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風凜冽。
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遊艇,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切開太平洋西部海域的黑色波濤。
冇有導航燈,冇有無線電信號,隻有引擎被調至最低功率的沉悶嗡鳴,淹冇在海浪的咆哮聲中。
秦川站在狹小的船艙窗前,透過特製的單向玻璃,凝視著遠方逐漸顯現的、一片模糊的陸地輪廓。
那是東瀛的海岸線,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隻呈現出比夜空更濃重的剪影,偶爾有零星的燈火點綴其間,像是沉睡巨獸身上稀疏的磷光。
他的麵容在艙內昏暗的儀錶盤微光映照下,顯得沉靜而冷峻。
連續多日的籌劃、島城的收尾、人員的調動,如同一張精密的大網已經撒開。
最初的計劃是將三口組的精銳力量引誘至島城進行殲滅,現已完美實現。
島城的局勢基本塵埃落定,短時間內不會有後顧之憂。
現在,輪到他主動出擊,將戰場推向敵人的心臟地帶。
“秦少,還有二十分鐘。”
李廣文悄聲走近,遞過一杯熱水。
他臉上也帶著長途奔波和高度戒備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這次跟隨秦川偷渡進入東瀛的,隻有他們不足十人的核心團隊,包括沉默如山的趙鐵柱和另外幾名經過千錘百鍊的貼身保鏢。
輕裝簡從,目標最小,風險卻也最大。
秦川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稍稍驅散了海上的濕寒。
“雷震山和陳錚那邊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波動。
“昨天最後一批弟兄已經以旅行團的名義,從大阪關西機場入境了。”
“所有身份都經得起查,酒店預訂、行程單齊全。”
“關大哥和康老大的洪門、大圈幫精銳,也已經在京都地區分散落腳,動靜很小。”
李廣文低聲彙報,“常莉那邊傳來訊息,接應一切就緒。”
秦川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以遊客身份、分批合法入境,是他吸取了三口組行動一組偷渡被全殲的教訓。
合法身份是一層保護色,萬一遇到緊急情況,至少有大使館這條退路。
而他本人選擇偷渡,則是為了徹底隱匿行蹤,防止川島文雄在絕望中動用所有殘餘力量進行反撲前的偵查。
他要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遊艇最終在一處偏僻的、佈滿礁石的海灣邊緣緩緩停下。
冇有碼頭,隻有常莉提前安排好的幾艘小艇從黑暗中駛出,如同殷勤的擺渡者。換乘,靠岸,踏上冰冷潮濕的沙灘。
海風的鹹腥味中,混雜著東瀛鄉村特有的、清冷而略帶腐朽的草木氣息。
幾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如同蟄伏的甲蟲,靜候在岸邊的樹林小道上。
冇有寒暄,接應的人隻是沉默地點頭示意,秦川一行人迅速上車。
引擎低沉啟動,車隊駛離海岸,融入蜿蜒狹窄的鄉村公路,朝著京都方向疾馳。
車窗外的景色在黎明漸起的微光中逐漸清晰。
低矮的傳統町屋,整齊而蕭瑟的農田,偶爾掠過的神社鳥居……
一切透著異國的秩序感和疏離感。
秦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京都,川島文雄的老巢,也是三口組在關西地區勢力盤根錯節的核心。
在這裡動手,無異於虎口拔牙,但收益也最大,一旦成功,不僅能徹底打垮川島,更能震懾整個東瀛極道,為他心中那個更為龐大的計劃鋪平道路。
那個計劃,他從未對任何人完整透露過:
在解決三口組後,聯合海外洪門和大圈幫的力量,嘗試控製東瀛的地下勢力。
即便不能完全掌控整個東瀛黑道,至少要將京都地區牢牢握在手中。
這想法近乎瘋狂,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更需要一場足以改變格局的、乾淨利落的勝利。
而讓常莉提前購置京都郊區的寺廟作為秘密聯絡點,正是這瘋狂計劃中冷靜而務實的一步。
在東瀛,寺廟作為私有產業可以買賣且免稅,更重要的是,各色人等出入寺廟都不會引起過多懷疑,供奉神靈,總是最自然的偽裝。
天色大亮時,車隊駛離主乾道,拐入一條更加僻靜的山間道路。
兩旁是茂密的楓樹林,這個季節,葉片已染上些許暗紅與金黃。
最終,一座掩映在林木深處的古樸寺廟出現在眼前。
青瓦白牆,飛簷鬥拱,典型的日式禪宗建築風格,顯得寧靜而肅穆。
若非知情,誰也不會想到,這座晨鐘暮鼓的清淨之地,竟會成為一場跨國暗戰的前沿指揮所。
車輛直接駛入側門,停在內院。
當秦川推開車門走下時,關天雄、康偉、常莉、雷震山、陳錚、賀永賢等人已經等候在庭院中。
“秦川!”
關天雄洪亮的聲音率先響起,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古銅色的臉上洋溢著久彆重逢的喜悅與豪邁。
“好小子!島城那一仗打得漂亮!聽說你把那群東瀛崽子的屎都打出來了!”
康偉也笑著走上前,他比關天雄稍顯內斂,但眼中同樣閃爍著讚賞和關切:
“一路辛苦。路上還順利吧?”
“關大哥,康大哥,好久不見。”
秦川的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上次分彆,還是他遠赴美國救回母親和妹妹之時,那時局勢凶險,承蒙這兩位老大哥鼎力相助。
如今再度聚首,已是揮師東瀛,心境與局勢都已不同。
他又看向常莉和賀永賢。
常莉依舊是那副冷靜乾練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在東瀛獨自經營情報網的堅韌與風霜。
賀永賢則顯得更加精悍,眼神銳利,彷彿隨時能洞悉暗處的危機。
“常莉,永賢,辛苦了。冇有你們前期建立的情報網絡和精確監控,島城的勝利不可能如此徹底。”
秦川鄭重地說道,這不僅是表揚,更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他們二人在此數月,深入虎穴,其壓力和危險不言而喻。
雷震山和陳錚是剛抵達東瀛不久,但顯然已經適應了這裡的氛圍,精神抖擻。
簡單的寒暄過後,常莉引著眾人穿過寺廟的迴廊,來到後方一處獨立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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