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前降臨的黑夜------------------------------------------,足足半分鐘冇有動。,冬至後的第一個清晨,本該帶著凜冬的寒意,可他的後背卻沁出了一層冷汗。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極致的警惕。。精準到知道他昨晚在便利店裡說的那句準則,精準到用了隻有他和良玥纔會用的稱呼,精準到踩中了他唯一的軟肋。。:越是看似完美的機會,越可能是藏著毒的陷阱。他和良玥有過一個隻有彼此知道的約定——如果有一天遇到無法言說的危險,任何訊息裡必須帶上“橘子糖”三個字,那是小時候他每天接良玥放學,都會塞給她的東西,是刻在兩人骨子裡的暗號。,冇有。,發訊息的人不是良玥,是歸序議會。他們從便利店的監控裡聽到了他的話,查到了他的身份,用妹妹的名義設下了一個誘餌,等著他自投羅網。,良玥真的在覈心區域,她被監控著,連加上一個暗號的機會都冇有。,各占五成。賭對了,他能找到妹妹;賭錯了,他會死無葬身之地。,掐滅了指尖的菸蒂,快速劃開手機。螢幕上鋪天蓋地全是新聞推送,標題清一色的觸目驚心:《淩晨全國多地發生群體性腦死亡事件,涉事者均為永晝樂園深度用戶》《歸序科技迴應:係用戶違規長時間托管意識,導致神經過載》《衛健委釋出緊急通知:呼籲市民減少永晝樂園使用時長》。,評論區早已炸鍋。有人說自己的家人淩晨突然冇了呼吸,身體還是熱的,就是醒不過來;有人說自己昨晚在永晝樂園裡看到了恐怖的場景,醒來後渾身是汗;還有人發了自己手腕上的印記,和他手腕上的便利店圖案一模一樣,可帖子剛發出來三秒,就被秒刪,賬號直接登出。“黑夜”“副本”“規則”相關的內容,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清理。官方在拚命掩蓋真相,用“意識過載”四個字,搪塞掉成千上萬的死亡事件。。他注意到,那些被秒刪的帖子裡,發帖人的IP地址遍佈全國,甚至有海外的地址。,不是個例,是全球性的災難。,敲門聲突然響了。
很輕,帶著猶豫,三下一頓,像受驚的兔子。
良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獨居,冇有親戚在這座城市,同事朋友早就沉迷在永晝樂園裡,半年冇聯絡過,不可能有人來找他。
他起身,冇有立刻開門,而是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紮著高馬尾,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著冇消的恐懼,正是昨晚便利店裡,他遞了礦泉水的那個高二女生。她的左手手腕上,同樣有一個黑色的便利店印記,正微微發著淡光。
“良哥,我知道你在裡麵。”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隔著門板傳進來,“我冇有惡意,我是靠這個印記找到你的,它能讓我感應到附近一樣的印記。”
良善沉默了兩秒,拉開了門。
女生看到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像找到了主心骨,不停鞠躬:“良哥,謝謝你昨晚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昨晚就死在裡麵了。我叫趙曉棠,市二中的高二學生。”
良善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門,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你怎麼確定,印記能找到我?”
“我早上醒過來,發現手腕上多了這個東西,它一直在發燙,指引著我往你這個方向走。”趙曉棠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印記,“我同學裡,還有兩個活下來的,他們的印記也能互相感應。他們說,昨晚不止有便利店副本,還有寂靜樓道、末班地鐵,好多好多,每個副本的規則都不一樣,死了好多人。”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良善瞳孔微縮的訊息:“他們還說,今晚0點,黑夜還會來。而且這次,隻有官方劃定的‘安全區’是安全的,不在安全區裡的人,不管在不在家裡,都會被強製拉進副本。”
“安全區?”良善追問。
“市體育館、市圖書館、還有市政府大院,這三個地方,官方說有信號遮蔽,不會被侵蝕。”趙曉棠的聲音抖了抖,“我爸媽都在永晝樂園裡,醒不過來,我不敢一個人去安全區,我隻能來找你。良哥,我能不能跟著你?我什麼都能做,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她看著良善,眼神裡滿是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依賴。
良善看著她,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帶上趙曉棠,成本幾乎為零。她冇有威脅,對自己絕對忠誠,能接觸到學生群體裡的倖存者,拿到更多他拿不到的資訊。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善良”人設的活招牌——連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學生,都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他,以後再遇到其他倖存者,他的話會更有分量。
最優解。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趙曉棠的肩膀,語氣安撫:“彆害怕,你跟著我就好。隻要我活著,就不會把你丟在黑夜裡。”
趙曉棠的眼淚瞬間湧得更凶了,不停點頭,把他當成了黑夜裡唯一的光。
冇人知道,這份看似毫無保留的善意,不過是他又一次精準的算計。
半小時後,良善帶著趙曉棠,出現在了歸序科技本市分公司的樓下。
他要找良玥的線索,也要搞清楚歸序議會到底是什麼東西。而歸序科技,是一切的源頭。
可眼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詭異。
分公司大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卻冇有一個警察值守。整棟大樓的玻璃全是黑的,裡麵冇有一絲燈光,安靜得像一座墳墓。良善走過去,推了推大樓的玻璃門,門冇鎖,一推就開了。
裡麵空無一人。
前台、辦公區、會議室,所有的桌椅都還在,但是電腦、服務器、檔案櫃,所有帶數據的東西,全都被搬空了,連一根數據線都冇留下。地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至少空了半個月。
可良善記得清清楚楚,三個月前,他還來這裡給良玥送過東西,那時候這裡人來人往,熱鬨得很。
“良哥,你看這個。”趙曉棠突然指著前台的地麵,聲音發緊。
地麵上,有一灘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旁邊還有一個和他們手腕上一模一樣的印記,像是臨死前用手指沾著血畫上去的。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男聲從他們身後傳來,帶著子彈上膛的脆響:“你們是誰?為什麼來這裡?”
良善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穿黑色作戰服,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眼神銳利得像刀,手裡的手槍,正穩穩地指著他們的方向。他的左手手腕上,同樣露著一個黑色的印記,圖案是一把軍刺。
男人渾身散發著常年身處生死場的凜冽氣息,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良善第一時間舉起了手,示意自己冇有武器,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作戰服、舊疤、手槍、軍刺印記,還有他身上的氣息,絕對是前特種部隊出身。昨晚的副本裡,他活了下來,來這裡,大概率也是為了找歸序科技的線索。
“我叫良善,昨晚午夜便利店副本的倖存者。”良善的聲音很穩,冇有一絲慌亂,“她叫趙曉棠,和我一樣。我們來這裡,是找我妹妹的線索,她是歸序科技的核心測試員,三個月前失蹤了。”
男人的槍口冇有放下,銳利的眼神掃過他們手腕上的印記,沉默了幾秒,緩緩放下了槍。
“陳默。”他隻報了自己的名字,語氣冷硬,“前特種部隊,昨晚的副本是廢棄軍營。我來這裡,找我之前在這裡做安保的戰友,他昨晚死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亮得刺眼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明明是下午兩點,陽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濃得化不開的黑夜,像墨汁一樣,瞬間吞噬了整個天空。
街上的行人發出驚恐的尖叫,汽車失控撞在一起,警報聲此起彼伏。
良善的手腕猛地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便利店印記瘋狂發燙,眼前的歸序科技大樓、街道、甚至身邊的趙曉棠和陳默,都開始碎裂成漫天的數字光點。
那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在耳邊響起,不是在封閉的副本裡,是在光天化日的現實世界裡,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檢測到高濃度倖存者聚集,觸發隨機黑夜裂隙。
副本強製開啟,倒計時:10秒。
本次副本規則:活下去。
良善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對。
黑夜侵蝕的時間,明明是淩晨0點到6點。
現在,是白天。
倒計時的數字,在他眼前飛速跳動:3、2、1……
無邊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