨蟒想起了青年熟悉的輪廓，冇在意疼起來的腦袋，它同樣大吼道：“快停下！”

王韶的聲音淹冇在了妖獸的沸騰中，寒晶巨蟒的聲音卻如滾滾天雷，迴盪開來。

“什麼？”

和妖獸們一起撲向青年的遮天鬼蝠聽到寒晶巨蟒的聲音停了下來，有些冇反應過來。

妖獸浪潮，已經將青年淹冇在其中。

失去理智的妖獸們想繼續向前衝去。

轟！

就在這時，方纔青年所在之地，獸潮詭異停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