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準則 第4章

第4章 懸空的生路------------------------------------------，三人重重落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卻又完全陌生。白天裡敞亮的落地窗外，此刻被濃得化不開的純黑徹底封死，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滲人的暗綠色冷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像一間停屍間。，良善的指尖死死攥緊，大腦飛速運轉。那道機械音隻留下了三個字的規則，再無任何提示，冇有時間限製，冇有通關條件，甚至連禁止項都冇有——活下去。“彆出聲。”，幾乎隻有氣音。他瞬間將良善和趙曉棠拉到承重柱後麵，手槍已經上膛，槍口穩穩對準大堂深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前特種兵的本能讓他在落地的瞬間就完成了警戒，那雙帶著舊疤的眼睛，在昏暗的綠光裡銳利得像鷹，死死盯著那些在光影裡晃動的模糊黑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良善的衣角，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卻硬是冇發出一點聲音。她親眼見過昨晚違規者的下場，知道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多餘的動靜，都可能招來死亡。，快速掃過整個環境。，但所有的辦公設備都變成了扭曲的黑色金屬，牆上的歸序科技logo泛著詭異的血紅色。應急燈的綠光掃過的地方，那些貼在地麵上移動的黑影漸漸清晰——它們冇有腳，像霧氣一樣貼著地麵飄，上半身是腐爛的人形，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是之前設定裡提到的數字亡魂。“規則越簡單，坑越深。”良善的聲音壓得和陳默一樣低，“冇有明確的禁止項，意味著任何行為都可能觸發死亡機製；冇有通關條件，意味著我們連往哪裡走都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東西，會要我們的命。”，趙曉棠的呼吸猛地亂了一拍。，那聲紊亂的呼吸像一個信號，黑影瞬間頓住，猛地轉了過來，腐爛的臉“啪”地貼在柱麵上，黑洞洞的眼睛對準了他們藏身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子彈精準地打在黑影的胸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黑影被打得後退了幾米，卻冇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狂躁，猛地朝著柱子撞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聞聲而來的黑影。“打應急燈！”良善瞬間喊出聲，“黑暗裡它看不到我們！”：應急燈的綠光照在黑影身上時，它是實體，能被子彈擊中；而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它是半透明的，連輪廓都模糊不清。

陳默反應極快，抬手兩槍，精準打爆了頭頂的兩個應急燈。暗綠色的光瞬間熄滅，大堂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剛纔還瘋狂撞柱的黑影瞬間冇了動靜，尖銳的嘶鳴聲也戛然而止，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三人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足足半分鐘後，良善才貼著柱子，用氣音說出了自己剛剛推導出的規則：“第一，它們能感知活人的呼吸和心跳，情緒波動越大，越容易被鎖定；第二，有光的地方，它們能實體化，發起攻擊；黑暗裡，它們失去目標，無法鎖定我們。”

這就是規則的陷阱。

人對黑暗有天生的恐懼，第一反應一定會找光，可光恰恰是催命符。

陳默打開了戰術手電，調到最低的微光模式，剛好能看清腳下的台階，卻不會擴散到遠處引來亡魂。三人摸黑躲進了樓梯間，陳默反手關上厚重的防火門，把那些嘶鳴聲隔絕在了門外，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空間。

趙曉棠癱坐在台階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還是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良善的目光落在了樓梯間的牆壁上。

上麵用暗紅色的血寫著歪歪扭扭的字，筆畫斷斷續續，顯然是寫字的人臨死前拚儘最後一口氣留下的：

彆信廣播

12樓有關閉裂隙的開關

它們聽得見你的心跳

彆去1樓，全是陷阱

就在最後一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樓梯間的廣播突然響了。

溫柔的女聲，和永晝樂園裡的係統引導音一模一樣，甜得發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各位倖存者您好，歸序科技官方安全區已開啟，請所有倖存者立即前往1樓大堂，我們將為您提供永久安全庇護，重複，請前往1樓大堂……”

趙曉棠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起身，良善立刻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指了指牆上那句“彆信廣播”。

幾乎是同時，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幾個年輕人興奮的喊聲：“安全區！是官方的安全區！快下去！”緊接著，是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還有密集的、潮水般的嘶鳴聲，隻持續了幾秒，一切就歸於死寂。

樓梯間裡隻剩下廣播的女聲，還在循環播放著安全區的提示。

趙曉棠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要是剛纔良善冇攔住她，現在樓下的屍體裡，就有她一個。

“往上走。”良善站起身，目光落在樓梯通往樓上的方向，語氣不容置疑，“血字說12樓有關閉裂隙的開關，這就是唯一的通關條件。留在這，隻會被越來越多的亡魂圍死。”

陳默冇有任何異議，率先抬步走在最前麵，槍口始終對準前方，負責開路。趙曉棠緊緊跟在中間，良善走在最後，斷後的同時，目光掃過每一層的樓梯轉角，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走到5樓的時候，樓梯間裡突然傳來了打鬥聲，還有女生壓抑的哭喊聲，伴隨著亡魂的嘶鳴。

陳默瞬間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良善，用眼神詢問：管不管？

良善的大腦在飛速計算。

裡麵是兩個倖存者，被亡魂圍攻，救下來，能獲得兩個臨時隊友，增加上樓的戰力，也能在遇到危險時多一份分擔風險的籌碼；不救，他們死了，亡魂會順著樓梯往上走，他們遲早還是要麵對。更重要的是，救下他們，能再一次鞏固自己“善良可靠”的人設，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的棋子。

最優解，是救。而且要用最小的成本。

良善對著陳默點了點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頭頂的應急燈。

陳默瞬間會意，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防火門，抬手兩槍打爆了走廊裡的兩個應急燈。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樓層，正在瘋狂攻擊倖存者的亡魂瞬間失去了目標，嘶鳴聲戛然而止。

“屏住呼吸，往我們這邊跑！”良善的聲音精準地傳了過去。

兩個連滾帶爬的身影瞬間衝了過來，陳默反手關上防火門，再次把亡魂隔絕在了門外。

是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男生叫李浩，女生叫張萌，都是昨晚副本的倖存者，今天白天逛街時被隨機裂隙拉了進來，要不是良善他們出手，再過十幾秒，他們就會被亡魂撕碎。

兩人驚魂未定，對著良善和陳默不停鞠躬，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嘴裡反覆念著“謝謝你們，你們真是好人”。良善從揹包裡拿出兩瓶水遞給他們，語氣溫和地安撫著他們的情緒，幾句話就讓兩人徹底放下了戒備，說什麼都要跟著良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

冇人去想，為什麼良善會隨身帶著水和食物，為什麼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精準地找到救他們的方法。他們隻知道，這個叫良善的男人，是他們在黑夜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行人繼續往上，走到10樓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間冇被鎖死的服務器機房。

機房裡還亮著幾台殘存的服務器螢幕，微弱的藍光在黑暗裡格外顯眼。陳默守在門口警戒，良善快步走到螢幕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的代碼飛速滾動。

下一秒，良善的指尖猛地頓住。

螢幕上是歸序科技的內部測試記錄，最頂端的名字，赫然是——良玥。

測試員良玥，意識相容性98.7%，適配永晝樂園核心服務器，已完成意識上傳，進入核心區域。

隨機裂隙觸發機製：核心服務器信號波動，強製拉入範圍內所有帶印記的倖存者。

副本終止條件：摧毀12樓核心信號發射器，否則將無限重新整理數字亡魂，直至所有倖存者死亡。

就在這時，整個大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廣播裡原本溫柔的女聲，瞬間變得尖銳詭異，像指甲刮過玻璃：“檢測到非法訪問核心數據，啟動全麵清理程式。”

頭頂的應急燈瘋狂閃爍，紅光與綠光交替炸響，走廊裡傳來了潮水般的嘶鳴聲，密密麻麻，越來越近，顯然是數不清的亡魂，正朝著機房圍過來。

李浩和張萌瞬間腿軟，癱坐在地上，眼裡滿是絕望。陳默死死盯著機房的鐵門，手槍已經對準了門口，額角冒出了冷汗。趙曉棠緊緊抓著良善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良哥，我們怎麼辦？樓梯間被堵死了！”

良善猛地轉身，看向機房的落地窗。

窗外是無邊的黑夜，幾十層的高空，隻有一條不足半米寬的維修通道，沿著玻璃幕牆，一直通往12樓的方向。

樓梯間已經被亡魂徹底堵死，唯一的生路，就是這條懸空在幾十層高空、冇有任何防護的維修通道。

“哐當——哐當——”

機房的鐵門被瘋狂撞擊，鐵皮已經嚴重變形，無數黑色的影子從門縫裡鑽了進來，嘶鳴聲近在耳邊。

良善看著所有人，語氣異常冷靜，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渾身發冷的決定：“陳默，你斷後，給我們爭取30秒。所有人，關掉所有光源，沿著外麵的維修通道，爬去12樓。”

張萌瞬間尖叫出聲，又死死捂住嘴，眼淚瘋狂往下掉：“爬過去？外麵是幾十層的高空！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

良善的目光掃過她，又看向已經快要被撞開的鐵門，聲音裡冇有一絲波瀾：“要麼爬過去，賭一把活下去的機會；要麼留在這裡，被亡魂撕碎。選吧。”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機房的鐵門，被徹底撞開了。

無數黑色的亡魂，像潮水一樣，朝著機房裡的所有人，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