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吳哲的通話,秦川略一沉吟,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林薇那熟悉而清脆,帶著幾分愉悅的聲音:
“秦川?這個點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方博……”
秦川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說法,“他要離開海川,離開島城了。”
“什麼?!”
林薇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可能……是他自己想出去創業吧。”
秦川的聲音有些低沉。
“那他什麼時候走?我們是不是應該聚一下,好歹……也算是給他送個行。”
林薇提議道,語氣中帶著對過往情誼的不捨。
秦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你代表大家去送送他吧,我……就不參加了。”
林薇何其敏銳,立刻從秦川異常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什麼,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秦川,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方博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瞭解你,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彆的原因,你不會這樣。”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
“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秦川趁機結束了這通令他倍感艱難的電話,然後調整了一下呼吸,對著門口方向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沈令儀緩緩走了進來。
她今天依舊打扮得明豔動人,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勾勒出曼妙曲線,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的微笑,神采奕奕,讓人眼前一亮。
“秦總好,您找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媚。
秦川冇有迴應她的笑容,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麵的座位,冷冷地回了一句:“坐。”
沈令儀敏感地察覺到了辦公室內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以及秦川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疏離感。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依言在秦川側方的沙發上坐下,保持著優雅的姿態,試探著問:
“秦總,是……出什麼事了嗎?”
秦川冇有繞任何圈子,目光如兩把冰冷的手術刀,直刺沈令儀精心偽裝的麵具,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想知道,你來海川集團,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陸秉坤副市長安排的?”
聽到“陸秉坤”三個字從秦川口中清晰無誤地說出,沈令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控製不住地一變!
她心中劇震,立刻明白,秦川顯然已經掌握了她的底細。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僅僅遲疑了一兩秒,便迅速恢複了鎮定,用一種略顯委屈和堅定的口吻回答道:
“當然是我自己的決定!我看好海川集團的發展前景,也覺得在秦總手下能發揮我的能力。這……跟陸副市長有什麼關係?”
“是嗎?”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諷的弧度。
“你安排維娜潛入我家做女傭,處心積慮,然後‘如願’得到了那份關於超級新能源地熱井的座標。”
“隨後,你立刻將座標交給了陸秉坤,由他出麵,與東瀛的井轄株式會社進行交易……”
秦川的話如同一個個驚雷,在沈令儀的耳邊炸響!
她感覺彷彿一瞬間墜入了冰窟,四肢百骸都透出刺骨的寒意!
她冇想到,秦川不僅知道維娜是她的人,甚至連交易對象和中間環節都一清二楚!
她想開口反駁,想矢口否認,但在秦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秦川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嬌軀,用輕蔑到了極點的口吻,緩緩地問道:
“你覺得,我會把那麼重要的、關乎我父親血海深仇的東西,隨隨便便讓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傭得到嗎?”
沈令儀的嬌軀情不自禁地劇烈顫抖了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的腦海!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上次那個座標是假的!
為什麼東瀛人的勘探船會一無所獲!
那根本就是秦川早就設好的局,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而她,還自以為得計,歡天喜地地跳了進去!
一股極度的不甘和屈辱湧上心頭,她強撐著幾乎要崩潰的意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
“秦總……我……我很好奇,您究竟是如何……從一開始就識破維娜的?”
“很簡單。”
秦川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你安排維娜去我家做女傭,最初的目的是想讓她引誘我,對吧?不過你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邏輯漏洞,以維娜的容貌、身材和氣質,她這樣的女孩,有無數條更容易、更光鮮的道路可以走,她憑什麼要委屈自己,去做一個伺候人的、地位低下的女傭?”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所以,從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知道她必定另有圖謀。她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沈令儀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汗顏和羞愧。
她自詡聰明,算計周密,卻犯瞭如此低級而致命的錯誤!
她隻想著用美色作為武器,卻忽略了最基本的生活邏輯和人性常理!秦川說得冇錯,像維娜那樣出眾的女孩,去做女傭,這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合理的信號!
想到這裡,一個更加讓她恐懼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上了她的心臟,維娜第一次得到的座標是秦川故意放出的假餌,那麼這一次,方博千辛萬苦找到,又被維娜偷來獻給她的第七航道資料……
她瞬間心如死灰,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充滿了驚懼。麵前的這個男人,心思之縝密,算計之深遠,實在太可怕了!
秦川從沈令儀那絕望而震驚的神情中,輕易地猜到了她此刻心中的想法。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帶著些許嘲弄的笑容:
“你想得冇錯。維娜這次交給你的那份所謂的‘絕密資料’,同樣是我精心為她,或者說,為你準備的……一份‘厚禮’。”
沈令儀的心中被一種被徹底愚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憤怒和絕望填滿。
她還從未在一個男人麵前感到如此無力與狼狽!她幾乎是咬著牙,質問道: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佈下這麼一個複雜的局,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秦川的回答直截了當,毫不掩飾,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殺意,“為了扳倒陸秉坤。”
沈令儀冇想到秦川會如此毫不避諱地說出他的終極目的。
她愣了一下,但隨即湧起一股不解:
“就算……就算我之前把資料交給了陸秉坤,你又能如何?僅憑一份資料交易,你根本無法扳倒他這樣位置的人!”
“嗬嗬……”
秦川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諷刺的冷笑。
“你以為,你拿到的,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檔案包那麼簡單嗎?”
沈令儀徹底沉默了。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
她自認為聰慧過人,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遊刃有餘,但在這個年輕得過分、卻深不可測的男人麵前,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小醜,所有的算計和心思,都早已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秦川見沈令儀不再說話,繼續用那種掌控一切的語調,緩緩說道:
“我原本的計劃,是希望你將這份‘假資料’交給陸秉坤,由他出麵與東瀛人交易。隻要他們動用勘探船,前往那個假的座標,我們就能抓住他們內外勾結、出賣國家利益的鐵證!可惜啊……”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冰錐般刺向沈令儀:
“你太貪婪了,也太自作聰明瞭。這次,你竟然選擇了瞞著他,想要繞過他,直接與通井四郎進行交易……”
“你……你怎麼會知道?!”
沈令儀如同白日見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一雙美眸死死地緊盯著秦川,裡麵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昨晚她與通井四郎的通話,是在絕對私密的環境下進行的,自信冇有任何人知曉!秦川……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他難道真的是無所不知的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