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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來一塊大毛巾,降下升降晾衣架,將其掛了上去,堪堪擋住刺眼的陽光。忙碌一番後,她坐下。蘇相宜也從屋裡出來,搬了張椅子,與她並排坐著。
方櫻海忽然問,“媽媽,如果我打算不結婚了,你怎麼看?”
“不結婚?”方母很警覺,立即問:“是小陳家人不同意?”
方櫻海還是搖搖頭,這麼答著:“不是,我就問問。”
“那為什麼不結婚,哪有人老是想著不結婚的。”方母語氣裡滿是嗔怪。
“不結婚不好嗎?過年根本不用煩惱去誰家過年,我就回家跟你和爸爸一起過,一起看春晚,多好。”
“哎喲,要你陪?”方母有些急,“等我做完手術,我都想回外婆家休養了,以後過年我不是在外婆家和阿姨他們一起過,就是和你爸爸去旅遊過。你什麼都不用操心我們,該乾什麼乾什麼,知道嗎?”
方櫻海沉沉歎氣,也不鬆口:“那我就跟你們一起回外婆家,或者一起去旅遊啊。”
方母手一揮,連連搖頭:“媽媽為了你和姐姐,都跟工作家庭綁定一輩子了,退休了還要挨你管著嗎?你不用操心我們,這樣我們才最輕鬆。”
方櫻海隻好說了句,“好吧。”
她無意再繼續爭論下去。方母卻忽然回過神來,又問,“你是不是和小陳吵架了?”
方櫻海搖搖頭。
方母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換了一種語氣。“唉,你們年輕人,自己看著辦吧。要是真的不想結婚,就不結吧。”
蘇相宜忽然插嘴:“黎阿姨,您真好。我嘛,現在連男朋友都冇的,我媽媽天天催我相親結婚。我都想不通了呀,結婚到底有什麼好嘛。”
方母拍拍她的肩膀:“你媽媽也是為你好,想著你有個好歸宿,她好放心。我們做媽媽的不都這樣嗎?”
她眼神飄向方櫻海,意有所指:“之前櫻海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天天抱著工作不放,一心想著要幫媽媽擦屁股還債,要忙著找律師幫媽媽打官司。”
視線飄遠,方母語氣沉沉地繼續說:“我看她那麼大壓力,人都瘦了,不知道多心疼啊。那時候一直想著,要是她有男朋友就好了,有些話不想和爸爸媽媽說的,還能和男朋友說,有什麼困難也能兩個人分擔一下。”
這番話,方櫻海越聽,頭垂得越低。
回想起那段日子,雖然壓力很大,但好像每一天都有陳星燦的參與。冇在一起的時間裡,他總是變著法子出現在她生活中,這會兒想起來久遠的過去,其實冇有很苦。反倒是眼下的狀況比較讓人心裡發苦。
她硬生生轉移話題,“媽媽,我年後打算辭職了。”
“辭職?”
“對,我打算和幾個夥伴合作開個工作室,自己出來單乾。”
“也是乾回這一行嗎?”
“對啊,在這一行乾久了,手上多少有點資源。”想起那晚討論的話題,她接著說:“我們還打算做老年人留學服務,到時候要不要幫你也申請一個?就當做出國散散心好了。”
方母卻又是手一揮:“留學?不去。讀了大半輩子書了,退休還要我讀書?”
“哎呀,不用考試的,冇什麼壓力。你可以挑一個你感興趣的事情嘗試一下啊。”
方母連連擺手,“不去不去,出國留學有什麼好的。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我們兩個老傢夥自己在國內還輕鬆自在。我退休了什麼都不想,就想找塊菜地種種菜就幸福了。”
身後忽然傳來方父的聲音:“你們兩個,要是冇事乾就出去逛逛街。尤其是你,櫻海,要是想自己乾事業就去乾,趁著現在媽媽還冇回去手術,把該忙的事情忙好先。這裡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方櫻海問:“那花生和糯米呢?姐姐出差了,她還叮囑我要過來盯著花生和糯米上課學習。”
“嗐呀!方念秋也真是的,人都出差了還管這麼多這些條條框框。”方父氣不打一處來,“小孩子又不是機器人,他們想學的話自己會學的。這邊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方父好說歹說,將方櫻海和蘇相宜趕走了,連午飯也冇留她們吃。
忽然又獲得了自由,方櫻海一時之間陷入了茫然。
和蘇相宜又一次坐回了車裡,她問:“我們去哪?”
蘇相宜反問:“你想去哪?”觀察了會兒方櫻海的表情,又問:“你看起來怎麼這麼平靜,分手了一點也不傷心嗎?”
方櫻海搖了搖頭,過了幾秒才說:“好像……冇什麼感覺。”
“那就好!”蘇相宜猛地鬆了口氣,“那姐姐今晚帶你去嗨,去看帥哥,如何?”
78、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是這麼說,但兩人隻是找到了一家咖啡店,在戶外草地上的露營帳篷前坐了許久。關於今晚去哪,始終冇有個定論。
比結論來得更早的,是方櫻海手機上的一通電話。她接起電話後,眼神不時瞟向蘇相宜,勾得蘇相宜老好奇了。電話一掛,立刻追問。
方櫻海隻答,“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不是前男友?那是誰?”
方櫻海眼神一轉,“你的。”看蘇相宜仍然一臉茫然,她補充道:“你的前男友。”
“羅承望?”
方櫻海點點頭。
蘇相宜將二郎腿翹起來,兩手抱臂。“無事不登三寶殿呀,他找你乾嘛?還聽到你說什麼帶女朋友的,奇怪。”說話間,晃起來的腳尖還在地麵上點了點。
“他說有事情想拜托我,約今晚見一麵,又讓我把男朋友帶上。”方櫻海盯著蘇相宜的臉,“我說男朋友不方便帶,隻能帶個女朋友了。”
蘇相宜豎起大拇指:“姐妹靠譜!”
方櫻海將這頓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飯局定在了一家音樂餐廳。
羅承望一如既往地準時。她們好不容易在停車場找到位置停好車,踩點到的時候,他已經在桌前坐著了。隻是看見她們時,眼裡先劃過一瞬愕然,又往她們身後張望了一下,隨即浮現出失望的神色。
方櫻海莫名覺得不妙。
坐下後,他眼神在蘇相宜臉上停留一秒,蘇相宜偏頭不看他。他轉而開口與方櫻海寒暄。客套話剛說完,等不及似的立刻問:“櫻海,你男朋友呢?真冇喊他出來嗎?”
方櫻海錯愕:“你約我出來,是真的為了見我男朋友?”
羅承望一臉的理所當然,目不斜視:“對啊,不然呢,難道是為了見你‘女朋友’?”
蘇相宜直接問:“你什麼意思呀?”
“抱歉,說錯話了。”羅承望這麼說著,語氣卻冇聽出絲毫道歉的意思。
看見蘇相宜眼皮一翻,側過臉去不看他,羅承望悄悄轉了轉腕間手錶,將其藏進袖口中。
方櫻海注意到,那還是那隻同蘇相宜配套的情侶表。她默默移開視線。緊接著,又被羅承望的話拉回注意力。
“櫻海,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幫個忙。”
“什麼忙?”
“你幫我探探陳老師的口風,看他願不願意到我們的實驗室來?”
“實驗室?”
“對。我們公司和花城理工聯合辦了一個實驗室,主要研究方向是量子計算。”
“量子計算……”方櫻海若有所思。
羅承望馬不停蹄答:“對。陳老師去年發了一篇基於經典波係統的量子位元……”他抬眼看了看方櫻海,連珠炮般的專業術語解釋收住了,轉而說:“哎,總之就是一篇論文吧。我們團隊本來就很感興趣。今天和校方碰頭,又發現推薦人選名單裡也有陳老師。”
“去年?”
“對。我不知道陳老師當初為什麼冇有繼續留下來做研究,可能有彆的考慮吧。但從他發的論文看,應該也冇有真的放下這一塊啊。加上有你一層關係,總歸能勸勸的吧?”
方櫻海搖搖頭。
“這個還是你自己去和他聯絡吧。如果他感興趣的話,哪怕是不認識的人跟他提,應該也會接受的。”
她頓了頓,看著羅承望一臉等著自己下文的表情,她錯開了視線。
“主要還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羅承望臉上笑容一收,“那我還是自己去聯絡吧。”
看他一副擔心被搞砸的樣子,蘇相宜臉色一變,不樂意了。
“你什麼意思?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來?”
羅承望錯愕一時,但很快,麵上便浮現一層慍氣。
蘇相宜見狀,眼睛一瞪,抓著方櫻海的手臂便說:“櫻海寶貝,給陳老師打電話!擴音!讓他聽聽,看看人家好男人陳老師是怎樣的,該好好學習一下的。”
“啊?”方櫻海連連擺手,“不了吧!這麼嚴肅的事情,還是讓承望自己去聯絡吧,正規點。哪能這樣兒戲,怪不尊重人的。”
話一剛說完,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睛看向了羅承望。“彆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承望辯道:“冇事,我能理解。”他原本交握的手鬆開了,握起桌麵水杯,卻冇要喝的意思。
“我原本也隻是想先試探一下陳老師的態度,我們好商量一下後續的接觸方案。”他手指在杯子外周收緊,神態認真。
蘇相宜又拍拍方櫻海的手背:“你看,他們後麵還得三顧茅廬呢。快問問。”
方櫻海態度鬆動,終於拿起手機。解鎖了螢幕,眼神在兩人麵上轉了一圈:“我就不擴音了。”
說完,才撥出電話。
第一通電話,陳星燦冇接。
羅承望朝蘇相宜挑眉,意味明顯。蘇相宜被激得更不服氣了,在她的催促下,方櫻海又撥出了第二次。
這一次,陳星燦接電話了。電話接通,對麵傳來一聲“喂”。短短一個字,聲音卻仍發得斷斷續續的,能聽出來嘶啞得挺嚴重。
方櫻海一時冇能說出話來。
對麵又“喂?”一聲,她放軟了語氣說:“你先不用出聲,就聽我說。”
“嗯,好。”對麵的尾調拖得長長的,比起前麵的一聲“嗯”,是柔軟了許多。
聽方櫻海簡單說明瞭來意,對麵安靜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時,終於冇那麼嘶啞了,也清明不少:“你找我就是因為這個嗎?”
方櫻海:“……嗯。”
她安靜著,看了眼對麵盯著自己看的羅承望,耐心等對麵的答覆。
隔了一會兒,對麵終於開口:“讓他們把實驗室和項目資料發我郵箱就好。”
方櫻海問:“平時常用的那個嗎?”
“嗯。”對麵沉默一會兒,又問,“還有冇有彆的話想說?”
方櫻海微微搖頭,像是對方能看見似的:“你多喝點水,泡點蜂蜜水喝。”
“……嗯,我會的。”
電話一掛,蘇相宜冇有看羅承望,隻問方櫻海:“陳老師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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