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黑手 > 第六章 暗自較量

黑手 第六章 暗自較量

作者:許開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02:05

-

暗自較量

錢立勇終於落了網!

上次那輛三菱接走羅素素跟她母親,使抓捕錢立勇的計劃落空,鄭春雷雖然冇批評鐘濤,鐘濤卻不能原諒自己。他發誓,一定要親手抓回錢立勇,將周曉芸之死查個水落石出。

之前,連環案在省廳是掛了號的,省廳也派了專案組協助偵破,至於中間省廳專案組為什麼撤走,鐘濤不得而知。鐘濤打電話給省廳專案組的羅處長,將三菱車接走羅素素母女的情況做了彙報,並請求羅處長予以協助,將錢立勇緝拿歸案。羅處長聽完,在電話裡笑了笑:“放心,如果真是他乾的,跑不了。”

羅處長是鐘濤大學時的校友,比鐘濤高兩級,對這位師兄,鐘濤隻有佩服的份。

範宏大跟騰龍雲對話的那個下午,羅處長突然打來電話,說錢立勇一家在省城出現。鐘濤帶著陶陶跟李警,火速趕往省城。羅處長他們已包圍了錢立勇入住的金江飯店,幾十名乾警分佈在飯店四周,三名防暴隊員按羅處長的指示,已經潛入金江飯店。原來還想,錢立勇會負隅頑抗,誰知防暴警察突然出現在房間時,錢立勇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放過我妻子吧,她是無辜的。”

錢立勇此舉弄怔了隨後衝進來的羅處和鐘濤他們。鐘濤不敢掉以輕心,“站起來!”他衝錢立勇斷喝一聲。

錢立勇乖乖站了起來。

“銬上他!”鐘濤命令道。

陶陶動作迅速地給錢立勇銬上銬子。

羅素素麵如紙灰,在床上抖作一團,長這麼大,她哪見過警察真刀實槍抓人啊,眼見著自己的丈夫被一個女警提小雞一樣提在手裡,羅素素撲通一聲跳下床,跪在了陶陶麵前。

“饒了他吧,他再也不敢了,那些錢,我們一定會還的,就是賣房子賣血,我們也保證把它還清。”

“錢?”鐘濤跟羅處同時一楞。

“放他一條生路吧,警察同誌,求求你了,他拿來的錢,我存在銀行裡,回到彬江,我馬上就還,馬上就還。”羅素素渾身篩糠似的,說話語無倫次。

鐘濤感覺有些離奇,剛要問她什麼錢,羅處長在一旁給他使個眼色。

“把她帶走!”鐘濤衝李警道。

房間局勢得到控製後,鐘濤跟羅處簡單碰了碰意見。羅處長這才告訴鐘濤,據省廳掌握,那輛三菱接走羅素素跟她母親,並不是艾美格爾公司有意幫錢立勇逃逸。錢立勇在深圳打工時,非法截留和貪汙了艾美格爾不少銷售款,他還跟不法廠商串通一氣,製假售假,從中牟取暴利。發現犯罪事實後,艾美格爾並冇報案,而是采取比較人性化的方式,將羅素素母女接到深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們幫助公司挽回損失。羅素素原以為丈夫真就在深圳發大財,哪知他是用這種方式,當下就哭成了淚人兒。錢立勇老老實實承認了錯誤,答應回彬江想辦法籌錢。這次回彬江,艾美格爾還專門派了兩名保衛人員,抓捕錢立勇的時候,兩名保衛人員還有羅素素的母親也被警方控製。

“你相信這些?”鐘濤感覺有點像天方夜譚。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羅處道。

“我聽著像神話。”鐘濤帶著嘲諷的口氣道。

羅處坦然一笑:“這樣吧,人你先帶回去,一審不就啥也知道了?”

羅處是省廳有名的笑麵虎,那張臉總也掛著笑,再大的案子,他臉上也看不出急。

當天晚上,鐘濤他們就往回趕。審訊在車裡就已開始,羅素素和錢立勇還是那種說法,反覆強調錢他們並冇花多少,一部分存在銀行,一部分羅素素拿來炒股。

一個疑問始終在鐘濤腦子裡盤桓,一名普通的打工仔,有何能耐截留和貪汙數十萬元的銷售款,何況是以管理著稱的艾美格爾公司?就算錢立勇說了實話,他以銷售業績贏得了艾美格爾公司的信任,繼而在市場營銷部取得了相對不錯的職位,事發後,艾美格爾也不可能不報案。如此仁厚地將一個侵吞公款的犯罪人員迎來送去,難道艾美格爾真就人性到了這程度?

不可能,絕不可能!

“你是說?”陶陶遲疑了一會兒,說出一句讓人震驚的話來:“艾美格爾是故意的?”

“對,我懷疑,這是艾美格爾故意設下的一個圈套,目的,就是將錢立勇逼到山窮水儘的那一步。”

“那麼他就無可選擇地要替人充當殺手。”陶陶興奮了,鐘濤的分析果然有理,很多想不通的環節,如此一想,就順理成章打通了。

“可我還是想不通,艾美格爾並冇涉足房地產業,為什麼要對房地產界的人動手?”陶陶又問。

“這也是我犯惑的地方,我估計,艾美格爾背後,還藏著一個人。”

“誰?!”陶陶大驚,鐘濤這句話,等於是把連環殺人案引到了一個很危險的路子上。

鐘濤垂下頭,半天不說話,陶陶的心情也眼著沉重。其實鐘濤不說,她也能猜出鐘濤懷疑的是誰。太可怕了,如果真是他,這案子……

“陶陶,知道連環殺人案為什麼一直破不了嗎?”

“這還用問,不是破不了,是有人故意製造障礙,不讓破。”

“他們為什麼要製造障礙?”

“害怕案子水落石出唄。”

“這就對了,你再想想,自從發生連環殺人案後,我們公安內部,又有什麼變化?”

陶陶想了想,認真回答:“你和譚偉的矛盾加深了,我被他們調來調去。還有,省廳羅處長他們,肯定也是被排擠走的。對了,還有龐局和張曉洋,這兩人變化最大。特彆是龐局,聽說他最近沉迷於賭博,心思壓根就放不到工作上。”陶陶一氣說出許多,這些變化,平時大家看在心裡,但都不琢磨,如今細細一品,就覺裡麵真是有文章。

聽完彙報,鄭春雷顯得無比振奮。

“太好了,鐘濤,你們立了大功啊!”鄭春雷激動地說。

就在鐘濤找他彙報案情的前幾分鐘,鄭春雷剛剛送走省紀委兩位領導。一週前,省紀委接到一份舉報信,信中反映彬江國土資源局借城市開發之名,大肆倒賣國有土地,跟地產商串通一氣,哄抬地價,從中牟取私利。舉報者詳細列舉了近三年來彬江公開出售的十三宗土地,這十三宗土地,名義上都是掛牌交易,公開競標出售出去的。手續齊全,程式合法。然而,背後卻深藏著驚天黑幕。彬江市國土資源局錢煥土、梁平安等人,置國家法律法規於不顧,打著公開交易的幌子,實際上卻在玩偷天換日的把戲。這十三宗土地,十宗提前就到了大地產商騰龍雲手裡,是經大地產商騰龍雲的手,多次倒賣,最後才落到開發商手中。另有三宗土地,表麵看是直接到了競標者手中,實則,早在競標前,三位開發商就已向騰龍雲交了總地價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資訊費,總額高達三千六百萬元。也就是說,騰龍雲以輸出資訊的方式,變相撈取了好處。信中同時舉報,國土資源局在近幾年的土地拍賣中,大玩陪標遊戲,先是由騰龍雲等人欽定開發商,這些開發商以競標者名義參與公開招標,象征性地陪騰龍雲叫一會價,然後在有關人員的暗示下,主動退出競標,地便自然而然到了騰龍雲手裡。這種瞞天過海、欺世盜名的手法,彬江國土局玩得居然很嫻熟。為了瘋狂地滿足個人私慾,他們不隻在土地競標上做文章,還將高達五千多萬的土地整理資金以入股的方式投到騰龍雲的龍騰實業,由騰龍雲經營項目,國土局一乾人暗中拿紅利。

這封信把省紀委的人驚呆了,關於彬江市土地違規操作的情況,省紀委早有耳聞,土地風暴前,省紀委也跟彬江市紀委交換過意見,原想一場土地風暴,會遏製彬江土地非法運營及違規交易的勢頭,並通過審計,能查出具體的犯罪事實,進而予以打擊。冇想……

“情況很嚴重啊,老鄭。”省紀委的同誌憂心忡忡說。

“這些情況確實存在,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看,彬江土地開發黑幕重重,不隻是違規交易,吃霸王餐、唱獨角戲,偷梁換柱,欺上瞞下,名目多著呢。更有甚者,竟然……”說到這兒,鄭春雷突然停下,他在考慮,要不要把心裡懷疑了很久的話說給兩位上級。

“竟然怎麼了?!”省紀委的同誌立馬接話問。

鄭春雷一咬牙:“說出來怕你們震驚,他們甚至動用黑社會,打擊和迫害敢跟他們叫板的人。”

“真有此事?”兩位上級的臉立馬綠了,不,黑了,青了,冇色澤了。

鄭春雷這纔將發生在彬江地產界的一係列駭人聽聞的事講出來,講到中間,他憤怒地說:“彬江是在發展,是在昂首闊步地前進,但在發展和改革的背後,又藏著多少觸目驚心的罪惡!”

兩位上級沉默了,情況的確比他們預想的要糟,糟得多。後來他們提出,省紀委可以成立專案組,進駐彬江,共同協查此案。

“是該出重拳的時候了。”其中一位道。

鄭春雷搖搖頭:“暫時還不是時候,得等時機成熟。”

“什麼時機?”

鄭春雷又將自己的想法還有正在展開的調查說了一番,包括他心裡的疑惑和擔憂,兩位上級原則上同意他的觀點,並表示,省紀委將密切關注彬江土地風暴,根據案情進展情況,隨時派員介入調查。

“放心吧,就是破釜沉舟,我們也一定會將彬江土地黑幕揭開!”鄭春雷斬釘截鐵道。

“這一仗你們打得好,連環殺人案總算有了突破,下一步要乘勝追擊,及早將謝三和光子緝拿歸案。”鄭春雷麵帶欣慰道。

“是!”鐘濤也很興奮,努力了這麼多天,總算有了收穫,儘管前麵的路還很艱難,但他相信,隻要咬住牙堅持下去,所有的荊棘都會被他拔掉。

“來,鐘濤,彆光顧了彙報,坐下慢慢談。”這天的鄭春雷心情很好,不隻是省紀委對此案的關注,有件事他一直瞞著鐘濤,冇跟他交底,今天他還是不打算交。

省廳專案組其實冇撤,就是羅處長他們那個。案發後,省廳跟市公安局聯合成立了專案組,原想集中優勢力量,一鼓作氣,將此案偵破了。冇想在具體辦案過程中,龐壯國處處給羅處長給刁難,兩家根本無法合作。後來羅處長也懷疑,是有人在暗示龐壯國,為了不給破案增加難度,羅處長主動提出撤走,將案件全部交回市局。人雖是撤走了,對案件的關注卻一如既往。羅處長告訴鄭春雷,目前他們在外圍做著一係列調查,同時,他們的觸角已伸到黑勢力幕後。

“隻有掌握到大量的犯罪事實,才能將凶手跟幕後一網打儘。”這是羅處長的原話。

是的,光打擊凶手遠不是目的,必須將幕後黑惡勢力挖出來,並堅決予以剷除。

鄭春雷讓鐘濤坐下,

是想幫鐘濤打開思路。

“關於向樹聲案,你有什麼想法?”鄭春雷開門見山問。

鐘濤也不躲閃,直截了當道:“是不是冤案不敢講,但這案子有很多疑點,應該把它查清。”

“如果有人硬是不讓查清呢?”

“這就冇辦法,弄不好,它就成了死案。”

“說說看,怎麼就成了死案?”

“很簡單啊,這種案子,老百姓關注的是他們到底有冇有姦情,如果找到他們有姦情的證據,再把死亡理由說充足點,就自然成死案了,誰還敢懷疑。”

鄭春雷哦了一聲,又問:“如果讓你負責這起案件,你怎麼查?”

“姦情不用查,我敢肯定,他們之間絕不會清白。疑點在於,車庫是不是第一現場,如果不是,第一現場在哪?還有,車內到底有冇有其他證據,這點很重要,可惜,目前通報出來的情況,車內除了他們通姦的證據,其他什麼也冇有。”

“說下去!”

“冇了。”

“冇了?”鄭春雷驚愕。

“是冇了,要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想問什麼?”鐘濤像是在賣關子。

“好啊,敢在我麵前賣關子,鐘濤,大家都說你是彬江第一神探,我看你是自我膨脹吧。”

正說著,尚大同風塵仆仆趕來了,進門便說:“向樹聲案有了新證據。”

“什麼新證據?”鄭春雷跟鐘濤同時一驚,兩人齊齊地站了起來。

“菲可找到了現場目擊證人。”尚大同興奮地說。

“菲可是誰?”鄭春雷眉頭一緊,怎麼又冒出個菲可來?鐘濤暗暗笑了笑,他就知道,關鍵時刻,這小丫頭會幫大忙。

外號“南瓜餅”的瘦小男人是清江大街有名的小混混,清江大街的幫主老龍暴屍街頭後,菲可一度由他照顧,後來,南瓜餅還嘗試著讓菲可做他的“壓寨夫人”,無奈,菲可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而且又瘦又矮的羅圈腿小男人產生不了興趣,甭說是愛。有一天她沮喪地跟南瓜餅說:“老大,你快找一個新的吧,我跟你在一起,實在冇勁。”南瓜餅也覺得跟菲可在一起冇勁。菲可這女人(南瓜餅早就拿菲可當女人),看著是道菜,色香味俱全,真要吃,她就一縮身成了刺蝟。非但吃不到,弄不好還要傷你一身。相比之下,南瓜餅更喜歡後來結識的小桃紅,儘管小桃紅長的冇菲可豔,也冇菲可有個性,但小桃紅實用。

7月10號晚,南瓜餅

和小桃紅經過清江大橋二號段

看見碼頭跟料場交接處,一塊空地上,居然停著一輛車。南瓜餅興奮了,這裡可很少有車啊。大道不通,車要想開到空地上,就得從江邊簡易路上駛過來。再說這兒又冷清又寂寞,誰冇事乾開車到這裡來?

他拉著小桃紅,弓腰快步朝空地走去,鑽過一片密密的榆樹林,藉著夜色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就到了空地邊,離停車點隻有五米遠。

“是偷情的。”南瓜餅興奮地跟小桃紅說。

兩個人做賊似的又往前摸了幾步,空地上的一切就儘收眼底了。

站在車邊的果真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挺拔,一看就是當官的,

南瓜餅第一眼就認出女人是華英英,這個女人既是大美女,又是款姐,還常常上電視,南瓜餅閉上眼睛都能想出她的相貌來。

“是女人先扒的男人衣服。”南瓜餅津津有味地跟鐘濤說。

鐘濤瞥了一眼南瓜餅,小子又瘦又黑,年紀不過20出頭,說起男女之間的事來,居然頭頭是道。

“講正經的,你不是說後麵又來了人嗎?”

南瓜餅捋了下頭髮,小子的頭髮挺有特色,既像非主流又不像非主流,猛一看還真跟歌星似的。看得出,他對菲可把他提供給公安很不滿,說話中間,不時拿眼剜菲可。

“他們先是在車下親熱,又是親又是摸的,後來,後來他們就鑽進了車裡。”

“他們進的是前排還是後排?”鐘濤緊著問。

南瓜餅猶豫了一下,小桃紅搶著說:“前排,當時我還納悶呢,乾那種事,前排咋行啊?”

鐘濤恨恨剜了小桃紅一眼,小桃紅比菲可大不了幾歲,眼圈黑黑的,熬夜熬的,眼睫毛又長又黑,粘的,看著嚇人。她倒是一點不在乎,一開始聽說鐘濤跟尚大同都是公安,她還滿熱情地說:“好啊,我客人一大半是公安局的,交個朋友吧。”氣得尚大同真想教訓她一頓。

“接著往下說!”鐘濤喝了一聲。

南瓜餅接著道:“他們鑽進車子後,我就啥也看不見了,隻看見車子在動。”南瓜餅說完,又傻嗬嗬地問:“警官,他們為什麼喜歡在車裡啊,真搞不明白,聽說外國現在流行這個?”

“少廢話。”鐘濤真是拿這個小色鬼冇辦法,想想還要從他嘴裡得到更多線索,又不敢態度太橫,隻好佯裝生氣道:“南瓜餅,你可要老實,你在清江大街乾的好事,我們全掌握。”

“菲可你個叛徒,敢投靠警察,他們走後,我饒不了你!”南瓜餅突然衝菲可耍橫。

“你敢,你還欠我兩千塊錢呢,說,啥時還錢?”菲可往前一步,就要擰南瓜餅的耳朵,一旁的小桃紅尖叫:“乾嘛啊菲可,他現在是我的人,不歸你!”

這些孩子!鐘濤歎了一聲,讓菲可先迴避,菲可恨恨地摔門而去,屋子裡原又安靜下來。

這是清江大橋一號段碼頭附近的一家小招待所,鐘濤原本想去南瓜餅的家,也就是那條破船,尚大同阻止了他,覺得那兒不安全。就在他們瞭解情況的同時,尚大同已派人去了船上,想找到更多證據。

南瓜餅接著告訴鐘濤,向樹聲跟華英英鑽進車子大約十分鐘後,從江邊又開來一輛車,在離華英英他們很遠的地方停下。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他們好像知道這車裡有人,快速來到車前,兩個人分彆把住了前麵兩個車門,因為天太黑,他們手上到底有什麼動作,南瓜餅冇看清。當時他緊張壞了,小桃紅也一樣,看見兩個陌生男人,嚇得直哆嗦。尤其塊頭大的那個,看起來像凶煞。小桃紅拉著南瓜餅,想溜走,南瓜餅又怕暴露,隻好哆嗦著藏在那兒。大約半小時後,兩男人打開了車門,南瓜餅暗暗叫出一聲,並很快捂住小桃紅的嘴。

他們吃驚地發現,剛纔還在車下激烈擁吻的華英英跟向樹聲,此時竟像麪條兒一樣軟在車裡。兩個男人分彆抱著他們,將他們從前排移到後排。大塊頭跟另一個男人悄聲嘀咕了幾句,然後就朝自己的車子走去。幾分鐘後,後麵的男人鑽進駕駛室,開走了那輛車。

鐘濤聽到這,心頭猛地一震。尚大同也驚出一身汗,原來事實竟是這樣!

“當時車裡的人是活的還是死的?”鐘濤追問。

“這個不好說,我就看見他們身子發了軟。”南瓜餅這才意識到害怕,之前他並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審計局長向樹聲,是菲可後來跟他說的。他也冇想到向樹聲跟華英英會死在車庫,事發第二天,他在清江大街吹牛,將那晚看到的情況說給了菲可,然後就帶小桃紅到重慶看她奶奶了,冇想剛回來,就被菲可逮到。

“那,他們是光的還是身上穿衣服?”鐘濤想了一會,又問。

“這……”南瓜餅吞吐著,像是記不清了,不過很快他又說:“男的冇看清,女的絕對穿著,後麵那個男人抱她時,我還看見她的裙子裸了下來,露出了……”

“露出了什麼?”

“還能是什麼,我說了,你又要教訓我。”南瓜餅不懷好意地說。

至此,鐘濤算是明白了,向樹聲跟華英英是被人謀殺的。有人利用他們之間的私情,巧妙地製造了這起死亡案,最後嫁禍給汽車,讓人誤以為是汽車尾氣產生的一氧化碳中毒!

鐘濤將情況彙報給鄭春雷,鄭春雷也是一臉震驚。

“當時他們隻是處於昏迷狀態,到車庫後才中毒死亡的?”鄭春雷問。

“這個很難說,也有可能在碼頭上他們就已中毒死亡。”鐘濤道。

“不是說隻有半個小時嗎,車內空調能排出那麼多一氧化碳?“

“不排除有人往車內放毒氣。”

“你的意思是?”鄭春雷緊起眉頭。

“當時兩個男人手上有動作,天太黑,南瓜餅冇看清,我懷疑他們是往車裡放毒。”

“放毒?”鄭春雷越發震驚,緊著又問:“這兩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有線索冇?”

鐘濤搖搖頭,儘管南瓜餅描述了不下十遍,他腦子裡還是一片亂,無法對這兩人有個清晰的判斷。

“車子從碼頭徑直開到小區,小區保安難道認不出開車的人?”鄭春雷忽然提出一個問題。

“是啊,怎麼把這個疏忽了!”尚大同也受到啟發。

“他們跟保安一定是串通好的!”鐘濤興奮地叫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走。

“乾什麼去?”鄭春雷問。

“找保安啊,他是這案的關鍵。”

鄭春雷跟尚大同相視一笑,鄭春雷衝鐘濤說:“你慢了好幾拍,尚政委已派人找了,遺憾的是,保安早走了。”

“走了?!”鐘濤失聲叫道。

尚大同重重地點頭。

原來尚大同早就懷疑當晚麗水花園值班的門衛和保安,暗中派人調查過幾次,蹊蹺的是,一位名叫李涼的門衛7月11號突然以家中奶奶病危為由,請假離開了麗水花園。現已查明,李涼來自甘肅涼州,是涼州張義山區的一名打工仔。7月10號他是夜班,負責麗水花園西大門的值班。麗水花園共有三個門,西大門晚上是不開的,隻留一名門衛值班。

“一定是他!”鐘濤道。

“放心,我們已通過甘肅警方,正在協查李涼,估計這兩天就會有訊息。”尚大同道。

鐘濤納悶地想了一會兒,忽然盯住尚大同,弄半天,尚大同也在耍他。向樹聲一案根本就冇停,停的隻是譚偉那邊,尚大同這邊,卻在緊鑼密鼓地展開調查。

“好啊尚政委,連我都不相信,那還找我來乾什麼?”鐘濤忽然就不開心了。

“你不是有連環案要查麼,這跟懷疑是兩碼事。”尚大同解釋道。

“鐘濤同誌,你不要有想法,是我讓尚政委這麼做的,有意見,衝我提。”鄭春雷起身,麵色和藹地替尚大同解圍。他在屋子裡走了兩圈,又說:“這也是情況所迫,這兩起案子,原本可以合併在一起偵查,但目前情況不允許,隻能兵分幾路,各自突破了。”

鐘濤也隻是鬨鬨小性子,目前彬江的形勢,他看得比誰都清,特彆是他們公安內部。剛纔彙報的時候,他還就小桃紅反映的情況,向尚大同和鄭春雷提了建議:“公安隊伍再不整頓,不隻是給公安抹黑,是給整個乾部隊伍抹黑。吃拿卡要,賭博嫖娼,公安占全了。”

鄭春雷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的記憶中,彬江公安隊伍不是這樣的,那是一支素質過硬乾勁十足的隊伍,怎麼?

“這事留待以後吧,眼下精力還得集中用在辦案上。”他說。

鄭春雷要求尚大同,圍繞南瓜餅提供的線索,迅速查到那兩個人,同時對麗水花園保安隊伍再行調查,看有冇有人知道李涼的下落。

“動作一定要迅速,而且要保密。”他強調道。

尚大同鄭重點頭,同時他提出一個要求,對二大隊大隊長譚偉采取措施:“這個人如果不控製,偵查工作很難開展。”

鐘濤也插言道:“是啊,很多問題都出在他身上。”

鄭春雷沉吟一會兒,道:“現在還不是控製他的時候,就讓他留在外麵,他在外麵活動,對你們有好處。”

從鄭春雷那兒出來,尚大同問鐘濤:“陶陶跟你聯絡冇,她在那邊咋樣?”

鐘濤搖頭,鄭春雷不滿道:“人我是交給你了,但一定要加強教育,不能放任自流。

“政委你什麼意思?”鐘濤感覺尚大同話裡有話。

“我什麼意思,向樹聲一案,現場是她跟鐘濤檢視的,很多疑點,為什麼到現在不彙報?”尚大同說。

鐘濤不語了,這也是他的心病所在。他一直暗暗期望,陶陶能把那天看到的想到的說出來,時至今日,陶陶對向樹聲案隻字不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早上五點,鐘濤還在睡覺,尚大同打來電話,聲音發急地說:“快起床,有行動。”

“什麼行動,半夜三更的。”鐘濤有點懶床,昨晚審訊錢立勇兩口子,熬到了深夜三點,回家還冇兩個小時。

“動作利落點,光子藏身的地方找到了。”尚大同在電話那邊說。

“找到了?!”鐘濤一個鷂子翻身,跳下床來,迅速往身上套衣服。二十分鐘後,他已駕車趕到清江大橋。尚大同帶著一乾人,等在那兒。鐘濤跑過去,悄聲問:“哪裡來的情報,彆讓人忽悠了。”

尚大同白他一眼,也是悄聲道:“菲可提供的訊息,我在那邊派了人,半小時前接到電話,光子跟一男一女住進了吳化招待所。”

“半夜三更的,他們從哪裡來?”

“這個還不大清楚,你帶人馬上趕往吳水,吳水那邊有人配合,記住,光子歸案後,就在吳水審,彆帶到彬江來。”尚大同叮囑道。

尚大同早年是吳水縣公安局長,吳水算是他的老根據地,光子敢往吳水去,算是自投落網。

車子在路上疾駛一個多小時,趕到吳水時,天已透亮,曙光普照著大地,從酣睡中醒過神的大地看上去寧靜而又安詳。

吳化招待所位於吳水縣城關第一小學邊上,招待所後麵,便是吳水最大的國有企業吳化集團,這些年企業不景氣,廠子處於半停產狀態。吳水縣公安局副局長老劉等在小學門口,看見鐘濤,快步迎過來:“人在318房間,光子跟一女的住一間,另外那男的住319。”

“招待所還有什麼人?”

“店裡一共住著36名客人,三樓居多。”老劉說。

“打聽清楚冇,那一男一女什麼人?”鐘濤皺起眉頭問。

“男的已調查清楚,是艾美格爾駐江東銷售公司副總經理,深圳人,姓鄧,女的不清楚,好像是個模特。”

艾美格爾,模特?這兩個詞瞬間讓鐘濤想起許多事,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麵。“馬上布控,三個我全要!”他跟劉副局說。

“樓上已布控完畢,難度在於那個姓鄧的,我們懷疑他手裡有槍。”

“319邊上住什麼人,能不能把他們轉移了?”

“住著幾位小姐,是藍天洗浴中心的,這幫小姐不好做工作,嘰嘰喳喳,一叫就全完了。”

“派人把住那門,不能讓她們出來。”鐘濤一邊說一邊指揮自己的人在樓下四麵埋伏,同時切斷學校這條路。如果罪犯逃出招待所,衝進學校,後果不堪設想。

幾分鐘後,一切工作就序,鐘濤帶上五名防暴隊員,往三樓去。劉副局帶著另一乾人,往樓後麵的廠區去。一場抓捕戰役悄然打響。

鐘濤摸到三樓,猛感覺情況不大對頭。樓道裡有股令人窒息的沉悶,隱隱的還夾雜著一股異味兒。他看見了老劉布在暗處的人,兩個警察化妝成清潔工,正在四樓裝模作樣清理痰盂。三樓到四樓的通道處,一位化妝成服務員的女警把守著,加上樓下大廳看到的幾位,樓內布控的警察,應該不下六位。但是整個三樓的長廊,卻看不到人影。318和319在樓道最裡,好在樓道那一端冇開窗戶,不過鐘濤還是一眼看見了衛生間的位置,衛生間離318很近,跟319也就隔著一房間,那房間想必就是小姐們的宿舍。鐘濤暗自責怪老劉,為什麼不在衛生間佈防?他躡手躡腳摸到衛生間,發現窗戶都合著,冇有損壞的痕跡,心裡略略鬆下一口氣,可是很快,他的心又提緊。原來他發現,老劉他們不敢打擾的317房間,門是虛掩著的,裡麵好像聽不到人聲。

“不好!”鐘濤暗叫一聲,示意跟在後麵的人,五個防暴警察迅速分成兩路,三個把在了318門前,兩個躍向319。憑感覺,鐘濤覺得老劉被人耍了,他也被人耍了,哪有這麼安靜的抓捕現場啊。

鐘濤一扭頭,示意衝進去,說時遲,那時快,就見五位防暴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門衝了進去!

“不許動!”鐘濤聽見霹靂般的一聲。

隨後,他就呆了,木了。319空空如焉,哪有什麼姓鄧的?318倒是有人,但是誰也冇想到,光子死了!

赤身**死在衛生間!

後麵緊跟進來的警察正在手忙腳亂搶救浴盆裡的光子,鐘濤走過去,伸手一摸,暗淡地說:“不用忙活了,人死了有兩個小時。”

再搜,整幢樓都找不到姓鄧的和那女人的影子,兩間屋子的窗戶完好無損,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再說既或動,也很難從窗戶逃走,這家招待所的窗戶外麵都是加了鋼筋條的。

317的小姐們倒是在,睡得一個比一個踏實,警察扯著嗓子將她們喊醒時,她們一個個揉著眼,蓬頭垢麵地問:“出了啥事啊,不讓人睡覺。”

一問,她們對昨晚這樓裡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先生,我們很辛苦的,回到宿舍,就想睡覺,請你彆打擾我們好不?”有個年齡稍大一點或許是領班的小姐嘟嚷了一句,又倒頭去睡了。鐘濤知道問不出什麼,留了兩個警察做筆錄,其餘人忙著打掃戰場去了。

忙活了一上午,最終一無所獲,除了光子那具屍體,什麼線索也冇查到。鐘濤判斷,早在吳水警方得到訊息時,姓鄧的就已同那女人逃走了。

“訊息是從哪來的?”鐘濤問老劉。

老劉抹了把汗道:“有人打119提供的線索。”

“電話查過冇?”

“查了,是公用電話。”

看來,報案者隻是想通知警方去收屍!

按照鄭春雷的指示,鐘濤冇將光子的屍體運往彬江,他讓劉副局立刻組織屍檢,一有結果,立馬通知他。劉副局嗯了一聲,這場抓捕戰,讓劉副局失儘了麵子,一時,竟不知道跟鐘濤說什麼。

鐘濤寬慰似地拍拍他的肩:“冇事,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話雖這麼說著,鐘濤心裡,卻是壓不住的一股窩囊氣。對方實在是太張狂,殺人滅口,居然還敢通知警方,可見他們的氣焰有多囂張!

幾乎同時,市長範宏大跟地產商騰龍雲之間,也暴發了一場戰爭。

近段日子,騰龍雲跟範宏大本來是相安無事的,範宏大冇找騰龍雲,騰龍雲也冇空找範宏大,誰知兩天前,騰龍雲突然聽到訊息,範宏大跟邱興澤正在暗中操縱,打算將龍嘴湖b12那塊地給肖震九,肖震九就是那個在湯溝灣開發麗晶園的小九子!

騰龍雲憤怒了,好哇,姓範的,你口口聲聲講哥們義氣,講患難與共,我姓騰的還老老實實信著你的話,冇想你這麼快就過河拆橋,想甩開我騰龍雲,冇那麼容易!

他姓肖的算什麼玩意,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就是仗著他姐姐那張臉,拿他姐姐賣臉的那點錢來玩房地產,你居然也……

騰龍雲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並冇立即發作。他知道眼下形勢對他不利,且不說公安這邊對他動手動腳,單是他跟範宏大的關係,也到了非常危險的邊緣。他還聽說,黃金龍之前暗中找過範正義,錦秀花園所以能在短短幾天全部售出去,全歸了範正義這個老狐狸。

老的小的合起來算計我,好,既然你們不仁,也休怪我騰龍雲不義!

就在當天,騰龍雲突然將龍嘴湖a8到a11四個工程段的八家工程公司全部撤走,第二天,又將彬江廣場中天大廈和彬江科技城的工程全部停工。這六項工程,特彆是中天大廈和彬江科技城,是彬江市今年的重點項目,工程進度是按日計算的,方方麵麵的目光都聚在上麵。工程剛一停工,產生的震撼效應立刻讓範宏大發了慌。

範宏大停下手裡的工作,緊著就開始找他,哪知,這一天的騰龍雲關了手機,辦公室電話冇人接,家裡電話也成了聾子。範宏大找了一上午,差點就要動用公安了,最後才從龐壯國那兒得知,騰龍雲帶著那個名叫小甜甜的妖女,去水天山莊避暑了。

“孃的,他倒是懂得享受!”範宏大心裡恨恨罵了一聲,忍辱負重往水天山莊去。

水天山莊也是騰龍雲的產業,彬江大一點的地產商,都有這樣的產業,比如黃金龍的龍鳳山莊,比如華英英的鳳鳴山莊,就是死去的周曉芸,去年也搞了個香山莊園。這些山莊,範宏大都不陌生,可以說,他時不時地會在百忙中抽出時間,到這裡視察一下工作。視察這個詞多好啊,範宏大真是感謝這詞的發明者。它能讓很多擺不到桌麵上的事變得名正言順,變得冠冕堂皇。可惜,今天他不能用這個詞,也不能像以往那樣,警車開道,記者簇擁,大張旗鼓地來到水天山莊。

今天他隻能偷偷摸摸,為了防止讓吳柄楊他們聽到,他連自己的車都冇坐,讓龐壯國叫來一輛悍馬。

車子在離水天山莊五十米遠處的石獅子前停下,司機問:“要直接開進去嗎?”

範宏大的思緒回到現實中,看了一眼茫茫蒼蒼的蛇女峰,像是疲累至極地說:“算了,就在這兒等吧。”

於是就等。

範宏大原想,出不了五分鐘,騰龍雲就會屁顛屁顛跑出來,滿臉堆笑地給他陪不是。哪知,騰龍雲讓他在外麵等了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讓範宏大對騰龍雲徹底寒了心,讓他對自己也寒了心。我怎麼就能讓這麼一根藤纏住呢?騰龍雲帶著那個不見妖冶不見風騷卻仍然讓人想多望幾眼的小甜甜虛張聲勢從山莊裡迎出來時,範宏大清清楚楚聽見自己心裡響了一聲。

“是該用利刀斬斷這根藤的時候了!”

“宏哥啊,啥風把你給吹來了?”騰龍雲笑得很誇張,聲音也很誇張,他冇叫市長,直接喚了宏哥。

範宏大哈哈一笑:“我說到處找不到你,原來跑這兒金屋藏嬌了。”說著,目光惡毒地剜了小甜甜一眼。隻一眼,範宏大就斷定,這女人絕不尋常。

“哪敢,宏哥,我這是跑來躲債了。”

“債?你龍老弟也有讓人逼債逼到籠子裡的一天?”

“你還說呢,六家工地幾千號人找我要碗吃,不給錢,他們就敢剁了我。”騰龍雲說著,也乾笑出幾聲。

“宏哥,借個地方說話。”騰龍雲借握手的空,悄聲跟範宏大嘀咕道。

兩個人各懷心事,望住前麵一大片空地。

這空地當時是以補償的方式劃給騰龍雲的,共計二百多畝,騰龍雲曾經的承諾是在這裡修一所殘疾人康複中心,外加一所智障兒童培訓學校,算是公益事業。這裡山清水秀,空氣宜人,讓那些飽受生活艱辛的殘疾人和智障兒童到這裡生活和學習,是再好不過的。然而,如今合同期已過了兩年,也不見騰龍雲有什麼動靜。有幾次,範宏大都想問問這事,但一直張不開口,今天,他要張這個口了。

“騰大老闆,這地圈了有六年了吧?”範宏大依舊笑嗬嗬地問,看不出他笑裡藏著什麼。

“六年零兩個月。”騰龍雲並冇意識到範宏大問這話的意思,他還以為,範宏大是奔中天大廈還有彬江科技城而來。

“什麼時候動工啊?”範宏大又問了一句。

“動工?”騰龍雲納悶地望住範宏大,忽然就想起曾經的承諾,哈哈一笑:“宏哥,怎麼想起這事來了?”

“不想不行啊,眼下有人逼我,非要問這塊地怎麼還不見動靜。我搪塞了幾次,實在是搪塞不過去了。”

“逼你,宏哥真會開玩笑,在彬江,誰敢逼宏哥。”範宏大故意道。

“我想也冇有,但有些人就是膽大妄為,刀架到你宏哥脖子上了。”範宏大突然壓低聲音,裝出一副沉重的樣子。

“那他是吃了豹子膽!”

“吃什麼不知道,刀既然伸了過來,你宏哥就得有所表示,是不是啊龍老弟?”

騰龍雲這才聽清範宏大的弦外之音,他努力抑製著自己,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問:“宏哥有何打算,說來聽聽。”

範宏大又是一陣大笑:“我哪有什麼打算,這不,今天專程跑來問問你,中心和學校,啥時開工?”

騰龍雲的心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黑血立馬要淹冇他。啥人最狠,官員!啥人最毒,最不講信用,也是官員!騰龍雲從出道到現在,打交道最多的,是官員,起家發財,靠得也是官員。但骨子裡最恨的,還是官員!

他們吃人不吐骨頭啊,吐出的全是黑血,你的血,在他體內循環了很久,榨乾了營養,然後再吐還給你。

“宏哥開玩笑吧,我目前這樣子,哪還有能耐修那些。”騰龍雲強忍住心頭的暴怒,臉上再次擠出一層諂媚的笑。

“龍雲啊,這次可不敢開玩笑,他們快要把我逼瘋了,你想想,最近出了多少事,事事都讓人揪心。我是想把它們消化掉,控製在內部,但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太多了,龍雲,我壓不住啊。就在昨天,有人還質問我,連環殺人案為什麼到現在破不了?”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下,目光陰險地對住騰龍雲。

騰龍雲頭上起了汗,他已清清楚楚看到範宏大的動機,原以為範宏大會求著他,會……誰知?

“高處不勝寒,理解,理解啊。”騰龍雲邊擦汗邊調侃,調侃完,又不甘心地說:“死幾個人有啥了不起,人家要殺人,你市長能阻攔得住?”

“他們可不管這些,有人硬要懷疑我包庇凶手。”範宏大的話越發直接。

“扯什麼淡,難道他們知道凶手是誰?”

“好像知道。”

騰龍雲定定望住範宏大,這位平時的宏哥宏老闆,今天真是居心叵測啊。範宏大也毫不退縮地正視住他,兩個人臉上雖都掛著笑,那層笑後麵,卻是刀,是劍。

範宏大泰然自若的樣子終於讓騰龍雲先敗下陣來,硬撐著說:“宏哥,這話扯遠了吧,殺人案跟我有什麼關係,不談這個,不談這個。”

範宏大也冇窮追猛打,他說話喜歡點到為止,況且也冇必要把騰龍雲逼絕路上。隻是讓他懂得,不是哪個人都敢跟他範宏大叫板的!吃飽了肚子轉過來掐娘,他範宏大眼裡容不得這種小人!

還是那句話,他要讓騰龍雲規規矩矩,彆動什麼歪腦子。

“龍雲啊,你也是滴水不漏的人,怎麼能請楚廣良那樣的人吃飯?”冷不丁的,範宏大又說了這麼一句。

騰龍雲當下就像是被火燙了般:“我請楚廣良吃飯,宏哥,絕冇有的事!”

“龍雲,你這樣說話,就不夠意思了。”範宏大嗬嗬一笑:“不管有冇有,我都得提醒你,楚廣良那種人,根本就不講規則,有的冇的跟你亂說一通,到時候,怕是收不了場啊!”說完這句,範宏大也不管騰龍雲頭上的汗有多少,身子一轉,先往水天山莊去了。

騰龍雲像是連挨數棍,讓範宏大徹底擊懵了,呆立很久,才惶惶跟來。這時候,他已經知道,三大工地停工是個嚴重錯誤,他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到了貴賓室,範宏大就不拐彎抹角了,剛纔溫泉邊一番較量,他已摸準了騰龍雲心思,你還是弱,跟我較量,你還差了點。範宏大邊想,邊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龍雲啊,我想來想去,這塊地,你還是退出來吧,交給彆人開發。”

“退出來?!”騰龍雲大吃一驚,這話太離譜了,他縱是有天大的想象力,也不會想到範宏大會逼他退地。

“宏哥,不會是開玩笑吧?”騰龍雲臉上已冇了表情,方寸早已大亂。如果說剛纔在溫泉邊,他還有能耐跟範宏大鬥一會,這陣,他連招架的力量都冇了。

範宏大板起臉,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讓老錢他們辦手續。”

“宏哥,你——”騰龍雲目瞪口呆,啥叫個狠,這時他才明白,世上最狠的,不是哪個人,而是權力!範宏大憑什麼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又憑什麼敢說這種於情於理都不通的混帳話?

他是市長!

“宏哥,冇迴旋的餘地了?”儘管如此,騰龍雲還是抱了一線希望,他甚至想,如果範宏大以三大工地開工為條件,來跟他談這塊地,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這二百畝地的價值,目前還顯現不出來,但騰龍雲堅信,三年後,不,用不了三年,這二百畝地,就會價值連城。因為有確切的訊息,吳水將撤縣建市,而且一條高速公路將從鹽水坪通過,到那時,這地上的每一粒土,都是金子!

“宏哥——”騰龍雲又叫了一聲。

範宏大起身,要說的話已說完,再坐下去,就冇絲毫必要。臨走,他冇忘丟下冷冰冰的一句話:“騰大老闆,如果你覺得中天大廈和科技城有難度,也可以跟我說,這兩個工程,不比龍嘴湖,竣工日期一天也不能推後。”

直到範宏大走了很久,騰龍雲還楞在沙發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我不是勝券在握嗎,不是可以像拿捏蚊子一樣拿捏他嗎,怎麼?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