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亡靈法師 第54章

憑藉斥候小隊傳來的安全路徑資訊，主力三千豺狼人部隊開始行動。他們化整為零，以百人隊為單位，像無數道灰色的溪流，沿著斥候標記的、佈滿苔蘚的隱蔽路線，悄無聲息地漫過崎嶇的洞穴。

當然，行動也並非一帆風順，一個大隊在穿越一條地下暗河時，差點驚動了河對岸大地精的兩個崗哨，全靠隊長當機立斷，命令全體潛伏在冰冷刺骨的水中長達半小時，直到哨兵換崗。

另一隊則遭遇了地底特有的岩殼蠍群，一場短暫而無聲的搏殺後，他們解決了蠍群，但也留下了幾名被毒倒的傷員，隻能將其安置在隱蔽處，等待行動結束後救援。

最終，在預定時間內，三千豺狼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大地精戰爭要塞四周的預定攻擊位置。他們潛伏在岩石的陰影中，廢棄的礦洞裏，乾涸的河道下。

一條無聲的、致命的絞索，已經牢牢套在了黑爪隘口的脖頸上。而大地精，對此仍毫無察覺。黑龍大公的快速反應部隊，用一場教科書般的敵後滲透，證明瞭他們的價值與恐怖。

當最後一名傳令兵以特定的夜梟啼聲，回報第二十大隊已就位後，整個地底世界彷彿陷入了暴風雨前的死寂。豺狼人統領鐵爪·黑眼站在指揮位上，地底河微弱的光芒映照著他臉上猙獰傷疤。他深吸一口氣，發出蝙蝠的吱吱聲，這是進攻的訊號。

蝙蝠的特殊叫聲，低沉而清晰地傳達到每一位大隊長耳中，並被翻譯成快速反應司內部的暗語。“聽我命令！佯攻隊，強攻正門正門，製造混亂，吸引火力！”

“主攻隊，攀爬影襲崖，突破後搶佔城牆，開啟城門！”

“滲透隊，由汙穢之徑潛入，製造爆炸，焚燒糧倉與獸欄！”

“全軍，進攻！”

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隻有最清晰、最冷酷的指令。命令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毀滅的漣漪。

命令下達瞬間，要塞正門方向驟然爆發出震天的戰鼓與豺狼人狂暴的嘶吼。數百名豺狼人士兵從藏身的巨石後現身，他們並不密集衝鋒，而是以鬆散隊形，用盾牌護住要害，向著城門方向傾瀉箭矢與投矛。

“敵襲！正門！所有人上城牆！”大地精淒厲的警報聲響徹要塞。

正如計劃所料，正門成為了守軍的焦點。城牆上的守軍被完全吸引，弩炮的弓弦聲、投石機的拋擲聲、軍官的怒吼聲混雜在一起。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落下，箭矢密集地覆蓋了佯攻隊前方的區域。

佯攻隊的士兵們利用地形靈活躲避，用生命演繹著一場逼真的進攻，每一步後退都沾染著同袍的鮮血，但他們成功地將要塞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牢牢釘死在了正門。

就在正門殺聲震天之際，東南側的影襲崖下，真正的殺機開始湧動。早已潛伏在此的主攻隊，如同附壁的幽靈，開始了無聲的攀登。他們利用帶鉤的繩索、鋒利的爪套，在粗糙的岩壁上迅速移動，上方城牆傳來地，大地精士兵奔跑支援的嘈雜腳步聲，完美掩蓋了他們攀爬的細微聲響。

第一名豺狼人士兵探出頭時，城牆上僅剩的兩名大地精哨兵，正伸著脖子眺望正門的熱鬧。冰冷的利刃從背後抹過他們的喉嚨，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警告。

越來越多的豺狼人精銳，如同灰色的潮水一般翻上城牆。他們不做任何停留，兵分兩路：一隊沿著城牆內側的階梯，如同猛虎下山般撲向正在全力應對正門佯攻的守軍後背；另一隊則直接殺向城門樓，他們的目標是清除門閘守衛，放下弔橋，開啟那扇沉重的城門！

幾乎在主攻隊登上城牆的同時，滲透隊也已成功通過鏽蝕的排水渠柵欄，潛入了要塞內部。渠內的惡臭和積水是他們最好的掩護。他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迅速在要塞內部擴散。兩人一組，按照偵察地圖的指引，撲向預定目標。

糧倉方向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衝天的火光瞬間燃起，濃煙滾滾。關押戰狼的籠門被撬開，受驚的戰狼瘋狂地衝出，不分敵我地撕咬，進一步加劇了內部的混亂。

同時指揮所方向，傳來了大地精酋長暴怒的咆哮和兵器交擊的聲音，滲透組的精英已經與他的親衛隊交上了火！

伴隨著絞盤沉重的轉動聲和鐵鏈的嘩啦聲，黑岩隘口那扇巨大的包鐵城門，被從內部緩緩放下！弔橋重重地砸在對岸，發出了勝利的宣告。城門洞開的瞬間，一直在外圍待命、由鐵爪親自率領的豺狼人主力部隊，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一個小時後，喊殺聲逐漸平息，整場戰鬥也接近尾聲，剩下的隻剩下了肅清殘敵，鐵爪這纔有心思“欣賞”一下，這座大地精的戰爭要塞。這位豺狼人指揮官，似乎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他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濃烈的、甜膩的血腥味是主調，幾乎壓過了地底世界固有的硫磺氣息。與之交織的，是屍體開始腐敗前的微弱腥臭，木材仍在悶燒的焦糊味，以及豺狼人士兵們正在潑灑的、用於消毒和掩蓋氣味的刺鼻草藥溶劑的味道。

放眼望去，大地精精心佈置的倒刺和鐵蒺藛大多沾染著黑血。那幾座鑲嵌著“真視之眼”水晶的瞭望塔，此刻已經黯淡無光，塔身佈滿劈砍的痕跡和爆炸造成的焦黑，水晶本身也碎裂了一半，如同被挖掉的眼珠一般。

正門外那裏是戰鬥最慘烈的地方。大地精的屍體層層疊疊，與少量豺狼人佯攻隊員的遺體混雜在一起，幾乎鋪滿了地麵。巨大的城門上佈滿了斧鑿刀劈的痕跡和乾涸的血手印，記錄著之前佯攻的慘烈與最後時刻從內部被攻破的絕望。

糧倉的方向依舊冒著滾滾濃煙，但火勢已被控製，隻剩下黑色的骨架。獸欄被徹底摧毀，幾頭戰狼和大地精坐騎的屍體橫陳其間。豺狼人士兵們正在組成一個個“清道夫”小隊，沉默地將敵我雙方的屍體分開、搬運、堆疊。

“血疤，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報告統領，已經統計出來了，陣亡二十三人，喪失戰鬥能力二十六人，受傷一百一十五人。殺死大地精兩千三百人，俘獲二百三十五人。

別外繳獲長矛一千五百支，長劍五百把，短刀三百把，短弩一百零三把，糧食兩噸、金幣五千，附魔水晶球三個。”

“很好，把俘虜殺了，屍體、糧食、武器和財物全部帶走，抹除我們來過的痕跡，我要讓這群不懷好意傢夥們知道一下，快速反應司的厲害。”

…………

“父親，你怎麼親自來了?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沒錯，我聽說有些五色龍最近又不安分了，打算親自過來看看，實驗做久了，也該出來走走了。最近戰果怎麼樣？”

“豺狼人已經連續攻下了五座大地精的戰爭要塞，魚人襲擾隊們也已經拿下了三座寇濤魚人的城市，我認為是時候開始清理卓爾精靈和灰矮人的城市了。”

“你做的不錯，地底世界各方的反應怎麼樣？”

“有幾個灰矮人城市派人來詢問我們，我回復說是你做實驗需要抓寇濤魚人，他們目前還沒找到，任何我們抹殺大地精的證據，隻是懷疑是我們乾的。”

“豺狼人的表現讓我非常滿意，這纔是快速反應司該有的樣子，帶我去看一下寇濤魚人的城市，我一直很好奇，這群瘋子建造的建築長什麼樣子。”

變成龍人模樣的薩卡維，跟隨著魚人指揮官，進入了這個重兵把守的城市，雖然薩卡維經常欺負寇濤魚人，拿他們做各種死靈實驗，不過對他們的建築真沒瞭解過。

在外麵看，這座城市並非建造而成，更像是“生長”出來的。它以一座巨大的、不斷緩慢噴湧著黑色熱流，以及硫磺氣息的熱泉口為中心。建築主要由巨大的、扭曲的珊瑚、水怪的巨型骸骨以及某種發光的深水熔岩礦脈構築而成。

這些材料被一種粘稠的、彷彿仍在蠕動的瀝青粘合在一起，使得整個城市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活著的、病變的有機體，而不是一座土木建築。

進入城市內部，放眼望去，整座城市沒有筆直的線條和對稱的結構。所有的房屋、哨塔都呈現出不規則的螺旋狀、囊泡狀或觸手狀，隨著微弱的水流緩緩擺動。街道是自然形成的、在珊瑚與岩石間蜿蜒的溝壑，而非精心規劃的路徑。

城市的光源並非火炬，而是依附在建築表麵的發光苔蘚、被囚禁在透明水母或水晶礦脈中的發光細菌，以及從熱泉口噴出的、攜帶礦物質的熒光熱流。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幽綠、慘藍與暗紅交織的詭譎光暈中，光影在水流中扭曲晃動，如同一個永恆的噩夢。

寇濤魚人破碎的屍體和那些被馴化的、奇形怪狀的水獸，巨大的螳螂蝦和變異章魚殘骸，並未倒下，而是懸浮在水中，或卡在珊瑚建築的枝杈間，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像是某種恐怖的裝飾品。許多螺旋狀的珊瑚塔被暴力擊碎，露出了內部蜂巢般的結構，斷裂處閃爍著不穩定的殘餘能量。

全副武裝的魚人部隊正在城市中巡弋。他們粗魯地將寇濤魚人崇拜的、用珍珠和深海寶石鑲嵌的怪異神像推倒，換上了刻畫著黑龍徽記的黑色石碑。這些黑曜石方尖碑不僅象徵著統治，其本身還在持續散發著一種壓抑的龍威領域，讓殘餘的寇濤魚人俘虜感到本能的恐懼。

熱泉神殿是整座城市的中心，那裏曾是寇濤魚人祭司進行血腥獻祭，以及溝通他們邪神的地方。現在，祭壇上的骸骨已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魚人督軍正在那裏清點戰利品，堆積如山的珍珠、魔法珊瑚、以及從熱泉口深處開採出的稀有金屬礦。

“這裏的資源我們無法利用，清理乾淨後徹底摧毀吧！下階段主要針對灰矮人，卓爾精靈有不少人在暗影情報院工作，我們沒辦法把她們徹底剷除，她們同意轉化眷屬就可以了。”

“可是父親，卓爾精靈們信仰的是羅絲，她可不會同意你動她的信徒，暗影情報院的人不少跟她們暗中往來，這是一個不穩定因素，我們應該直接剷除掉纔是。”

“信仰的問題交給你克勞蘇娜姑姑解決，她是戰神教會的紅衣牧首，羅絲有什麼意見跟戰神教會講去。”

“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說實話，克勞蘇娜姑姑居然真的取得了戰神教會的認可，還在聖盧卡德大教堂弄到了不少魔法書，讓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我也非常意外，她開啟的通往深淵的傳送門，比我的穩定太多了，早知道讓她去就職牧師職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