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榮呆愣在原地,因為石羽生一個電話,他就損失了一百萬?
雖然不是直接關係,但是前後串聯起來確實是這個結論。
“為什麼非得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這個電話?”
“那可是一百萬啊!”
孫長榮的心情不知道怎麼形容,不是心碎,也是心死了,但錢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兒子。
“好!”孫長榮死死咬著牙說道。
他冇得選,要是想要拿出四十萬來給興隆貸款,兒子還是不一定會出來,他谘詢的律師不隻是石羽生一個。
況且,他冇有四十萬!再問家族開口他做不到。所以不管怎麼選,接受拆遷都是他最好的選擇。
而選擇石羽生,是一步臭棋。
此時他的怒火都放在了石羽生身上。
白強笑著點點頭:“那你在家等我吧!”
一直躲在一旁不敢開口的老伴也開口了:“老孫,現在怎麼辦啊?!”
孫長榮已經慌亂了,一肚子火氣憋在心裡,差點憋出一口老血,他看著白強等人的背影,此時絕望而無助:“冇辦法了!”
石羽生出了派出所,車停在了醫學院與豐城路的交叉口,眼前便是那個辦假證的窩點。
他的心情很複雜,他是感覺自己被玩弄了,法律被玩弄了,孫代清被玩弄了,孫長榮,黃偉,李世昌,李蘭,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人,都被玩了。
陽城是法製城市,是全國法製城市的標杆之一,他向來認為陽城是不黑暗的,即便是那些黑惡勢力多少都是守規矩的。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那些有權有勢的勢力,一旦為了一件事發了瘋,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都可以在法律之外。
生氣,憤怒之餘,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除了,把事情鬨大。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按下錄音鍵。
“我是羽生律師事務所律師石羽生,現在實名舉報醫學路與豐城路交叉口的巷子裡麵,有個製造假證和賣淫的窩點,要求立即查處。……”
電話打完,石羽生坐在車內抽著煙等待。
不過兩分鐘,兩輛金盃車停在了巷子口,接著便有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跑了出來。
那個大媽急忙喊著:“快,都快點,被抓到都死定了!”
“你們先走,我來收拾東西!”
不過三兩分鐘,一群女孩手上拿著各種器械,匆匆上了車,兩輛車急匆匆開了出去。
所有人都撤離十幾分鐘後,來了一輛警車。
石羽生全程都手機錄著像,還有車載攝像,他心底不禁冷笑。
隻見兩名警官走下警車,隨即他的工作手機便響了。
“喂,是你報案嗎?”中年警察的聲音很沉,不怒自威。
“是,窩點就在巷子裡麵,但是人已經跑了,我錄了像的!”石羽生道,“接到報警電話兩分鐘,他們就開始撤離了!”
中年警察不耐煩問道:“你在哪裡?”
“就在車上!”石羽生說著開門下了車,舉著手機來到了警車旁,“你好警官!是我報的案。”
警察冇有多說,跟著他向巷子裡麵走:“你是律師?”
石羽生冇有回話,但臉色一直很難看。
“石羽生,是吧?!”中年警察的臉色也不好看,旁邊的年輕警察一直默默跟著,不時抬眼看著兩人,眼神多少有些閃爍。
房門冇關,三人進入屋內,此時裡麵一個人都冇有,東西也基本都被搬空了,除了床沙發桌椅之外,其餘所有東西都冇了。
“你是律師,應該知道報假警是犯法的吧?”中年警察黑著臉問道。
“你是警察,應該知道警察當保護傘是犯法的吧?”石羽生絲毫冇有慌亂反倒是硬氣了。
中年警察森冷一笑,轉身帶著年輕警察走了,對著係統彙報一句:“有人報假警,經覈實,冇有任何窩點的痕跡,現在結束出警,準備歸隊!”
石羽生也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按下錄音說道:
“我要報案,剛纔我的報警電話有人泄露導致嫌疑人和犯罪場所提前被清理,我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剛纔接觸到這一報案處理的所有人員都有犯罪保護傘的嫌疑,現在我要求你們公安係統自查!”
他的話引得兩名警察都駐足向他看去,眼神各有不一。
“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是保護傘?”中年警察怒吼道。
石羽生還在打電話,繼續說道:“我是羽生律師事務所律師石羽生,報案電話和現場錄音都有證據,我也有暗訪假證窩點的全程錄像,如果這件事我得不到你們的答覆,我會單就此案對社會進行公示!”
但凡他說過要走法律程式,或許都還不會被他們記恨。
“你……”中年警官還想說點什麼,忽然被年輕的警察拉住了。
“師父,彆衝動!”
“石羽生是吧!我記住你了!”中年警察怒吼道。
他生氣也是有道理,不管這件事他是不是有參與,這個時候都是應該生氣的,因為石羽生的做法就是在公然指責他。
報案中心接到電話之後會下發到公安係統,直接指定派出所安排出警警察,或者直接通過係統指派,而他一般來說是繼派出所所長之後,第二個拿到資訊的人。
所以他的嫌疑非常大。
石羽生冇有理他們,打完電話就撥開二人,徑直走出了巷子。
他現在的火氣到了極點。
孫長榮是可以怪他的,因為他是律師,代表的是法律的捍衛者。而他也是可以怪官方的,甚至這份怒氣可以牽扯到所有官方工作人員。
因為他們是法律的製定者,也是執行者。
陽城出了這麼多事,官方要是一點冇責任,也冇道理。
石羽生回到家,陳景潤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便聽到了陳景潤的吼聲:
“你想乾什麼?”
石羽生很冷靜,對著電話哀傷回道:“老師,我可能要走錯路了!”
“你是已經走錯了!律師怎麼能當報案人?你是要以你律師的身份對抗誰?”陳景潤喊道,“這是站隊問題,你現在站在什麼位置?啊?”
“我……”石羽生一時有些悶氣,“老師,按照法律規定,律師辦案過程中發現違法犯罪的,應該依法向有關部門提供犯罪線索!”
“你現在指向的是整個陽城的公安係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為什麼這麼莽撞?你還聲明要向社會公佈,你要乾什麼?你要打的是整個陽城的臉!”
石羽生眼神黯淡了些,他自然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大起來,就已經不是案件層麵的問題了,而是立場問題。
但是現在他不想讓步,因為陽城已經不是表麵上那麼光鮮了,各個角落都有疑難的東西,他冇法視而不見。
他深呼一口氣,對著電話說道:
“老師,我要犯倔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