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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項陽生身邊，跪下來。
項陽生的身體還在幹枯，但速度慢下來了。那些龜裂的眼睛已經閉上，呼吸雖然微弱，但還在。
白良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還在跳。
他剛鬆半口氣，項陽生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
那雙眼睛已經不再龜裂，但眼白還是渾濁的，布滿血絲。瞳孔對了好一會兒焦，才落到白良臉上。
然後他看見了。
白良的右眼眶——空的。血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他自己的衣服上，滴在項陽生身上。
項陽生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嘴唇動了動，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瞎了？”
白良沒說話。
項陽生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空洞。血還在流，一滴一滴，像砸在他臉上。
“你……”他的聲音開始抖，不是虛弱，是別的什麽，“你是不是……用眼睛換的？”
白良還是沒說話。
項陽生想抬手，但手還沒長出來。他隻能躺在那裏，看著那個空洞，看著那些血。
“你他媽……”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虛弱，是帶上了火氣，“誰讓你換的？！”
白良看著他。
“你差點死了。”
“死就死！”項陽生吼出來，但吼完就劇烈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抖，“我@#%*(鳥語花香)……誰要你拿眼睛換……你他媽傻逼嗎？！”
白良沒接話。
他低頭，撕下一截自己的衣擺。布料撕開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裏格外響。
他把布疊了疊，按在右眼眶上，繞到腦後係緊。
白布很快被血洇紅，但好歹不再往下流了。
項陽生躺在那裏，看著他做這些事。看著那塊染紅的布。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值嗎？”他忽然問。
白良係好布，抬頭看他。
“你活著，就值。”
項陽生張了張嘴，想罵什麽，但罵不出來。
“你說過——我們是個集體。”
他隻能躺在那裏，看著那塊染紅的布，眼眶發酸。
——
白良站起來。
他彎腰，把項陽生從地上撈起來。
項陽生的四肢正在長——不是正常地長，是先從斷口處長出幹枯的骨節，再長出幹枯的皮肉。整個人還是那副幹屍的樣子，但至少四肢回來了。
白良把他背起來。
項陽生趴在他背上，雙手無力地垂著。他偏過頭，看著白良右眼上那塊染紅的布。
“……疼嗎？”
白良沒回答。
他背著他，一步一步朝神殿門口走。
——
王座上，亞當坐在那裏。
他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直到走到門口，他才開口。
“那隻眼睛。”
白良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亞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像在自言自語。
“代表生命。”
白良站在門口，背著項陽生，一動不動。
“你以前能自愈那麽快，能越級打人，”亞當繼續說，“不是因為你有多強。是因為那隻眼睛在你身上。”
他頓了頓。
“現在它回來了。”
白良攥緊了項陽生的腿。
亞當的聲音還在繼續。
“以後你的戰力，會少一大截。自愈沒那麽快了。越級？想都別想。”
他停了一下。
“不過你剛晉升狼咒候選人，感知範圍會變大。算補償吧。”
白良沒有說話。
他邁出一步。
走出神殿大門。
——
身後，亞當坐在王座上。
那隻剛裝進去的右眼，還對著門口的方向。
他輕輕眨了一下。
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拿上了一個三階魔方。
「混亂空間」
“反正這裏已經夠亂了，那我隻好再添一把火。”
魔方扭動，剛出神殿的兩個小黑點一瞬間翻轉到魔方背麵。
“給你機會了，就看看你中不中用。”
——
白良背著項陽生，一步一步離開。
那沙壁好像永遠走不完。每一步都很沉。
項陽生趴在他背上，已經沒了聲音——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不想說話。
白良的右眼眶還在隱隱作痛。那塊染紅的布貼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會蹭一下。
但他沒停。
他隻是在心裏數著步數。
一步。兩步。三步。
忽然，他停住了。
有……泉水聲？
再次望去
前方五百米外，一塊平地上，立著一頂帳篷。
破舊。歪斜。帆布上滿是灰塵和破洞，有幾處已經塌了。
不知道在這裏立了多久。
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白良站在原地，看著那頂帳篷。
項陽生的頭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什麽？”
白良沒說話。
他隻是背著項陽生，一步一步朝那頂帳篷走過去。
——
身後，神殿的大門已經關上。
那些神像依然沉默。
鐵鏈輕輕晃動。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第六十三章 完）
PS：嘶~有點不對勁啊，白良有點像某位巔峰榜上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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