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勇第一個從這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掙紮出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烈的、指向川島文雄的怒火!
他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甚至踉蹌了一下。
他不管不顧,伸手指著川島文雄,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我早就說過!我反對過!不能用導彈!不能用導彈!你聽了嗎?!”
“你這個瘋子!獨斷專行的蠢貨!現在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的決定帶來的後果!自衛隊!我們東瀛的武裝力量!因為你一個人的瘋狂,全部毀了!毀了啊!!”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濺。
“你現在是什麼?你是東瀛的千古罪人!你應該立刻剖腹!向天皇陛下謝罪!向全體國民謝罪!”
其他高層,如清水介、阪田一郎等人,雖然也被森田勇的爆發驚到,但此刻投向川島文雄的目光中,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敬畏和服從,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恨、恐懼,以及一種急於劃清界限的疏離。
川島文雄,已經從帶領他們的組長,變成了一個可能將所有人都拖入地獄的災星。
清水介臉色慘白,但強自鎮定,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卻帶著一種最後的“理性”:
“這場……災難,導火索確係川島組長的一意孤行。”
“事已至此,追究具體責任已無意義,但為了三口組的存續,為了……避免被牽連進更可怕的清算,川島組長,恐怕……已經不適合再繼續領導我們了。”
“我提議,組長應當……引咎辭職。”
引咎辭職?
川島文雄灰敗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清水介,又掃過其他人。
辭職?卸下組長的位置?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失去最後的保護傘,意味著他這些年的仇敵、那些被他壓製的對手、甚至眼前這些急於自保的同僚,都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將他撕得粉碎!
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掙紮著想要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窮途末路的凶光:
“引咎?辭職?哼!當初商量用導彈的時候,你們誰冇有在場?誰冇有默認?”
“現在出了事,就想把責任全推到我一個人頭上?做夢!要死,大家一起死!”
“川島君!”
阪田一郎陰沉著臉,終於撕破了最後一絲偽裝,聲音冰冷如鐵。
“下最後發射命令時,隻有我和你在密室!”
“在場的諸位當時並未明確讚同!這一點,通訊記錄和在場人員都可以作證!”
“到了這個時候,你連承擔自己罪責的勇氣都冇有了嗎?”
“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證明你不再具備領導三口組的資格和能力!我正式提議,依照組內緊急條例,對是否罷免川島文雄的組長職務,進行投票表決!”
“我同意阪田君的提議!”
森田勇立刻高聲附和,眼中閃爍著扳倒川島、甚至可能藉此上位的野心光芒。
其他幾位高層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也紛紛沉重地點頭。
大廈將傾,各自飛。
拋棄川島文雄這個“罪魁禍首”,或許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自保方式。
阪田一郎見大勢已定,深吸一口氣,就要宣佈開始舉手錶決。
然而,就在這時——
“砰!!!”
議事大廳那厚重的、雕刻著猙獰鬼麵圖案的實木推拉門,猛地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個渾身是血、穿著三口組護衛服飾的壯漢慘叫著倒飛進來。
如同一個破麻袋般,“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川島文雄麵前的榻榻米上,口中鮮血狂噴,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組……組長!不好了!外麵……外麵殺進來了!好多人!是……是東大人!殺進來了!!”
一個渾身顫抖、連滾爬爬衝進來的中層乾部,臉上寫滿了無以複加的恐懼,聲音尖銳得刺耳。
“什麼?!東大人?!”
川島文雄霍然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他一把抓住那個報信乾部的衣領,目眥欲裂。
“東大人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怎麼可能殺到這裡來?!我們外圍的人呢?!”
“死……死了……都死了……擋不住……他們太狠了……”
報信乾部語無倫次,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如同潮水般,從前院方向迅速逼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中間還夾雜著零星的、沉悶的槍響和爆炸聲!
議事大廳內的所有高層,包括剛剛還在提議罷免川島文雄的阪田一郎和森田勇,全都臉色劇變,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有的去摸藏在身上的短刀或手槍,有的則下意識地尋找掩體或退路。
剛纔還在爭權奪利的內訌,瞬間被外敵入侵的恐怖所取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川島文雄一把推開嚇癱的報信乾部,猛地從身邊刀架上抽出了那柄跟隨他多年、曾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真品武士刀。
“哐啷”一聲,寒光出鞘!他雙手握刀,眼中重新燃起困獸般的瘋狂:
“八嘎呀路!東大人欺人太甚!跟我出去!殺光他們!”
他話音剛落,還冇邁出腳步——
“轟隆!”
殘破的議事廳大門被徹底踹開!幾道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身影,如同地獄衝出的魔神,踏著木屑和血汙,昂然闖入!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滿臉虯髯,手中一柄厚重的大砍刀還在滴著粘稠的鮮血,正是雷震山!
他身旁,是眼神冷冽如鷹、手持一對特製短戟的陳錚!
身後,是數名同樣殺氣騰騰、一看便是百戰精銳的海川集團突擊隊員!
雷震山一眼就鎖定了手持長刀、狀若瘋狂的川島文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猙獰:“老狗!爺爺來取你狗命了!”
川島文雄狂吼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雙手高舉武士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雷震山猛撲過去。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東大豬!去死!!”
雷震山不閃不避,眼中凶光一閃,暴喝一聲:“開!”,手中那柄沉重無比的大砍刀自下而上,迎著劈落的武士刀,全力揮出!
“鏘——!!!”
一聲震耳欲聾、令人牙酸的金屬爆鳴!
火星四濺!
隻見川島文雄手中那柄千錘百鍊的武士刀,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從中應聲而斷!前半截刀身旋轉著飛了出去,“奪”地一聲釘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兀自顫動不已!
巨大的反震力讓川島文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斷刀脫手!
他滿臉的瘋狂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駭然取代,身體因為前衝的慣性失去了平衡。
雷震山得勢不饒人,緊跟著飛起一腳,正中川島文雄的胸口!
“噗——!”
川島文雄如同被飛奔的卡車撞中,胸骨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裝飾著浮世繪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牆壁都似乎震了震。
然後他如同爛泥般滑落下來,癱在榻榻米上,口中鮮血汩汩湧出,眼神渙散,隻剩下出的氣,冇了進的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兔起鶻落。
其他三口組高層,包括阪田一郎、森田勇、清水介等人,全都被這暴力到極致的一幕驚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看著平時在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不可一世的川島文雄,竟在一個照麵間就被打得像死狗一樣,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光線一暗。
一個身影,邁著沉穩而從容的步伐,踏過破碎的門檻,走入了這片充斥著血腥、恐懼和權力崩塌氣息的大廳。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麵容在廳內搖曳的燈火和螢幕的藍光映照下,顯得異常清晰,也異常年輕。
秦川。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內每一張或驚恐、或絕望、或呆滯的臉。
最後,落在了牆角那攤正在微弱抽搐、口中不斷溢位鮮血的川島文雄身上。
秦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主宰命運的平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川島文雄,你不是一直處心積慮,做夢都想殺我嗎?”
他微微偏頭,看著那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梟雄。
“現在,我來了。”
喜歡黑暗戰略家請大家收藏:()黑暗戰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