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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餘燼的邀請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繁華到令人窒息的都市，毫無征兆地撞進視野。
城市被粗暴地切割成A、B、C三塊。B區和C區是連腐爛都顯得貧瘠的蟻穴，可與眼前的A區相比，那點掙紮的塵埃，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街道旁巨大的LED屏流淌著從未見過的商品影像，即便深夜，城市中心扭曲向上的光塔仍將天空燒成一片虛假的白晝。輕軌如金屬血管，在高樓的骨骼間穿梭，軌道幾乎貼著玻璃幕牆飛掠，發出持續的低沉呼嘯。
“算算時間，‘外麵’……該是公元2026年了。”趙影忽然沒頭沒尾地感慨。
白良猛地皺眉。2026年？那這裏算什麽？過去的幽靈？
趙影像是看穿他的混亂，鬥篷下的陰影微彎，露出一絲低笑：“現在想不通很正常。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吃’下去，才能消化。”
兩人拐進一棟螺旋上升的怪異建築，踏入一部由整塊暗色實木包裹的沉重電梯。門關合的瞬間，趙影提醒，語氣像在告知一項操作流程：“抓緊。”
下一秒，恐怖的失重感如巨拳砸中五髒六腑！電梯不是在下落，而是像被扔進了無底深淵！空氣尖嘯，血液瘋狂湧向頭頂，白良連慘叫都被壓在喉嚨裏。
幾秒，或者一個世紀後，下墜力戛然而止。
“嗡——”
厚重的金屬門滑開，門外是另一重天地：破敗、昏暗，彌漫著陳年鏽蝕和腐水的味道。這與電梯內尚存的、屬於A區的虛假溫暖，形成了血肉剝離般的對比。
白良癱坐在地，大口吞嚥著真實到令人作嘔的空氣。
趙影走上前，用掌心拍了拍他汗濕的後背，力道均勻，像在評估一件裝備的穩定性，語氣輕鬆：“這就受不了了？剛才重力加速度也就1.5個G，連訓練新人的基礎標準都夠不上。”
白良撐著牆站起，沉默跟上。趙影的聲音在前方回蕩，帶著冰冷的自豪：“歡迎來到‘餘燼’的巢穴。我們在A區地下兩百米。光是打穿並加固這片岩層，耗費的資源就足以在B區堆起一座新城。”
他腳步不停：“這裏超過七成的空間都是通道，像樹根一樣盤繞滲透進A區地下。我們還有更深的‘根須’，像城市的兩根對角線，連線著另外三座城，甚至……刺穿城牆，探向‘外麵’。”
白良低應一聲，目光掃過四周：牆麵紅漆剝落，裸露出晦暗水泥。沒有標識，沒有裝飾，隻有慘白燈光、鏽蝕的消防櫃和頭頂粗如蟒蛇的管道。偶爾經過的玻璃牆後，陳列著精密儀器，閃爍著幽光，像沉睡怪物的內髒。
一扇厚重的啞光合金門堵死去路。
趙影對著空氣做了個怪異手勢：“方舟聯合協會常駐代表，趙影。‘影化’狀態下生物特征無效，申請通行。”
門縫下滲出一灘粘稠的、有生命的黑暗。齒輪轉動，門開了。
“四代王咒·泣鐮。”趙影低聲說，語氣難得正經。
幾秒沉寂後，一個冰冷、疲憊的聲音從門內深處傳來：“……人帶過來了？”
趙影立刻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轉身離去時，背脊在瞬間挺得筆直，步伐間距均勻，如同丈量過，隨即才融化成陰影：“那肯定！完完整整，一根頭發都沒少。您老人家驗收，我就先撤啦！”
門口光影裏，泣鐮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沒有看趙影消失的方向，而是將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又像凝結了太多重量的冰——徑直落在白良身上。
那目光在稱量，稱量他的骨血、恐懼，以及體內那兩道沉睡詛咒的分量。幾秒後，目光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疲憊，彷彿看到了某種早已寫定卻依舊令人歎息的軌跡。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極其緩慢地、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然後，朝門內那片更深的黑暗，擺了擺手。
示意白良進去。
（第五章完）
PS：下次嚐試一天二更，我存稿多，我的決定是基礎一更，週末假期二更，節日特殊日子三更。有沒有大佬我可以不要臉的求下宣傳，謝謝每一個看到這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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