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同樣的劇本,在京都另外四個區,台東、足立、葛飾、江東——同步上演。
三口組名下那些最賺錢、最具標誌性的產業:
高級酒店、地下賭場、隱秘的金融貸款公司、高利貸事務所、走私貨物倉庫、甚至某些掛著合法招牌的娛樂公司……
凡是今夜因為支援淺草區而防衛力量被大幅抽調的據點,都遭到了神秘而凶悍的蒙麵隊伍的同步襲擊。
襲擊的方式如出一轍:精準的情報,迅猛的行動,統一的裝備,明確的破壞目標,以及對非武裝人員的有限傷害(以製造恐慌和破壞為主)。
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工蜂,精準地刺向蜂巢最脆弱、蜜汁最豐厚的部位,完成破壞後便迅速撤離,消失在京都錯綜複雜的街巷夜色中,隻留下一片混亂和巨大的財產損失。
五個區,超過二十處重要產業,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相繼遭到毀滅性打擊。
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難以估量,更重要的是,三口組在京都乃至整個東瀛極道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不可侵犯”的神話,在這輪同步精準的打擊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出現了清晰而廣泛的裂痕。
訊息雖然被極力封鎖,但在某些圈子內已然不脛而走,恐慌和質疑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
……
神戶灘區,三口組本部。
那間象征著權力與威嚴的議事大廳。
此刻卻像一個即將被內部壓力撐爆的氣球,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恐慌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挫敗感。
厚厚的榻榻米似乎吸收了所有聲音,隻剩下牆上古典掛鐘指針走動的“嗒、嗒”聲,以及幾個人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
川島文雄依舊坐在主位,但腰背不再挺直,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脊梁。
他麵前的矮幾上,散亂地攤開著十幾份剛剛送來的緊急報告,來自五個不同的區,內容觸目驚心:產業被毀,損失慘重,襲擊者身份不明,行動迅捷如鬼魅。
清水介,這位分管財務經營、一向以冷靜精明著稱的高層,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手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茶杯。
那些被毀的產業,每一處都是他精心打理、為組織貢獻钜額利潤的“現金奶牛”。
看著報告上粗略估算的天文數字損失,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不,是在被淩遲。
“這……這怎麼可能……”
清水介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五個區……同時行動……至少需要動員上千人!”
“還要有精確到分鐘的情報支援和協同指揮……那個秦川……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把東瀛當成他的演兵場了嗎?!他到底帶了多少人滲透進來?!”
一連串的問題,像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也像鞭子抽在跪坐在末位、頭幾乎要埋進胸膛裡的阪田一郎身上。
清水介和森田勇等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齊刷刷地刺向阪田一郎,那目光裡充滿了憤怒、質問,還有一絲“終於找到罪魁禍首”的如釋重負。
阪田一郎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
從脊椎到指尖都是一片冰涼,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貼身的衣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鼻翼和臉頰不斷滾落,滴在身前的榻榻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衝擊著他的理智。
如此大規模、多戰區同步的襲擊行動,絕不可能是一時興起,必然經過了長時間、極其周密的情報蒐集、人員滲透、路線規劃和戰術演練。
而他,作為三口組情報工作的最高負責人,對此竟然毫無察覺!
甚至在對方發動襲擊時,他調動的大部分力量還被牽製在淺草區那個“誘餌”周圍!
這已經不是失職,這簡直是瀆職!是背叛!
“組……組長……”
阪田一郎喉嚨發緊,聲音如同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
“我……我們可能……嚴重低估了秦川的能量和……野心。”
“他帶來的,恐怕不僅僅是一支精銳小隊,而是一整個……作戰體係。”
“我們在島城的失敗,讓他有了充分的準備時間……”
“閉嘴!”
川島文雄猛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直刺阪田一郎的心臟。
川島文雄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冇有多少屬於人的溫度,隻剩下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瀕臨瘋狂的野獸般的陰冷與偏執。
他冇有看那些報告,而是死死盯著阪田一郎,一字一頓地問:
“阪田,你告訴我,這些東大人,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他們怎麼對我們五個區的產業分佈、守衛情況、甚至……今晚的人員調動,瞭如指掌?嗯?!”
他刻意加重了“人員調動”四個字。
五個區的主力剛剛被抽調去“圍困”淺草區,後腳產業就遭到精準打擊,這時間點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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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情報泄露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要麼就是對方對他們的決策模式有著驚人的預判能力。
無論哪一種,對三口組而言都是致命的。
阪田一郎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事實勝於雄辯,接連的慘敗和這次毀滅性的同步打擊,已經將他和他領導的情報部門釘在了恥辱柱上。
森田勇一直緊鎖著眉頭,似乎在苦苦思索。
此刻,他彷彿抓住了一絲脈絡,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組長,清水君,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秦川來東瀛,明麵上的目的是為自己的女友報仇,找倫學奎。”
“那麼,在他親手處置了倫學奎之後,按照常理,他應該立刻想辦法撤離這個對他而言極度危險的是非之地纔對。可是,他冇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他非但冇有立刻躲藏或撤離,反而大搖大擺地坐在淺草區的街頭咖啡館,像是在……等我們。”
“然後,利馬和阪橋的人去了,被全殲;我們調集五個區的人手去圍困淺草區,結果後院起火,產業被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冷。
“這不像是一個複仇者倉促間的行為,這更像是一個指揮官,在按部就班地執行一個……戰爭計劃。”
“戰爭?!”
一旁一直沉默、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黑木,接替藤田剛的武鬥派高層。
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森田君,你說那個東大人,敢在京都,在我們三口組的地盤上,跟我們開戰?”
“他瘋了不成?以前漂亮國的黑手黨、毛子的戰斧,哪個冇打過東瀛的主意?最後不都被我們聯手趕出去了?他憑什麼?”
川島文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陷進肉裡。
森田勇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一直不願麵對的門。
是的,他也早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秦川的行為模式,完全超出了“複仇”的範疇。
這更像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戰略目標清晰的軍事行動!
對方的目標,很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止是倫學奎,甚至不止是他川島文雄個人,而是……整個三口組在京都的勢力版圖!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以及一種被徹底羞辱的暴怒,一個東大的年輕人,竟敢把東瀛極道的王者當成狩獵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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