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田一郎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急道:
“組長!從我們本土基地直接發射導彈攻擊東大重要城市……這……這性質完全不同!”
“一旦被抓住確鑿證據,就是**裸的戰爭行為!外交上會引發滔天巨浪!甚至可能給國家帶來災難性的後果!還請三思啊!”
“三思?!我思得夠多了!”
川島文雄猛地一揮手中的刀,刀鋒在空中劃出淒厲的弧光,他咆哮道:
“秦川不死,三口組永無寧日!我的臉麵,三口組百年聲譽,全都葬送在他手裡!外交?後果?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東大人敢因此報複,那就來!大不了一起死!我們大和民族,從來不缺玉碎的勇氣!”
“這次,一定要徹底剷除秦川!不惜一切代價!”
看著川島文雄那完全被仇恨和瘋狂吞噬的眼神,阪田一郎知道再勸無用,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他嚥了口唾沫,低下頭:“哈伊!屬下明白了!”
“我立刻去安排!啟動‘鷹之巢’基地,準備導彈,同時通知暗樁‘1613’,讓他準備接收和攜帶定位裝置,確保準時進入儀式現場指定位置!”
“快去!要快!要萬無一失!”
川島文雄吼道,“這次,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我要親眼看到,秦川和他那該死的簽約儀式,一起在導彈的火焰裡化為灰燼!”
“是!”
阪田一郎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劍道室內,又隻剩下川島文雄一人。
他握著刀,看著地上身首分離的稻草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極致怨毒與變態期待的猙獰笑容。
“秦川……你以為逃回島城就安全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你的死期,就在兩天後正午!”
……
京都郊外,僻靜寺廟,臨時指揮中心。
秦川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螢幕被分割成數塊,顯示著不同監控畫麵和數據流。
其中一塊螢幕上,是陳默那張帶著黑眼圈、卻精神亢奮的臉。
“老大,你真是神機妙算!”
陳默在視頻那頭笑嘻嘻地說,手裡還轉著一支筆.
“咱們的‘餌’剛把請柬送到李明德手裡冇多久,這老小子就忍不住了,躲進書房用他的‘老年機’聯絡了上線。”
“通話內容雖然加密,但被我們預設的‘小禮物’捕捉到了關鍵啟用信號和大致指令。”
“可以肯定,三口組已經上鉤,要求李明德準時參加簽約儀式。”
秦川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是微微頷首:
“川島文雄現在就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任何一絲能翻盤、能複仇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也喪失了基本的判斷力。”
“李明德這張牌,他一定會打,而且會打得很急,很冒險。”
陳默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地說:
“老大,川島老狗要是再把導彈發射車弄到貨船上,那咱們的計劃就會落空。”
秦川目光沉靜,緩緩道:“你的擔心有道理。但主動權,並不完全在他手裡。”
他切換了一下螢幕,調出常莉小組從東瀛發回的監控摘要,“常莉那邊一直在嚴密監視‘鷹之巢’等幾個可疑基地,以及橫濱港等可能的水路轉運點。”
“如果發現他們有大規模移動導彈發射車的跡象,我們的人會在半路製造‘意外’,確保他們無法順利抵達發射陣位,或者大幅拖延其時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川島文雄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他發現陸路轉移風險太高或來不及,而公海水路又因上次事故變得敏感且需要更長時間準備……你覺得,在極度渴望複仇和巨大時間壓力下,他會怎麼選?”
陳默若有所思:“他會選擇……看起來最快、最直接,也是他自以為最能掌控的方式?”
“冇錯。”
秦川肯定道,“直接從他認為‘安全’的陸基秘密基地發射,儘管政治風險巨大,但能滿足他‘立刻’‘親手’殺死我的瘋狂執念。”
“而這,也正是我們最終計劃裡,最希望他走的一步棋。雖然‘嫁禍’效果稍弱,但‘本土基地直接攻擊’的罪名,同樣足夠沉重,足夠清晰。”
陳默瞭然,笑道:“明白了,這叫逼他走最壞的那步棋,對我們反而是最好的結果。對了老大,”
他忽然從旁邊拿起一個東西,湊到鏡頭前。
“看看這個,我特意從‘特殊渠道’定製的,高模擬生物矽膠麵具,照著你的照片和視頻數據做的,像不像?”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與秦川本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隻是眼神略顯呆板,缺乏生氣。
秦川仔細看了看,點頭評價:
“做工不錯,靜態下幾乎可以亂真。但最大的破綻就是缺乏微表情和眼神靈動感,熟悉的人近距離接觸,還是能看出差彆。”
“嘿嘿,我就想著,到時候是不是能讓我假扮你去參加簽約儀式?過把當老大的癮!”
陳默半開玩笑地說,把麵具戴在自己臉上,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效果有些驚悚。
秦川啞然失笑,隨即正色搖頭:
“不行。你有更重要、更不可替代的任務。整個行動計劃的後端網絡支援、情報協調、電子對抗,乃至關鍵時刻的乾擾和誤導,都需要你坐鎮‘巢穴’全盤掌控。你不能離開指揮位置。”
他略一沉吟,“人選已經有了。記得上次在醫院,假扮我引開視線的那個兄弟嗎?以前在文工團乾過,模仿能力和應變能力都不錯,身材個頭也和我相仿。”
“讓他來戴這個麵具,配合預演的台詞和動作,在那種公開儀式場合,應付不熟悉我的人和遠距離觀察,足夠了。”
陳默有些遺憾地摘下麵具,歎了口氣:
“唉,想客串一下主角都不行。不過老大你說得對,我還是更適合待在幕後敲鍵盤。”
秦川看著他,笑道:“你現在可不隻是‘敲鍵盤’,你是整個行動的‘神經中樞’和‘隱形舵手’。”
“我這個‘明麵上的老大’,很多時候還得聽你這位‘暗地裡的老大’指揮呢。”
兩人相視一笑,緊張的計劃籌備中,難得有一絲輕鬆的調侃。
……
兩天後,島城東郊,星海大酒店。
這座依山傍海、融合了中式宮廷風格與現代奢華感的五星級酒店,今日格外熱鬨。
巨大的停車場停滿了各式豪車,酒店主樓那覆蓋著金色琉璃瓦的宏偉入口處,紅毯鋪地,花籃簇擁。
大堂內,水晶燈璀璨奪目,賓客如雲。
政界、商界、金融界、媒體界的名流彙聚一堂,衣香鬢影,談笑風生。
巨大的背景板上,“海川集團與島城港務局戰略合作簽約儀式”的金色大字格外醒目。
海川集團方麵,副總裁林薇一身典雅的寶藍色職業套裝,妝容精緻,舉止得體,正與港務局局長等幾位主要領導寒暄。
蘇眉、陸晚晚等其他高管也穿梭在賓客中,熱情接待。
現場氣氛隆重而熱烈。
來賓在簽到處留下墨寶後,由身著旗袍、儀態優雅的禮儀小姐引導,穿過寬闊華麗的大堂,走向後方那間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國際宴會廳。
那裡,纔是簽約儀式的主場。
前副市長李明德,在一名年輕助理的陪同下,緩步走進了酒店大堂。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較為正式的藏青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努力維持著往日的威嚴氣度,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遊離。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實際上,掌心緊緊攥著一個比u盤還細小、冰冷堅硬的金屬物體,那是昨天深夜,一個陌生人在他家門口“不小心”掉落、又被他“恰好”撿到的“鑰匙扣”。
裡麵是什麼,對方冇說,他也不敢細看,隻知道必須帶在身上,進入儀式現場。
他的目光在大堂中搜尋著,似乎在找熟悉的麵孔,又似乎在確認環境。
“李市長!您來了!”
孫明眼尖,立刻從人群中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而恭敬的笑容。
“歡迎歡迎!儀式還有一會兒開始,秦總還在貴賓廳與幾位市領導做最後溝通。請您先隨我到貴賓廳稍作休息,用些茶點,等儀式開始前再過去宴會廳。”
李明德看著孫明,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好,麻煩孫經理了。”
“您太客氣了,這邊請。”
孫明側身引路,帶著李明德和他的助理,朝著與大堂相連、但更為私密安靜的貴賓廳區域走去。
貴賓廳的門被侍者輕輕推開。
裡麵空間寬敞,佈置奢華,沙發組、茶幾、綠植、藝術品一應俱全。
然而,與外麵大堂的熱鬨不同,這裡顯得異常安靜。
李明德一步踏入,目光掃過廳內,身體瞬間僵住!
隻見主位的沙發上,端坐著一位穿著深色行政夾克、麵容嚴肅、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
男子氣場沉凝,不怒自威,顯然久居上位。
在他身後門口兩側,還站著兩名同樣穿著行政夾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年輕人,他們的站姿和目光,都透著一種不同於普通安保或服務人員的淩厲與警惕。
這三人,與外麵那些光鮮亮麗的商界名流、政府官員,氣質截然不同。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屬於某種特殊權力機構的、冰冷的秩序感。
孫明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他退後半步,輕輕帶上了貴賓廳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子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向僵在門口的李明德,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李副市長,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海舟,島城市國家安全域性,偵查處處長。”
“國安”
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瞬間劈中了李明德!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手裡緊握著的那個“鑰匙扣”,此刻彷彿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要尖叫出來。
最壞的預感,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