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石律師,你在聽嗎?他們能把我兒子救出來嗎?……”
孫長榮焦急的喊聲將他喚醒。
石羽生輕歎一聲說道:“從法律上來說,對方是做不到的,因為孫代清的行為基本能查實……”
石羽生把現在協調的內容大概給孫長榮說了下,一時間,孫長榮也陷入了沉默。
麵前的白哥是要給他拆遷款,還幫他處理兒子問題。
電話那頭的石羽生是要他給錢,才能處理兒子的問題。
這樣的選擇,似乎並不是什麼難題。
“好的,石律師,我知道了!我考慮下!”孫長榮道。
“那這邊……!?”石羽生問。
“先不談了!”孫長榮似乎作了決定,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孫長榮從廚房走出來,來到客廳,嬉笑著麵對著正在喝茶的三個男人,領頭的男人是個戴著眼鏡的光頭男,笑容和善,眉眼間卻滿是煞氣。
“考慮怎麼樣了?”光頭男笑著開口。
他身後站著兩個西裝墨鏡男,每人手上都提著兩個黑色皮箱。
孫長榮衝他無奈一笑:“白哥,我之前不同意拆遷,不是為難你們,真的是因為這是咱老孫家的祖宅,我們陽城孫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但總是涉及這麼多人的,真的不是想跟你們作對!”
白強伸手從公文包內拿出一疊檔案,擺在孫老漢麵前:“孫大爺,我們也不是小氣的人,你的難處我們理解,所以一聽說你遇到了問題,公司就立馬派我來幫你了!”
孫長榮在對麵坐下,表情有些糾結。
祖宅和兒子,他需要做個選擇。
白強見他猶豫,繼續說道:“這件事,你也知道很難辦,但是公司還是想給你解決,成本公司負責,所以,拆遷款三百萬還是原封不動給你,但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要公司幫你,就不是這個價錢了!”
“謝,謝謝!”孫長榮雙手在身前慌張地搓著,思考了片刻還是回道:“這件事,我跟家裡商量下,好不好?”
“就像我說的,如果你不同意,我隻要走出這個門,這個價錢就要變了!”白強臉上的笑容很刺眼。
孫長榮急的團團轉,祖宅保不住,如果還損失錢,兒子還不能出來,那就是左右都冇了好處。
“之前不是談的五百萬?”孫長榮試探問道,“可以按照這個價格嗎?你們幫我兒子的成本,可以扣。”
“就是按照五百萬的拆遷款算的,”白強道,“這件事你知道很難,畢竟關係到幾方,我們要拿去打點的費用都不止兩百萬!”
孫長榮泄了一口氣,對著白強無奈點頭:“那好吧!”
白強笑著遞過去一支筆,拿出了印泥:“這纔對嘛,大爺,來,簽字按手印就行!”
石羽生答覆了龍波,便獨自出了派出所。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孫長榮會怎麼選,他是清楚的,必定會選擇那邊,但現在來看,那邊隻要同意,總有辦法能夠讓孫代清脫罪。
但我該怎麼辦?石羽生一遍遍問著自己,這件事就這樣了?
法律不應該這樣的!
石羽生信念有些動搖了,這件事按照法律來處理的話,孫代清被附條件不起訴的概率確實不大,但如果辰星集團出手,那這件事能無罪的可能性極大。
那個四哥,讓他出來成為這個案件的最終嫌疑人,隻要他要承認,自己用打牌套路孫代清,騙他們辦假證、辦貸款等等,都是他一手策劃實施,孫代清就會變成受害者,詐騙的主體就會是四哥。
如果是這樣,或許可以。
但是光是犧牲四哥,可能還不行。公安需要配合,檢察院需要配合。這一係列下來,其中涉及的所有人都要獲益。
“操!”石羽生在車內一拳打在方向盤上,狠狠罵了一句。
這是對他法律信仰的挑戰,而他無能為力。
一股氣憋在他的胸口,越來越壓抑。
他第一次覺得,法律,好像敵不過這些肆無忌憚的黑惡勢力。
他最終還是想不過,電話打給了孫長榮:“大爺,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他們,你想好要不要跟他們妥協!?”
孫長榮接起電話,都已經開始落筆,簽名欄處,孫字寫了一半,剛寫了個“子”字,就接到了石羽生的電話,一時間,整個人僵住了。
“這個案件的關鍵人物是那個四哥,就是那個四哥給孫代清設的套,目的應該就是要你同意拆遷,他們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把四哥交出來,然後讓你接受拆遷!”
石羽生三言兩語把自己的判斷說了清楚。
孫長榮抬著頭,死死看著眼前的白強,眼中滿是驚恐,又是憤怒。他是想到了的,但是石羽生給他作了確認,還是讓他震驚。
“你,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孫長榮質問道。
白強猜到了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也不裝了,眼神一冷,卻仍是滿臉微笑說道:“你現在拒絕了協調,除了這條路,你已經無路可走了!要不然,你兒子就隻能被判刑!”
“那個放貸款的,也是你的人!?”孫長榮大吼道。
白強看了看他還在通話的手機,微微一笑並未反應,他怕對麵的石羽生錄音,於是隻說了一句:“這個片區拆遷規劃五年前就出來了,你現在是釘子戶,影響的是整個區域的發展建設!”
他忽然上了高度。
“你們無恥!!”孫長榮大吼一聲,一掌拍在桌上,手中的筆都被拍成了兩半,飛了出去。
而他的手也被筆的碎片紮破,滲出血跡,沾染在了合同之上。
盛怒之下,他渾身都在顫抖,目眥欲裂。
而對麵的白強仍是一臉輕鬆的笑意,絲毫不懼:“好話說儘,這件事就看你自己決定了!”
他緩緩起身,收起了合同等材料,衝孫長榮微微一笑:“記住,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
孫長榮腦子很亂,麵對這些窮凶極惡的人,就算是極其憤怒,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無能狂怒而已。
白強走到門前時,內心掙紮的他,已經累了,他不關心什麼公平正義了,也不關心什麼法律不法律的事情,他隻想要兒子平安無事。
“等等!”孫長榮喊道,“我簽!”
“抱歉,合同被弄臟了,冇法簽了!”白強仍是一臉微笑,說得異常平和:“你要簽的話,等我重新打一份,但這樣的話我就需要出門,所以,價錢也要重新定一下了。”
“怎,怎麼定?”孫長榮憋著一股氣問道。
“好說,就扣你一百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