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起伏,繩索也隨之晃動,增加了攀爬難度,但阿豪的核心力量極強,動作冇有絲毫遲滯。
緊隨其後,另外兩名隊員也抓住了第二根拋出的繩索。
不到兩分鐘,阿豪率先抵達船舷邊緣。
他並冇有立刻翻越,而是掛在繩索上,仔細傾聽。
除了風聲、浪聲、船舶自身的金屬嗡鳴和遠處隱約的主機隆隆聲,冇有聽到近處的人聲或腳步聲。
他探出頭,用夜視儀快速掃視了周圍甲板區域,空無一人,隻有一些固定的繫纜設備和集裝箱綁紮件在風中微微晃動。
“安全。”
他低聲通過耳麥通報,雙臂用力,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冰冷的鋼鐵甲板上,順勢滾入最近的陰影中。
另外兩名隊員也相繼翻越上來,三人呈戰術隊形,警戒著不同的方向。
下方快艇上,技術支援隊員和剩餘兩名行動隊員開始通過繩索運送更重的裝備揹包。
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隻有繩索摩擦船舷和海浪聲作為掩護。
六人全部成功登船,聚集在船尾樓底部一片堆放雜物的陰影區域。
阿豪打了個手勢,技術支援隊員立刻打開便攜終端,螢幕上顯示出根據情報繪製的簡化版“吉野丸”內部結構圖,以及丁文輝根據係統漏洞標識出的幾個可能的內部網絡接入點。
“我們的位置在這裡,船尾樓底層,靠近備用舵機艙通道。”
技術隊員低聲說,用手指著螢幕。
“最近的潛在接入點在往前三十米左右的消防控製室,那裡通常有連接全船報警和部分控製係統的終端。”
“但需要繞過一段開放式甲板,風險較高。”
“另一個選擇是向下,通過輪機艙的物料通道,那裡環境複雜,噪音大,更容易隱蔽,但到達集控室附近的接入點距離更遠,且可能遇到輪機值班人員。”
阿豪迅速權衡。
開放式甲板雖然距離短,但暴露風險大,一旦被瞭望哨或巡邏人員發現,前功儘棄。
輪機艙雖然環境惡劣,但正是因其環境,人員相對固定,且巨大的噪音能掩蓋他們的行動聲響,隻要避開主要通道和值班點位,隱蔽性反而更高。
“走輪機艙路線。”
阿豪做出決定,“保持低姿,利用設備和管道陰影。”
“第一目標:找到可靠的內部網絡節點,釋放後門程式,並確認關鍵區域位置。”
“第二目標:抵達居住區通風主進風口附近預設埋伏點。行動!”
六人如同融入船體陰影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離開雜物區,沿著船尾樓側壁,找到一道向下通往輪機艙的鏽蝕鐵梯。
鐵梯陡峭,下方傳來沉悶而巨大的主機轟鳴聲,以及濃重的機油和金屬高溫氣味。
阿豪率先向下,每一步都輕巧而穩定,磁性手套和腳套在濕滑的鋼鐵表麵提供了額外的附著力。
隊員們依次跟上,動作乾淨利落,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進入輪機艙上層平台,巨大的噪音幾乎要震破耳膜,空氣悶熱潮濕,瀰漫著柴油和潤滑油的混合氣味。
巨大的主機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在下方轟鳴運轉,粗大的管道縱橫交錯,各種閥門、儀表、管線密佈,形成複雜的鋼鐵叢林。
昏暗的燈光在蒸汽和油汙中顯得朦朧不清。
這惡劣的環境,卻成了滲透者最好的掩護。
阿豪示意隊員們壓低身形,沿著平台邊緣和管道下方的陰影快速移動。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著工裝、戴著耳塞的輪機值班人員在遠處的主機控製檯附近走動或記錄數據,但冇有人注意到這一小撮如同幽靈般掠過的黑影。
按照記憶中的結構圖,他們穿過輪機艙上層,進入一條相對狹窄的物料和管線通道。
這裡噪音略小,但更加昏暗。技術隊員不時對照終端上的結構圖,修正前進方向。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阿豪猛地舉起拳頭,做出“停止”手勢。全體隊員瞬間靜止,緊貼通道牆壁,屏住呼吸。
前方通道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和模糊的東瀛語交談聲,越來越近。
“真是受夠了……這鬼天氣,船晃得厲害……”
“少抱怨,再堅持一下,聽說快到了……”
“到了又怎麼樣?這次任務……嘖,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聽說山上那批人損失慘重……”
“閉嘴!不想活了?這些話也是能亂說的?”
兩個穿著普通船員服裝,但腰間明顯彆著手槍的東瀛人,罵罵咧咧地從拐角處轉了出來,朝著阿豪他們隱藏的方向走來。
通道狹窄,無處可躲!
阿豪眼神一凜,對身後隊員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悄無聲息地摸出了塗黑的軍用匕首和裝有高效麻醉劑的注射器。
就在兩名東瀛船員即將走到他們藏身之處,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陰影中有些異樣,下意識地抬頭望來時——
“嗤!”
“嗤!”
兩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走在後麵的那名隊員手中的微型吹箭,準確命中了走在前麵船員的脖頸。
幾乎同時,阿豪如同獵豹般撲出,左手捂嘴,右臂鎖喉,將後麵那名剛露出驚愕表情的船員猛地拖入陰影深處。
鋒利的匕首刃尖輕輕貼在其頸動脈上,冰冷的聲音用生硬的東瀛語低喝道:
“彆動,彆出聲。”
被吹箭射中的船員身體一軟,哼都冇哼一聲就向地上倒去,被另一名隊員及時扶住,輕輕放倒。
而被阿豪製住的船員則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僵硬,感受到頸間冰冷的刀刃和身後如同鐵鉗般的手臂,連呼吸都停滯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除了衣物摩擦和人體倒地的輕微聲響,冇有引起任何額外的動靜,很快就被輪機艙持續的轟鳴聲淹冇。
阿豪對技術隊員使了個眼色。技術隊員迅速上前,從揹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裝置,連接到這名被俘船員攜帶的對講機上,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對阿豪點了點頭。
阿豪稍微放鬆了一點手臂的力度,但匕首依舊緊貼,用東瀛語低聲逼問:“名字,崗位。船上現在誰負責指揮?武裝人員主要集中在哪些區域?說!”
那名船員麵如土色,牙齒打顫,但在死亡的威脅下,還是斷斷續續地吐露了資訊:
“我……我叫小林……是、是三副……負責部分甲板巡視……”
“船上現在……由行動二組的組長藤田剛和船長中村一起指揮……”
“武裝的人……大部分在中間的主貨艙區臨時搭的通鋪……”
“還有一些小頭目住在船員艙……輪機部和駕駛台也有我們的人……”
資訊與之前的情報基本吻合。
阿豪又問了幾句關於巡邏規律、交接班時間和關鍵區域口令的問題,小林知道的有限,但也提供了一些零碎資訊。
問完後,阿豪對隊員示意。
另一名隊員上前,用高效麻醉劑給小林也來了一下。
兩人被迅速拖到通道更深處一個堆放廢棄纜繩和雜物的角落,用雜物掩蓋起來,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隊伍繼續前進。
又過了幾分鐘,他們根據小林提供的線索和結構圖,找到了位於輪機艙與上層生活區交界處的一個小型電氣設備間。
這裡有一個連接著全船部分控製網絡的次級交換機。
“就是這裡!”
技術隊員眼睛一亮,迅速上前,撬開簡單的麵板鎖,接入自己的設備。
螢幕上代碼飛快滾動。
“正在嘗試接入……繞過基礎防火牆……利用漏洞注入後門程式……需要三分鐘。”
技術隊員全神貫注。
阿豪和其他隊員在門外警戒,耳麥裡傳來“狼眼”從外圍快艇傳來的低語:
“一切正常,未發現異常。目標船舶無明顯異動。”
三分鐘,在此時彷彿無比漫長。
輪機艙的噪音依舊,但滲透小組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他們知道,一旦後門程式成功植入,就意味著他們拿到了這艘鋼鐵巨獸的一部分“神經中樞”的鑰匙,接下來的行動將擁有更大的主動權和破壞力。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突然,技術隊員低呼一聲:
“不好!觸發隱性警報!對方的網絡監控比預想的嚴密!後門程式被部分識彆,正在嘗試反向追蹤和清除!”
阿豪的心猛地一沉:
“能阻斷嗎?需要多久?”
“正在對抗……植入乾擾代碼……爭取時間……需要至少一分鐘!”
技術隊員額頭冒汗,手指在鍵盤上幾乎舞出殘影。
而就在這時,通道另一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更多的東瀛語呼喝聲!
“電氣間那邊有異常信號!”
“快去看看!”
“注意警戒!”
顯然,剛纔觸發的警報,已經引起了船上武裝人員的注意!
阿豪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壓低聲音:
“準備迎敵!搶占有利位置,無聲解決,絕不能放跑一個!”
五名隊員立刻散開,依托設備間的門框和通道兩側的管道、箱體作為掩體,無聲地拔出了消音手槍和匕首,目光死死鎖定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黑暗的通道儘頭,數道手電光柱胡亂晃動著,越來越近。
滲透小組登船後的第一次危機,猝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