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瑞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忽然想起另一個可疑的環節,對蘇宏運說:
“在離開之前,你再幫我查一個人。”
“誰?”
“一個叫沈令儀的女人。”
龐瑞霖緩緩說出這個名字,目光銳利地盯著蘇宏運。
“沈令儀?!”
蘇宏運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龐先生怎麼會注意到她?您想查她什麼?”
“我懷疑,這個女人跟藏珍閣接連出事,脫不了乾係。她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環節。”
龐瑞霖語氣篤定。
蘇宏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
“龐先生,這個沈令儀……她現在的公開身份,是海川集團公關部的經理。您懷疑她,莫非是覺得……這件事跟秦川有關?”
“沈令儀是秦川的人?!”
龐瑞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霍然起身,臉上瞬間佈滿了被證實猜想的暴怒。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這一切肯定都是秦川那個小雜種在背後搞鬼!他這是要報複我!”
“龐先生,您先彆急著下結論。”
蘇宏運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更為深思熟慮的表情。
“事情可能冇那麼簡單。據我所知,這個沈令儀,表麵上是投靠了秦川,但她真正的底細……”
“其實是陸秉坤的人,而且是他的情人。她接近秦川,很可能是受了陸秉坤的指使。”
“沈令儀……是陸秉坤的人?”
這個訊息讓龐瑞霖的怒火為之一滯,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層關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蘇宏運繼續分析道:“而且,請您想想,秦川之前跟張狂發生過激烈衝突,差點被張狂做掉,雙方結的是死仇。他怎麼可能轉頭就跟張狂的人聯手來對付您?這不合邏輯。”
“我懷疑,是有人在故意利用沈令儀這條線,把您的注意力往秦川身上引,混淆視聽。”
龐瑞霖聞言,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頭,瞬間冷靜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沙發,大腦飛速運轉。
蘇宏運的分析不無道理。回想整個事件,範曉莉被設計套取藏珍閣內部資料,但對方在後續的縱火、盜竊乃至這次的搶劫中,似乎並冇有完全依賴那些資料,行動精準得可怕……
這更像是一個對他龐瑞霖和藏珍閣極其瞭解的對手所為。
秦川,有這個能量和情報網嗎?
就在這時,彆墅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清晰而刺耳的警笛聲!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似乎就停在了彆墅大門外!
客廳裡的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壞了!”
龐瑞霖低喝一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焦急。
“他們來得太快了!被堵在家裡了!”
蘇宏運到底是經曆過風浪的人,短暫的驚慌後,眼中閃過一絲機智。
他迅速對龐瑞霖說:“龐先生,彆慌!您先彆露麵!我出去應付他們,想辦法把他們支開,您再找機會離開!”
“好!拜托蘇局長了!”
龐瑞霖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連忙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這次的情,我龐某記下了,日後定有重謝!”
“龐先生言重了,分內之事。”
蘇宏運說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和表情,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獨自向彆墅大門外走去。
他剛走出彆墅院門,就看到五名身著警服、神情嚴肅的刑警正迎麵走來。
為首的警官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市局副局長,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蘇局長好!”
蘇宏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彷彿也是偶遇,他看了看幾名刑警,語氣平和地問道:
“嗯?你們是……三中隊的?來這裡執行任務?”
領頭的警官不敢隱瞞,立刻彙報:
“報告蘇局,我們接到周隊指令,依法傳喚藏珍閣的龐瑞霖先生,請他回隊裡協助調查一起案件的相關情況。”
“哦?找龐先生?”
蘇宏運眉頭微皺,隨即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擺了擺手。
“那你們可不巧了。我也是剛過來找龐先生想談點彆的事,結果他家傭人說,龐先生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接到一個緊急電話,就急匆匆出門了,說是要去省城處理一件急事,這會兒……估計都快上高速了。”
“去省城了?”
領頭警官臉上露出錯愕和失望的神情,他看了看蘇宏運,又看了看緊閉的彆墅大門,似乎有些將信將疑,但麵對副局長的說辭,他也不敢貿然質疑或要求搜查。
“是啊,看來你們得另找時間了。”
蘇宏運語氣自然地補充道,“要不,你們先回去向周隊彙報一下情況?”
“……是,蘇局!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領頭警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蘇宏運的話,向他敬了個禮,帶著幾名隊員迅速上車離開了。
看著警車遠去,蘇宏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龐瑞霖的電話,語速飛快:
“龐先生,人已經支走了,您抓緊時間,馬上離開!直接出城,暫時不要回島城了!”
“好!多謝!”
電話那頭,龐瑞霖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宏運坐進自己的車裡,卻冇有立刻發動。
他沉吟了片刻,再次撥通了龐瑞霖的電話,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龐先生,還有件事……關於這次藏珍閣的事,我思前想後,總覺得……陸秉坤的嫌疑,恐怕不小。”
“哦?怎麼說?”
龐瑞霖的聲音立刻凝重起來。
“首先,以他的身份和掌控的資源,完全有能力策劃和運作這一係列事件。其次,”
蘇宏運壓低了聲音,“據我瞭解,陸秉坤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私人癖好,他極其癡迷於收藏古玩,尤其是……來曆不凡的珍品。”
“他也有這個愛好?”
龐瑞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意外,這個訊息對他而言頗為新鮮。
“他這個愛好隱藏得很深,隻有極少數身邊人才知道。畢竟處在他那個敏感的位置上,有些事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擺到明麵上。”
蘇宏運繼續添油加醋,並拋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巧合”。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負責偵辦此案的周雪柔隊長,她的父親周慕雲,您應該也知道吧?他可是陸秉坤手下,最得力的‘白手套’之一,專門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資產和事務。”
他頓了頓,讓龐瑞霖消化這個資訊,然後才拋出最後的“證據”:
“而這次搶劫案發生時,周雪柔帶領的警力,在案發後不到五分鐘就精準抵達了現場!”
“您不覺得這反應速度快得有些反常嗎?我懷疑,她根本就是提前得到了某種‘訊息’,纔會出現得如此‘及時’!”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幾秒鐘後,龐瑞霖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
“好。蘇局長,你的這些資訊,很有價值。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龐瑞霖站在彆墅二樓的窗簾後,看著蘇宏運的車輛也緩緩駛離,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陰鷙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位高權重、道貌岸然的陸秉坤!有動機,有能力,有渠道,還有關鍵的“內部訊息”……
好一個一石二鳥,既打擊了我龐瑞霖,說不定還想把那幾件真正的鎮館之寶納入私囊!
他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冰冷而決絕的寒光,一個清晰而狠毒的反擊計劃,開始在他心中迅速醞釀、成型。
陸秉坤……既然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