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文長長舒了一口氣,阿豪緊皺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海上最大、最直接的威脅,以這種“自然”的方式解除了。
雖然過程殘酷,但這是將己方損失和後續風險降至最低的唯一選擇。
“山區那邊,周雪柔剛剛完成最後清場。”
李廣文補充道,“包括岡本宏在內,共俘虜三十七人,擊斃十一人,另有少數幾人可能逃入深山,正在追捕中。”
“所有俘虜都已移交專門地點羈押,傷者得到救治。‘丸紅倉儲’案和此次武裝對峙事件的初步報告,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向上級和媒體做有限度的披露。”
秦川點了點頭:“告訴周雪柔,報告側重‘破獲跨國綁架販賣集團,搗毀其非法武裝據點,擊潰偷渡入境的極道分子’,定性為執法部門打擊犯罪的重大勝利。”
“關於領事館車輛遇襲和‘吉野丸’的事情,一概不知,由其他相關部門去頭疼。我們需要的是‘英雄’,而不是‘麻煩’。”
“明白。”
就在這時,秦川的私人加密線路響起。是康偉。
秦川按下接聽鍵:“康大哥。”
“秦川,有件事得馬上告訴你。”
康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很安靜,“關於你之前讓我留意的,島城內部可能和東瀛那邊有勾連的線索……我通過一些老關係,查到點眉目。”
“請講。”
秦川神色一凝。
“市裡麵,有個剛退下來不到兩年的前副市長,姓李,分管過外貿、港口那一塊。”
“他退休後挺低調,但子女都在國外。我有個小兄弟,以前在他司機手下混過,一次喝酒說漏嘴,提到這位李副市長退下來前,好像通過一箇中間人,幫一家東瀛背景的貿易公司,在港口用地和保稅政策上‘行過方便’。”
“那家公司據說後來出了點問題,但李副市長那邊似乎收了不小的心意。”
“公司名字還記得嗎?”
秦川急忙問。
“好像是叫‘三友通商’,註冊地是東瀛大阪,但在島城有辦事處。”
“我查了,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前幾年在島城港區的倉儲租賃和進出口配額上,確實拿到過一些不太符合常規的條件。而且,有意思的是,”
康偉頓了頓,“這家‘三友通商’的其中一個隱秘股東,經過多層代持追溯,可能跟川島文雄控製的一個殼公司有關聯。”
“不過這事藏得很深,我也是花了大價錢,撬開了當年那箇中間人的嘴,才挖到這一點。”
秦川眼中精光閃爍。前副市長,川島關聯公司,港口利益輸送……
這或許就是川島文雄在島城經營的另一條線,一條更隱蔽、更“合法”,也更能接觸到權力核心的線!
這位李副市長雖然退了,但餘溫猶在,關係網還在。
如果川島在絕望中動用這條線,通過利益交換或威脅(可能有把柄),要求李副市長利用殘餘影響力,在島城內部給海川集團製造障礙,或者打探關鍵訊息,甚至影響對“丸紅倉儲”案和此次事件的定性……
“康大哥,這條線索非常重要!那箇中間人和你那個小兄弟,務必保護好,必要時可以接到我們安全的地方。”
“關於這位李副市長,我需要知道他退休後的具體動向,常去的地方,接觸的人,特彆是近期有冇有異常。能查嗎?”
秦川語速加快。
“有點難度,他那個級彆的人,即便退了,也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不過,他有個孫子,在私立小學,他經常去接。或許可以從那裡想想辦法,找機會裝個不起眼的‘小禮物’。”
康偉說道,意思很明確。
秦川略微沉吟。監控一位前副市長的孫子,風險很高。
但如果李副市長真是川島在島城內部的關鍵暗樁,不掌握其動向,就可能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被捅一刀。
“可以做,但必須萬分小心,絕對不能被察覺。設備用最頂級的,遠程無線傳輸,一次性,安裝時機要選好,確保自然。”
秦川最終下了決心,“另外,康大哥,你再幫我查查,這位李副市長,或者他的家人,近期的銀行賬戶、海外資產有冇有異常變動。”
“川島剛剛轉移了一大筆資金到瑞士,我懷疑其中一部分,可能就是用來啟用這類‘暗樁’的酬勞或封口費。”
“好,我儘力。金融渠道我還有些門路,但需要時間。”
康偉應承下來。
結束與康偉的通話,秦川感到局勢雖然明朗,但水下的暗礁卻更加錯綜複雜。
川島文雄果然不是易與之輩,明的暗的,國內的國外的,交織成一張大網。
他看向視頻連線中的陳默:“默默,賀永賢那邊關於川島資金流向和政客接觸,有進一步訊息嗎?”
“有突破。”
陳默立刻調出數據,“那筆轉入瑞士賬戶的钜額資金,其中約三分之一,在到賬後一小時內,又通過複雜的離岸公司網絡,轉入了多個不同國家的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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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包括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的私募基金,而這個基金的主要投資人之一,經查與東瀛外務省那位高級審議官的親屬有關聯。”
“另外,小野寺律師接觸的兩位議員秘書中,有一位在事後與一家東瀛大型新聞社的政治部記者進行了秘密會麵。”
資金流向政客親屬控製的基金,律師接觸記者……川島這是在做兩手準備:
一是通過利益輸送,試圖在官方層麵尋找同情者或推動某種有利於他的“調查”或“關注”;
二是準備動用媒體力量,可能在未來某個時機,通過炒作“公民海外神秘失蹤”、“公海疑雲”等話題,施加輿論壓力,甚至將臟水潑向可能的對手,比如海川集團或島城方麵。
“真是老謀深算。”
秦川冷笑,“打不過,就想用規則和輿論來翻盤?或者,至少製造足夠多的麻煩和迷霧,為他下一步動作爭取時間和空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漸漸甦醒的城市。
陽光已經普照,驅散了夜晚的陰霾,但秦川知道,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博弈遠未結束。
“阿豪,你受傷了,先去休息,後續行動你不用參與。”
秦川先對阿豪說道,然後轉向李廣文。
“李哥,你協調一下,讓我們在東京的媒體關係,準備一些關於‘三口組內部財務危機、高層內鬥導致重大投資失敗’的‘內部訊息’,適時放出去。給他們內部再添把火。”
“陳默,丁文輝,繼續全力監控川島本部、小野寺、相關政客及媒體的動向,特彆是任何試圖將事件引向我國或島城的苗頭。”
“康偉大哥那邊的線索,由我親自跟進。另外,”
秦川目光深邃,“是時候,再給山田岡野領事先生,遞一根‘救命稻草’了。”
他需要讓這位受驚的領事,在“被迫”和“自保”的心態下,成為他應對川島官方層麵反撲的一道緩衝牆,甚至是一枚反向的棋子。
風暴眼似乎在轉移,從波濤洶湧的公海,轉向了更複雜、更隱秘的人心與利益的深海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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