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窗戶斜斜地漏進來,像一層薄薄的銀色輕紗,籠罩著她。
她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小片模糊的陰影。
月光勾勒著她小巧的鼻尖和下頜柔和的線條。
她懷裡抱著的粉筆盒擋住了她小半張臉,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低垂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月光的映照下,像兩把小巧精緻的羽扇,隨著她細微的呼吸,極其緩慢地、一下又一下地……忽閃著。
那睫毛顫動的頻率很慢,每一次眨動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屏息的輕盈。
月光落在睫毛尖上,折射出一點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銀芒,像夏夜草叢裡短暫亮起的螢火蟲。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隻有那對在月光下無聲忽閃的睫毛,泄露著主人內心並不平靜的波瀾。
懷裡抱著的粉筆盒像一個小小的盾牌,又像一個等待開啟的、裝滿秘密的匣子。
空氣裡隻剩下粉筆灰緩慢沉降的細微聲響,和她睫毛每一次眨動時帶起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氣流。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我站在幾步開外,像被施了定身咒。
喉嚨發緊,想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膠著在她被月光和睫毛陰影籠罩的臉上,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那片黑板角落殘留的紫色印記。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抱著粉筆盒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月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在她臉上。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此刻清晰地顯露出來。
眼底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在月光下折射出濕潤的光澤。
眼睫上那點銀芒消失了,隻剩下清晰的、根根分明的睫毛輪廓。
她的目光越過懷裡的粉筆盒,直直地看向我。
嘴唇微微抿著,唇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淡。
臉頰上那抹熟悉的紅暈似乎褪去了,隻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其實……”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顫,像月光下凝結的露珠即將滴落前的搖曳,“我想寫的那句……”她頓了頓,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向黑板角落那片殘留的紫色印記。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那殘缺的“偷偷”二字。
她的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