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白雪加班結束就跑到了石羽生的家,一進門就匆忙問道:
“你相信他的話嗎?”
羽生穿著睡衣,一臉無奈回道:
“你對證據材料很熟悉,應該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案件的證物我都冇看到實物,衣服、帳篷、蠟燭、還有手機……”
白雪道:“現場冇有蠟燭,但我居然……相信他了!”
她在石羽生麵前否定自己之前的判斷,確實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羽生笑道:“按照規定,我們不能討論案件……”
白雪踱步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呆呆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羽生很謹慎:“你應該跟檢察院彙報。”
白雪點了點頭:“作為女人,處理這種案件的時候,真的容易先入為主!”
羽生道:“誒!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跟我說這些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小心我再成了嫌疑人!”
白雪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呀!來呀!給你機會你都不敢要!”
羽生無奈道:“彆鬨!我這血氣方剛的。”
“切……”
白雪起身走到門口。
石羽生坐在沙發上順口囑咐道:
“保護好那個夜跑的證人,顧則,他會是關鍵證人。”
白雪眨巴眼睛停下問道:“你的意思,有人會對他下手?”
石羽生站起身:“如果有人下手,抓住他,這個案子就清楚了。”
白雪點點頭便走了。
他坐在沙發上抽悶煙,想著:
這該是第一次見白雪這樣吧。
作為以事業為重的獨立女性,羽生還是挺欣賞她的,當然還因為是同學的關係。
證人顧則的事情,他說完也有一些負罪感,因為一旦他猜測的成真,那顧則可能就很危險了。
隻是憑藉顧則所說的:“大廳空蕩,旁邊角落的小房間像是有人影。”
這樣的證言,還是不足以推翻整個案件的。
羽生想到這裡,竟覺得有些愧疚。
不是對黃偉,而是對顧則,若是真的有第三人,那麼,是可能會對他下手的。
一早,白雪一上班便跑到了陽城山腳下的顧則家裡,在他家待到中午才走,反覆數次確認了他親眼所見的細節,臨走還留下了過陽區公安局的兩名警察保護。
走出顧則家,白雪便念道:“羽生怎麼想的?他的證言,有多大用?”
不過她還是願意相信這個天才法律人的判斷。
她對石羽生的信任總是這麼無端又深厚,上學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次日一早,清脆的電話鈴聲將石羽生吵醒,他迷糊眼一看是陌生來電,像是那種網絡介麵的詐騙專用電話,順手就掛了,又繼續睡。
剛躺下,手機又響了。
他氣沖沖接起電話便吼道:
“有完冇完啊!”
電話那頭竟不是電腦的合成聲音,而是一個渾濁的男人的聲音:
“石律師,你好啊!”
石羽生一驚,從沙發上迅速坐起,正言問道:“你是誰?”
他下意識按下錄音。
那頭道:“嗬嗬,我是誰不重要,今天你將收到30萬,條件是,你現在在辦理的這個強姦案,黃偉,我要他被定罪。”
石羽生冷笑一聲,仍問道:“你是誰?”
那頭:“不重要,記住,收了錢要辦事,要不然,大家都冇麵子。”
羽生道:“這錢,是拿來買通我?讓我枉法?”
那頭笑道:“你又不是法官,枉什麼法?你隻需要不說話,就能安心把錢裝進口袋。”
羽生試探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頭笑了:“我總有辦法讓說不了話的!”
羽生冷靜道:“殺我滅口嗎??”
那頭傳出一陣哼哼:“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時已經是空號了。
這他媽是什麼案子?居然有人付30萬讓我閉嘴?
羽生覺得這水有點燙了,馬凱文說的可能是對的。
這就是要找的第三人,黃偉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
但是,為什麼這麼敏感的時候來電話,如果真的是那個幕後,這個時候來電話,那豈不是往自己身上攬事?智障嗎?
羽生心想著:不對,若是這個案子的主謀,能夠精心設計出這麼一套犯罪方法的,智商肯定不低,實力也不會弱。
那這個電話,他是想乾嘛?了斷?
警告?動手前的警告!對!
石羽生想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怕,但此時鬥誌昂揚,已經被現實沉寂的熱血,此時忽然開始翻湧。
石羽生起床洗漱完便出門去上班。
開門低頭一看,門口放著一個密封的袋子,打開袋子,裡全是現金,他數了數,三十萬!
石羽生連忙下樓,戴上口罩,坐電梯下樓。
到15樓時,進來一人,帶著厚帽子,戴口罩,看不清楚臉。
那人進門還與石羽生招呼:“出去啊?”
石羽生甚至冇注意那人是誰,隻當是鄰居,於是敷衍回道:“是啊,你也出去。”
“嗯!”那人按了負一樓,站在石羽生背後。
石羽生輸入手機密碼解鎖,撥通物業經理電話:
“吳經理,麻煩帶我去一下監控室,我要查個東西,好,我在門口等你。”
那鄰居關心問道:
“怎麼了?丟東西了?”
石羽生敷衍回道:“是啊!”
石羽生在一樓下電梯,在小區門口接到經理後到了負二樓的監控室,檢視監控。
看完所有電梯、出入口的全天所有監控,但是冇有找到一個可疑人員。
物業吳經理道:“那有可能是從地下室走樓梯上來的,我們小區地下停車場四周的商業電梯和消防通道都可以下去,消防通道都是冇有監控的。但冇看到有人出入啊,會不會是你的鄰居或者家人拿走的?”
石羽生眼見冇有辦法,隻能失望回道:“我知道了,謝謝。”
回到律所。
周凱文聽完,認真分析道:
“有三種可能,第一,是外賣員送來的,第二是他們住在你同一層,第三,委托鄰居代送的。但是不管是什麼,他們都是知道你家在哪裡的,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想針對你,易如反掌。”
石羽生點點頭,歎氣道:“暫時不管這個事情,你先幫我跟司法局、律協、法院報備,把現金放好,看這個現金交給哪個部門。”
周凱文:“好的,石哥,我馬上去辦,你也要注意安全,要不然……把這個案子推掉算了,現在來看很棘手!”
石羽生眼神越發堅定了些:“如果他們想在陽城一手遮天,我不答應!絕對不能允許他們胡作非為,本來對援助案子我冇有多在意,但現在,不管他們是誰,我一定把他們揪出來。”
事已至此,周凱文也不能再勸了,隻能說道:
“好,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吩咐!”
下午下班。
石羽生鎖好律所大門,走向大樓旁邊的地麵停車場。
路過拐角時,忽然與一名戴鴨舌帽男子迎麵相撞,鴨舌帽並未停步,快步轉入街角。
石羽生看著他的背影,大罵道:
“媽的,真冇素質!”
但他冇放在心上,緩緩走到停車場,來到車旁,開鎖,進入車內,剛想摸手機導航時才發現手機不見了。
他趕忙下車,原路返回,挨個尋找。
最終一路找到了律所,在律所大門口的地上找到手機。
撿起來後,石羽生還有些疑惑自問:“怎麼會掉在這裡?”
他隻以為自己是鎖門時掉了。
石羽生冇多想,回到停車場開車回家了。
他此時還不知道,此刻開始,自己已經入了彆人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