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96章

“維爾娜，想要在這個時候接管大權，怕是你還差點意思!”

“哦？這麼說，你覺得你更合適？”維爾娜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我和薩卡維親手打下這片領地時，你伊羅格還在岩漿裡玩泥巴呢！如今也敢覬覦這權柄？不覺得自己的吃相太難看了嗎？”

“哼！我伊羅格行事，還乾不出這等趁人之危、搶奪地盤、財寶的下作勾當！就算我想要的，也會明著去搶，贏得堂堂正正！不像某些人，一邊靠著老大擋災，一邊早就把算盤打到了自家人頭上！這種窩裏橫的下黑手勾當，我想想都感到噁心！”

“好一個堂堂正正！是，我承認！惡魔的預警是我瞞報，證據也是我銷毀！”維維爾娜的聲音陡然拔高，銳利的目光直刺伊羅格。

“可你呢，伊羅格？！當初是誰說薩卡維是‘蜷縮在金堆裡的懦夫’，煽動我們主動出擊？如今惡魔兵臨城下，你倒想裝作無事發生了嗎？！”

“伊羅格不足以服眾，而你，維爾娜，更是禍亂之源。”莫拉克斯的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沒有資格領導我們。不必這樣看我，當初聯合眾人逼迫薩卡維的舊事，我也參與了，我對此不做任何辯解。”

“哼，繞來繞去，這位置終究是你莫拉克斯自己想要坐吧？”維爾娜發出一聲冷笑，目光如淬毒的匕首。

“你一個血脈不純的龍獸，也配摻和進來？別以為披著身銀皮就高人一等。我維爾娜，可是傳承了兩千餘年的卓爾精靈正統貴族後裔，我的血脈，豈是你這種雜種能比擬的？”

“維爾娜，注意你的言辭。”蘇萊德的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蘇萊德，體內同樣流淌著人類、白龍與藍龍混雜的血液，即便淡薄，它也是我力量與存在的一部分。

我的血脈，難道不配與你共同站在這裏嗎？請你不要忘了，我蘇萊德，也是這片大公領無可爭議的創始者之一！我的立足之地，憑的是功績與誓言，而不是你那套陳腐的血脈論調。”

“沒錯！龍獸又如何？我克勞蘇娜為此而驕傲！更要提醒你，正是我這個龍獸身份，成為了開創這片領地的元老之一！”

“各位不要激動！惡魔還沒退兵，我們就要自己先垮了嗎？”艾奎隆厲聲打斷紛爭，“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我提議由蘇萊德擔任臨時統帥，這是當前局麵下的唯一出路。同意的，就即刻表決！”

“我沒意見！”伊羅格低吼一聲，利爪重重鎚擊地麵，震起一片塵埃，“蘇萊德，就你了！誰有異議？”

儘管維爾娜非常不服氣，可是麵對在場的諸多傳奇階巨龍，她也隻能用沉默來表示抗議。

“既然諸位信得過，這臨時統帥之職，我蘇萊德便暫代了。”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我知有人心中不服，認為更有資格執掌權柄。但我蘇萊德行事，向來憑實力說話！誰若自覺比我更強，角鬥場的大門隨時敞開，隻要能贏，統帥之位，隨時拱手相讓！”

在實力上麵，儘管維爾娜是老牌傳奇刺客，不過在正麵較量時，刺客本身就不佔優勢，況且蘇萊德從小在荒野長大，戰鬥經驗異常豐富，就連莫拉克斯都沒把握取勝。當然，蘇萊德更應該小心的是，某天醒來胸口被插了匕首。

“沉默，就是你們的答案。”蘇萊德微微頷首，隨即轉向銀龍，“莫拉克斯，你先放下一切事務，全力準備儀式。”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在場者耳中。

“我比誰都清楚，你們中有多少人等著在薩卡維的遺產中分一杯羹。但請記住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沒有他坐鎮，誰能真正統領諸位？誰能壓下所有不服的聲音？”

在與深淵領主的較量中，薩卡維確實做足了萬全準備。為抵禦半神級存在的靈魂反噬，他進行了一場危險的豪賭，將自身真正的靈魂核心剝離封存，轉而注入一個精心煉製的靈魂複製體來操控黑龍。

然而，半神的威能遠超他最保守的估算。在深淵領主毀滅性的衝擊下，替身傀儡在邪能光輝中徹底崩解。更致命的是，深淵那汙染性極強的力量，沿著靈魂連結溯流而上，嚴重侵蝕了他的靈魂。

薩卡維，其真正的靈魂雖然得以儲存，身體卻因深淵的侵蝕而殘破不堪。得不被動地等待一個足夠強大、且值得信賴的盟友，來幫助他完成這場……歸來儀式。

莫拉克斯雖然不專精死靈魔法，但銀龍以博學著稱，他的相關知識底蘊，在場的各位高層無人能及。更重要的是，他對薩卡維財寶的毫無興趣，在眼下這個微妙關頭，這一點更是至關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高層激烈的權鬥並未向下滲透至中層體係。這得益於薩卡維獨具匠心的人事佈局，他一手建立並大力提拔的“學院派”構成了管理層的中堅。

這批官員的晉陞路徑高度依賴於大公本人，與其他巨頭素無淵源。正是這種獨特的背景，使得他們在派係林立的權力格局中，成為了唯一無需站隊的穩定力量。

當然他們目前或許沒機會站隊了，因為那位強大的深淵領主，可不隻是肌肉發達，腦子也不差，正在指揮大軍全力攻打阿格瑞克城。以沙魯特為首的學員們，正在努力指揮防守任務。

“杜戈！”高大的豬頭人統帥**的上身筋肉虯結，教鞭“啪”地一聲砸在東岸陣地上，“東岸外圍交給你。我不管你是用牙啃還是用血填，二十天！少一個小時，我就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當酒壺！”

鞭梢隨即橫掃至西岸，“佐伊諾，你也一樣！西岸要是沒了，你的下場絕不會比他好看半分！”

最後，他猛地轉向一旁沉默的耶克姆，鞭頭直指沙盤上的城市下水道區域，“耶克姆，帶你的人，把下水道裡那些陰濕的沼澤雜碎給我清理乾淨！下次滿月之前，我們必須打出反擊——都聽明白了嗎？！”

“老……老大，”一名身穿黑色板甲的豬頭人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滿是遲疑，“咱們……咱們在這兒拚死拚活，有什麼用啊？大公自個兒都涼透了，上頭那些正忙著爭權奪利呢，誰還顧得上咱們這兒？要不……咱們也想想後路？”

“放屁！”沙魯特雙目赤紅，一把揪住對方胸甲，“老子這輩子就沒賣過自己人！大公沒了又怎樣？就算全領都死絕了，隻要老子還站著，你就得給我頂上去！上麵怎麼爭輪得到你操心？大公把你提上來是讓你當孬種的？誰再敢擾亂軍心，老子先讓他腦袋搬家！”

“元帥說得對！”奧威爾低沉的聲音如同戰鼓轟鳴，他偉岸的牛頭人身軀轉向發言者，“你以為逃跑是生路？睜開眼看看！城外是百萬惡魔，你能往哪兒退？

格姆，我們是一起從深淵爬出來的兄弟，你的斧刃上從未沾染過退縮的恥辱，現在更不該有！”眼見一場內訌將至，這位以睿智聞名的參謀長僅憑三言兩語，便精準地撫平了躁動。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艾奎隆在鹹水沼澤，用三十多萬蜥蜴人和豬頭人的屍骨，加上過百萬魚人和哥布林的性命，才換來這一個半月！這代價，慘不慘烈？！”沙魯特的聲音如同重鎚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但你們想一想，跟著我沙魯特幾次征戰深淵，哪一仗不是踩著屍山血海，打出了我們豬頭人的威名？！

格姆，你小子從瞭望塔上的新兵，一路做到軍團長，身上每一道傷疤都是跟著我沙魯特拚出來的！你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傢夥，難道還信不過我這個帶著你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大嗎？！”

“老大，您的實力和戰績，我們無人敢質疑。死在您手上的大師階惡魔超過五個了，您曾數次僅憑兩三個軍團就敢正麵衝擊百萬魔潮，而且……從未敗過。”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充滿了不安，“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了……惡魔的強度遠超以往，而且，大公他至今生死不明，我們……還有希望嗎？”

“你們的心情，我懂！實話告訴你們，大公如今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沙魯特的聲音如同戰鼓，敲在每個豬頭人士兵的心頭，“但你們說說看，我們豬頭人，什麼時候出賣過自己人？！

外麵都說我們喜歡內鬥，打起自家人來比誰都狠，這我認！但大公說過什麼？他說我們豬頭人對外時，脊梁骨從來都是硬的！一個被欺負了，全族都會撲上去撕碎敵人！格姆，你告訴我，今天這局麵，我們不拚命，對得起大公的信任嗎？！”

“元帥說得在理！”奧威爾低沉的聲音如同戰鼓轟鳴，“人人都說我們牛頭人認死理，比磐石還固執。能被我們認作兄弟的，屈指可數！

這些年來，我們拿著大公的餉銀，吃著大公的糧草，若是在這關頭不為他拚上這條命，這麼多軍餉，你們難道不覺得像燙手的山芋，燒得良心難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