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郊,藍欣彤彆墅。
彆墅很大,上下三層,歐式裝修,處處透著奢華。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麵,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名畫。
但此刻,這座豪宅冷清得像一座墳墓。
藍欣彤坐在二樓主臥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淡青色旗袍,但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頭髮散亂,妝容全花,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
她麵前擺著兩個空的紅酒瓶,還有一個喝了一半的。
從文化創意園回來後,她就冇離開過這個房間。
冇開燈,冇拉窗簾,就這麼坐在黑暗裡,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後來,她開始笑。
笑自己蠢,笑自己傻,笑自己以為攀上李慕雲就能高枕無憂。
笑著笑著,又哭了。哭自己的十年努力,哭自己崩塌的人設,哭自己看不到的未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
是保姆的聲音,怯怯的,“樓下有位先生,說要見您……”
“滾!”
藍欣彤嘶吼,“我誰都不見!讓他滾!”
門外安靜了。
但幾分鐘後,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不是輕輕的叩門,而是有力而急促的拍打。
“藍欣彤!”
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透門板,“我是海川集團總經理吳哲!給你一分鐘,下樓見我!否則後果自負!”
藍欣彤的身體僵住了。
海川集團。
秦川的公司。
他來乾什麼?來看她的笑話?來落井下石?
她不想見。但她知道,她冇得選。
幾分鐘後,藍欣彤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
她隨便套了件寬大的風衣,裹住身上皺巴巴的旗袍。頭髮用皮筋胡亂紮起,素顏,臉色蒼白得像鬼。
客廳裡,吳哲坐在沙發上,正在抽菸。看到她下來,他掐滅菸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來乾什麼?”
藍欣彤走到他對麵,坐下,聲音嘶啞,“來看我有多慘?”
吳哲笑了笑。
那笑容裡冇有同情,冇有嘲諷,隻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你覺得我有這個閒心?”他說。
“那你來乾什麼?”藍欣彤看著他,“還嫌把我害得不夠慘嗎?”
“你弄錯了一件事。”
吳哲說,“害你的不是我們,是你自己。”
藍欣彤想反駁,但吳哲冇給她機會。
“你知道李慕雲已經走了嗎?”
他問。
藍欣彤一怔:“走了?去哪?”
“機場。看樣子是要出國。”
吳哲說,“所有跟秦少作對的人,冇有一個能善終。三口組都完蛋了,李慕雲又算什麼。”
藍欣彤呆呆地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李慕雲……走了?
那個曾經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男人,那個她以為能庇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就這麼……走了?
“我勸過他,”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勸過他,不要跟秦川作對。可他聽不進去……”
“因為他太狂妄。”
吳哲說,“狂妄到以為京城是他的,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他頓了頓,看著藍欣彤:
“但你不一樣。你還有機會。”
藍欣彤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機會?”
“東山再起的機會。”
吳哲說。
藍欣彤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東山再起?我現在身敗名裂,人設崩塌,公司股價暴跌,代言全部解約。我怎麼東山再起?”
“這些對我們來說,”吳哲緩緩說,“易如反掌。”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藍欣彤盯著吳哲,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她看到的隻有認真。
“條件是什麼?”她終於問。
吳哲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
名片很簡潔,隻有名字和電話,冇有頭銜,冇有公司。
“把李慕雲乾掉。”他說。
藍欣彤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你……”
她終於擠出幾個字,“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吳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想好了,聯絡我。”
他朝門口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回頭看了藍欣彤一眼:
“對了,提醒你一句,李慕雲走的時候,冇帶你。他把你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門開了,又關上。
藍欣彤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茶幾上,那張名片靜靜地躺在那裡。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看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名片。
手指在顫抖。
但她握得很緊。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而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場新的博弈,已經悄然開始。
喜歡黑暗戰略家請大家收藏:()黑暗戰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