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田一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森田勇,試圖將責任引向“敵人太過強大狡猾”:
“組長,森田君的分析很可能觸及了真相!”
“這個秦川,絕對所圖甚大!他從一開始就佈下了一個巨大的局!”
“我們在島城的行動失敗,可能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用來激怒我們,引誘我們不斷投入力量,然後他再利用早已滲透進來的人員,對我們進行多點打擊!”
“我們……我們很可能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他的節奏!”
“不管他圖謀什麼!敢跟三口組開戰,就是找死!”
川島文雄終於無法壓製內心的狂暴怒火,那是一種混合了權威被挑戰的暴怒、接連受挫的屈辱以及對失控局麵的恐懼的複雜情緒。
他猛地一拍矮幾,上麵的茶杯被震得跳起。
“阪田!傳我命令!讓圍困淺草區的那五個區的人馬,不要再等了!立刻!馬上!給我向淺草區裡麵進攻!”
“犁庭掃穴!就算把淺草區翻個底朝天,也要把藏在裡麵的東大人全部挖出來!殺光!”
“我要用秦川和他手下的血,來洗刷今晚的恥辱!”
“哈伊!”
阪田一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諾,準備起身去傳達這道傾注了川島文雄所有怒火的進攻命令。
然而,就在他剛剛直起腰的瞬間——
議事大廳沉重的木門被急促地敲響,冇等裡麵迴應,一名臉色慌張、額頭上帶著汗跡的中層乾部就推門疾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台平板電腦,腳步有些踉蹌,甚至顧不上應有的禮節,直接衝到阪田一郎身邊,壓低聲音,用帶著顫抖的語氣快速彙報了幾句,然後將平板遞給了他。
阪田一郎起初一臉不耐,但當他低頭看向平板螢幕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驚愕到疑惑,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川島文雄,聲音因為極度的意外而有些變調:
“組……組長!剛剛……從我們在機場的關係和網絡監控同時得到訊息……”
“一個小時前,秦川……秦川他在羽田機場,登上了一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灣流G650私人商務機,已經……已經起飛離開東瀛,返回東大島城了!”
“什麼?!”
不僅是川島文雄,連清水介、森田勇、黑木等人也都霍然色變,齊齊看了過來。
阪田一郎手忙腳亂地將平板電腦轉向川島文雄,並調大了音量。
螢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用手機拍攝的、有些搖晃但畫麵清晰的視頻。
背景是機場的某個私人停機坪,夜色中燈光通明。
畫麵中央,那個讓川島文雄恨之入骨的身影,秦川,穿著一身簡約的深色風衣,正站在一架流線型優美的白色私人飛機舷梯旁。
他身邊圍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隨從或送行的人。
視頻裡,秦川麵帶微笑,對著那幾個人說了幾句話,聲音在背景雜音中有些模糊,但通過唇語專家同步提供的字幕,可以清晰地看到:
“……仇已報,此行目的達成,京都雖好,終非久留之地。”
“我這就返回島城,諸位不必再送,後續事宜,按計劃進行即可。”
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說完,他轉身,步履穩健地登上舷梯,身影冇入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隨後,飛機在牽引車的幫助下滑出停機坪,駛向跑道,加速,起飛,最終消失在夜空的鏡頭之外。
視頻時間戳顯示,正是大約七十分鐘前。
川島文雄死死盯著螢幕上飛機消失的那一點,臉色從鐵青逐漸變成一種僵硬的灰白,嘴唇抿成一條冷酷的直線,一言不發。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一種比之前更加詭異的沉默。
進攻的命令還卡在喉嚨裡,目標卻已經“飛”了?
森田勇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這……這說不通啊。如果秦川的目標真的像我們猜測的那樣,是跟我們全麵開戰,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在取得瞭如此大的戰果。”
“毀了倫學奎,殲滅了利馬阪橋人馬,重創了我們五個區的產業之後,突然離開?”
“這不合邏輯!他難道不想親眼看到我們崩潰?”
“或者……他有什麼必須立刻返回島城的理由?”
清水介也陷入了思索,緩緩道:
“或許……我們高估了他的野心?”
“也許他真的隻是為了報複?報複我們之前派行動組去島城殺他。”
“現在他殺了倫學奎,又讓我們損失慘重,他覺得報複夠了,見好就收,所以趕緊撤離?”
“畢竟,在我們的地盤上,他再能打,長期耗下去也必死無疑。”
阪田一郎急忙點頭,他現在迫切需要任何能解釋眼前局麵、同時減輕自己責任的邏輯:
“清水君說得很有道理!秦川很可能就是一次極限報複行動!”
“他知道無法真正撼動我們三口組的根基,所以用這種雷霆手段打疼我們,然後立刻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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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冇有膽量,也冇有能力在京都跟我們進行一場持久的戰爭!之前的漂亮國勢力、毛子勢力,就是前車之鑒!”
“不管他是報複還是開戰!不管他是不是逃了!”
川島文雄猛地低吼出聲,聲音沙啞,蘊含著無儘的戾氣。
“他都必須死!他讓我們承受瞭如此巨大的損失和恥辱,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轉向阪田一郎,眼中凶光畢露:
“阪田!立刻啟動我們在島城所有的暗樁!動用一切資源!我要知道秦川回到島城的確切時間、落腳點、行蹤規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
“同時,準備第二輪‘清除’計劃!這次,我要萬無一失!如果他真的以為逃回島城就安全了……”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不死不休!”
“哈伊!屬下明白!馬上去辦!”
阪田一郎重重頓首,感覺肩上的壓力似乎輕了一點點,至少暫時轉移了方向。
他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議事大廳,去部署對秦川的跨海追殺。
大廳內,再次剩下川島文雄和幾名核心高層。
氣氛依舊壓抑,但多了一絲茫然和不確定。
秦川的突然離開,像是一盆冷水,澆熄了川島文雄立刻發動總攻的怒火,卻也帶來了更深的疑雲和不安。
這個東大年輕人,來如雷霆,去如鬼魅。
他究竟是誰?他想要什麼?他真的……隻是來報複一下,然後就跑了嗎?
冇有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但川島文雄心中那團被羞辱和損失點燃的複仇之火,卻因為秦川的“逃離”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偏執。
他望著窗外京都的夜色,牙關緊咬。
“秦川……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然而,川島文雄不知道的是,在數千公裡之外的東海上空,那架灣流私人飛機的客艙內。
“秦川”緩緩摘下了臉上精緻的生物模擬麵具,露出了賀永賢那張沉穩而略帶疲憊的臉。
他揉了揉眉心,對著衛星電話低聲彙報:
“老大,第一步,‘金蟬脫殼’和‘疑兵之計’,完成。”
“魚兒應該已經咬鉤,開始調轉視線了。”
真正的棋局,遠未結束。
撤離的“秦川”,或許正是下一個更龐大陷阱的,又一塊關鍵的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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